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风带着一百块香皂、一百把油伞、一百斤平安雪盐,还有一箱子的预存卡,再次去了省城。
这一次,他没有去分店,而是去了望江楼。
望江楼是省城最高档的酒楼,来吃饭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这些人,正是平安预存卡的目标客户。钱掌柜听说林逸风来了,亲自迎到门口,笑容满面。
“林老板,稀客啊!快请进!”
林逸风跟着钱掌柜上了三楼雅间,坐下来,开门见山。
“钱掌柜,我想在望江楼办一个活动。”
“什么活动?”钱掌柜的眼睛亮了。他跟林逸风合作了这么久,知道这个人每次来都会带来新点子。
“平安产品展示会。”林逸风从箱子里拿出香皂、油伞和盐,一件一件摆在桌上,“我会带来平安商行最优质的产品,让客人们亲自体验。体验好了,现场就可以办预存卡。预存的钱,可以在平安商行省城分店消费,也可以在望江楼消费。”
钱掌柜愣了一下:“在望江楼消费?”
“对。”林逸风笑了,“我打算跟望江楼合作,推出联名预存卡。客户在望江楼预存的钱,可以在平安商行买东西。在平安商行预存的钱,可以在望江楼吃饭。两家通用,互相引流。”
钱掌柜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在省城做了二十年生意,见过各种各样的合作模式,但联名预存卡这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老板,你的意思是……我的客户可以变成你的客户,你的客户也可以变成我的客户?”
“对。这叫‘客户共享’。你有的客户我没有,我有的客户你没有。共享之后,大家的客户都多了。客户多了,生意就好了。”
钱掌柜一拍大腿:“好!这个主意好!林老板,你说怎么干,我全力配合!”
展示会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林逸风没有闲着。他让人从县城运来了更多的产品,还特意准备了几样新东西——豪华版的香皂礼盒,用锦盒包装,里面衬着丝绸,一块卖五两银子。
老王看着那些锦盒,心疼得直咧嘴:“林哥,五两银子一块香皂?谁买啊?”
“有人买的。”林逸风一边包装一边说,“省城的有钱人,不在乎五两银子。他们在乎的是面子。用五两银子的香皂,就是面子。送人五两银子的香皂,更是面子。”
展示会那天,望江楼三楼座无虚席。来的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绸缎庄的老板、珠宝店的东家、茶庄的掌柜,还有几个官员的夫人。钱掌柜亲自招呼客人,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最重要的几个人。
林逸风站在台上,面前摆着平安商行的各种产品。他没有大声吆喝,也没有吹嘘自己的产品有多好,而是像聊天一样,一件一件地介绍,每一件都让客人亲手试。
“这是平安雪盐。雪白雪白的,细得像面粉。用它做菜,味道纯正,没有苦味,没有涩味。”
他让人端来两碗汤,一碗用普通盐做的,一碗用平安雪盐做的。请几位客人品尝。
一个绸缎庄的老板喝了一口平安雪盐做的汤,眼睛亮了:“这碗汤……咸味很纯,没有杂味。好!”
他又喝了一口另一碗,皱起了眉头:“另一碗就差一些,有点苦。”
“林老板,你这盐怎么卖?”
“一斤一百文。今天办预存卡,打九折。”
“我要十斤!”
“我要二十斤!”
盐的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
林逸风又拿起一块香皂,举过头顶。
“这是平安香皂。用它洗手,去污能力强,洗完皮肤光滑,还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他让人端来一盆水,当众洗了手。洗完,他把手伸给前排的客人看。一个官员的夫人凑过来闻了闻,惊呼道:“果然光滑!闻着也香!比宫里用的澡豆还好!”
“林老板,这香皂多少钱?”
“普通的一块一百文。今天办预存卡,打九折。豪华版的五两一块,不打折,但买一送一。”
“豪华版?什么是豪华版?”
林逸风打开一个锦盒,露出里面那块用丝绸衬着的香皂。香皂上压着精美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那位官员的夫人眼睛都直了。
“我要两块豪华版!”
“我也要两块!”
香皂的订单比盐还多。
林逸风又拿起一把油伞,撑开。
“这是平安油伞。伞骨是老竹的,伞面是油布的,结实耐用。下雨天,滴水不漏。”
他把油伞递给前排的客人,让他们亲手试。一个茶庄的掌柜接过油伞,用力摇了摇,伞骨纹丝不动。
“果然结实!比我以前用的强多了!多少钱?”
“一把一百文。今天办预存卡,打九折。”
“我要五把!”
“我要十把!”
展示会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林逸风收到了三百多两的订单。更重要的是,有五十多个人办了预存卡,存了八百多两银子。加上订单的订金,林逸风手里又多了一千多两现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王在旁边数银票,手都在抖:“林哥,一千多两!加上县城的五百多两,咱们有一千五百多两了!”
“够了。”林逸风笑了,“省城两家分店的进货钱、京城分店的尾款、镖局的工钱,都有了。”
“可是……预存卡的钱不是咱们的。客户存了,以后要花的。”
“我知道。”林逸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但预存卡的钱,客户不会一下子花完。他们存五十两,可能半年甚至一年才能花完。在这一年里,我们用这五十两去进货、扩张、投资,赚到的钱远远超过打折扣损失的钱。”
老李恍然大悟。预存卡的实质,是提前拿到了未来的利润。客户存了五十两,打八折,相当于平安商行少收了十两。但这五十两,客户要花半年甚至一年。在这一年里,平安商行用这五十两赚到的钱,可能是一百两、二百两。
预存方案在省城成功后,林逸风又去了京城。
京城的市场比省城大得多,有钱人也多得多。林逸风如法炮制,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鸿宾楼”办了一场展示会。来的客人比省城多三倍,订单比省城多五倍。那些王公贵族、达官贵人,看到平安雪盐和平安香皂,眼睛都直了。他们见过的好东西多,但这么白的盐、这么香的皂,还是第一次见。
不到十天,预存卡就在京城卖出了三千多两。
加上县城和省城,平安商行通过预存方案,筹集了将近五千两现金。
老李捧着账本,激动得语无伦次:“林哥,五千两!咱们又有五千两了!”
林逸风接过账本,看了一眼,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五千两,够用了。但不能乱花。”
“怎么花?”
“第一,还掉永丰钱庄的三千两贷款。两分的利息太高了,我们扛不住。”林逸风掰着手指头说,“第二,补齐镖局的工钱。兄弟们跟着我们干,风里来雨里去的,不能让他们饿肚子。第三,进货。省城两家分店、京城分店,都要备足货,开业的时候不能让人看笑话。第四,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老李把每一项都记了下来,算了一笔账。还贷款三千两,补工钱二百两,进货一千两,剩下八百两存起来。
“林哥,还了贷款,咱们的负债就只剩五千两了。”
“不止。”林逸风笑了,“预存卡的五千两,不是负债,是预收款。预收款不用还利息,只需要提供服务。服务有成本,但成本远远低于利息。”
永丰钱庄的胡老板听说林逸风要提前还贷,愣了一下。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林老板,你不是缺钱吗?怎么这么快就有钱了?”
“卖预存卡筹的。”林逸风把三千两银票放在桌上,整整齐齐地码好,“胡老板,谢谢您的信任。以后有需要,我还会来找您。”
胡老板看着那沓银票,心里有些后悔。他当初借给林逸风三千两,利息两分。现在林逸风提前还了,他少赚了不少利息。早知道林逸风这么有本事,他当初就该多借一些。
“林老板,下次借钱,利息可以商量。”
“好。下次再说。”
从永丰钱庄出来,林逸风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飘着桂花香,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三千两的贷款还了,每个月的利息支出少了一大块。预存卡筹到了五千两,现金流问题暂时解决了。省城两家分店、京城分店,很快就能开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逸风知道,天目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能买通张掌柜卷款跑路,就能买通其他人。他们能断他的货,就能断他的路。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青云,”林逸风转过身,“天目会在省城的据点,你知道几个?”
苏青云想了想:“至少三个。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南。”
“能带我去吗?”
“能。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天目会的人认识我。我去了,会打草惊蛇。”苏青云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林逸风点了点头。“那我自己去。”
“林哥,你不能去。”苏青云拦住他,声音里带着焦急,“天目会的人心狠手辣,你去了,他们会对你不利。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不怕。”林逸风笑了,“他们想要我的命,早就动手了。从砸店到下毒,从挤兑到卷款,他们有的是机会杀我。但他们没杀。他们不动手,说明我还有用。”
苏青云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决心。那种“我知道我在冒险,但我必须去”的决心。
“林哥,我陪你去。”
“你不是说会打草惊蛇吗?”
“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吧。”苏青云叹了口气,“总比你一个人去送死强。”
林逸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走吧。”
两人骑着马,朝城东的方向去了。城东的那座宅子,林逸风以前路过几次,但从没进去过。宅子在一条幽静的巷子尽头,黑漆大门,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匾额,看起来像是一户普通的富家宅院。但林逸风注意到,墙头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块瓦片是松动的——那是暗哨的位置。
苏青云走上前,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谁?”
“故人。”苏青云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递进门缝。
门里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林逸风跟着苏青云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站在正厅门口,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带微笑。
“苏青云,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是回来。”苏青云的声音很冷,“我是带人来见主人。”
老者的目光落在林逸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是?”
“平安商行,林逸风。”
老者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主人等了很久了。”
林逸风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光线很暗,所有的窗户都关着,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正中央有一把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门口,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白色的衣领。
“林老板,请坐。”那个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逸风没有坐。他站在那个人身后,心跳如鼓。
“你是谁?”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林逸风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镜子里。
每天都会见到。
那个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