赵万金失踪了。
那天早上,老李去仓库清点货物,发现赵万金不在。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茶杯里的水还是满的,像是根本没有动过。地上有一滩血迹,从床边一直延伸到后门口。
“林哥,赵万金出事了。”老李的声音在发抖。
林逸风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还没干透,说明事情发生在半夜。血迹一直延伸到后门,后门的锁被人从外面撬开了,门板上有一个血手印。
有人半夜闯进来,打伤了赵万金,把他带走了。
“谁干的?”老王问。
林逸风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赵万金的床边,掀开枕头。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多嘴的人,没有好下场。”
是天目会。
赵万金把军饷的秘密告诉了林逸风,天目会知道了,所以要灭口。
“林哥,报官吧!”老李急切地说。
“报官没用。”林逸风摇了摇头,“天目会既然敢动手,就不怕报官。报了官,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赵万金死吧?”
林逸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去找他。”
“你上哪儿找?”
“天目会在县城的据点。”
苏青云的脸色变了:“林哥,你不能去。天目会的人心狠手辣,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去,赵万金就会死。”林逸风穿上外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苏青云,你跟我去。老李、老王,你们留在店里,哪都不要去。”
苏青云看着他的眼睛,从那里面,他看到了决心。那种“我知道这是陷阱,但我必须去”的决心。
“林哥,我跟你去。”
两人骑着马,朝城南的方向去了。
天目会在县城的据点,林逸风以前来过——柳巷尽头的那座宅子,黑漆大门,墙头上有暗哨。上次来的时候,宅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苏青云说,天目会的人后来又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林逸风问。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苏青云说,“官府查过这里,什么都没查到,就不会再来了。天目会的人躲在里面,反而安全。”
两人在巷口下了马,步行走到宅子门口。
苏青云上前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谁?”
“故人。”苏青云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递进门缝。
门里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林逸风跟着苏青云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正是上次砸店的那个光头。
“苏青云,你背叛了天目会,还有脸回来?”光头冷笑了一声。
“我不是回来投靠天目会的。”苏青云的声音很冷,“我是来要人的。”
“要人?要谁?”
“赵万金。”
光头的笑容消失了。“赵万金是天目会的叛徒。背叛天目会的人,只有一条路——死。”
“他还没死?”
“快了。”光头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你再多说几句,连你一起死。”
苏青云没有退让,反而上前一步。“杀了我,你也没好下场。主人不会放过你。”
光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苏青云说的是真的。苏青云虽然背叛了天目会,但他是主人的养子。杀了他,主人一定会追究。
“苏青云,我不杀你。但赵万金,你不能带走。”
“如果我一定要带走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光头一挥手,七八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林逸风从苏青云身后走出来,站在光头面前。
“光头哥,我们又见面了。”
光头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林逸风?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林逸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光头面前。“一千两。放了赵万金,这一千两是你的。”
光头看着那张银票,眼睛都直了。一千两,够他花好几年的。但他不敢接。天目会的规矩,背叛者死。如果他放了赵万金,主人不会放过他。
“林逸风,你这是在害我。”
“不是害你,是救你。”林逸风笑了,“天目会已经不行了。天元钱庄被吞并了,客户跑了一半,生意越来越差。你跟着天目会,能有什么前途?不如拿这一千两,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光头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知道林逸风说得对。天目会确实不行了。自从林逸风出现,天目会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再这样下去,天目会迟早会倒。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平安商行的招牌。”林逸风把银票塞进他手里,“平安商行的银票,随时可以兑现。你拿着它,去平安钱庄,一千两一分不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头攥着那张银票,手在发抖。他看了看林逸风,又看了看苏青云,最后咬了咬牙。
“跟我来。”
光头带着林逸风和苏青云穿过院子,来到后院的一间柴房前。他打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赵万金在里面。”
林逸风走进去,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看到赵万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显然是断了。
“赵老板。”林逸风蹲下来,扶起他。
赵万金睁开眼睛,看到林逸风,眼眶红了。“林老板,你……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
“你不该来的……天目会的人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就不放过。”林逸风笑了,“我林逸风什么时候怕过?”
他把赵万金扶起来,走出柴房。
光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神很复杂。
“林逸风,你走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再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不会有下次了。”林逸风笑了,“因为下次见面,天目会已经不存在了。”
光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林逸风把赵万金扶上马,自己骑另一匹马,苏青云骑第三匹。三匹马出了巷子,朝平安商行的方向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宅子二楼的窗户后面,一个人正看着他们的背影。
那个人,是林逸天。
“主人,光头放了赵万金。”身后的人低声说。
“我知道。”林逸天的声音很平静,“光头拿了林逸风一千两,放了赵万金。按照天目会的规矩,背叛者死。”
身后的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逸天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林逸风,你以为你赢了?你救走赵万金,正好中了我的计。”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信上写着——“赵万金已放,林逸风已上钩。请主人指示下一步。”
他把信折好,交给身后的人。“送去给母亲。”
身后的人接过信,躬身退下。
赵万金被救回来后,林逸风请了最好的大夫给他治伤。大夫说,赵万金断了三根肋骨,左臂骨折,身上还有十几处刀伤,至少要躺三个月。
“赵老板,你好好养伤。伤好了,还回仓库上班。”
赵万金躺在床上,看着林逸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老板,我对不起你。我以前害过你,你还救我……”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林逸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养伤,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赵万金点了点头,用没受伤的右手擦了擦眼睛。
从赵万金的房间出来,林逸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掏出手机。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救一个人,比杀一个人难得多。因为你救了他,就要对他负责。”
林逸风看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赵万金救回来了,但天目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再来。下一次,不会再是几个黑衣人,而是更多的人,更狠的手段。
他需要做好准备。
“老李,”林逸风推开门,“从明天开始,平安商行所有分店,晚上都要有人值班。货架要加固,门窗要加锁,后院要加高墙。”
老李的脸色变了:“林哥,你是说……天目会会来砸店?”
“不是砸店。”林逸风摇了摇头,“是杀人。”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