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在下有事相商,可否出来一叙?”
房门被打开,沈禾带着人出来,扫了一眼气势汹汹的金元宝等人,“道友这是怎么了?大晚上就开始震房子,我那桌子腿都断了一根。”
浑身金饰的中年修士扫了一眼她身边面色苍白的月清代,冷哼一声,“道友岂不是明知故问?我座下一名弟子今日无故失踪,我追查气息一路到你院中,你还有何话要说!”
沈禾仰头望天沉吟几息,再回看他,“会不会......是你鼻子出岔子了?”
这话纯纯就是在骂对面不是人。
金元宝脸色一沉,身上气势暴涨,“道友说话未免也太过狂妄!”
他单脚重重跺地,周身金色铜钱翻飞,地面极深的裂痕如鬼影一般袭向沈禾等人。
沈禾这时候也不可能忍他,就算是自己人杀的又如何,要怪就只能怪他那什么弟子技不如人。
“剑来!”
她伸手召出一柄通体暗金色长剑,剑身阴气缠绕,一出场似有百鬼哀嚎,她走下台阶,周身放出金色光芒,一脚便将那裂影踩在门下石阶。
沈禾抬剑指着金元宝,冷冷威胁,“道友可确定要来招惹我等?如若我出手,必要争个你死我活,你那弟子为什么会死,想必你比我清楚,先撩者贱,这话不用我教你吧?”
看她举手投足傲然自信,气息冷硬阴狠,即便是手下亡魂众多的金元宝也有些发怵,实在是剑修不好打,同阶之内和他们这些不要命的打,几乎没什么好下场。
但此时已经到这一步,他也不好直接退场,“这么说,道友你是承认了是你师弟杀我弟子了?”
沈禾冷笑一声,一把将月清代揽在身旁,话语间是狂傲凌人,“同阶弟子打斗,赢了算是本分,输了只能说时运不济,你还要庆幸是我师弟回来了,否则若是他今日有任何闪失,我就屠你满门!”
“放肆!”
金元宝心头怒火一下子被她激了起来,想他纵横王朝多年,何时受过这种气,身形陡然拔高,身边六枚金色铜钱像金轮一样一个接一个朝她砸了下去。
“你也就会这两句了!”
沈禾脚尖点地,立马闪身现于空中,看她躲避,六只金轮也擦着月清代惊愕的面容朝空中追去。
转身之际,沈禾双指擦着剑身划过,百鬼剑感应到她的命令,霎那间放大数倍。
萦绕着浓郁阴气的暗金色巨剑重重朝那六只连在一起的金轮砍了下去,金色与暗黑色气息在空中相撞,爆出一记极强能量波动。
瞬间把下方郡守府周围住宅震得抖了起来,屋瓦地面撕出崩裂,一击相撞后,金元宝立马被上方传来的大力逼得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后方弟子心中一惊,连浑水摸鱼的心思都少了。
沈禾则乘胜追击,身上金光闪动,手中巨剑强势劈开金轮后,锋锐无比的剑尖带着气势汹汹的阴魂就对着金元宝飞了下去,“再来!”
“且慢!且慢!两位仙师啊,还请高抬贵手!为我城中万千百姓收一次神通吧....”
年近半百的郡守看着从云层中刺下的巨剑,吓得肝胆俱裂,跌跌撞撞地扑过来,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金元宝赶紧再次放大金轮,对准剑尖两面夹击,两者摩擦发出耀眼火花,这才遏制住巨剑下降的速度。
他朝空中狼狈传话,“道友!今日是我莽撞了,还请道友为了这水桥城诸多百姓收手,等此间事了在下愿意登门赔罪!”
站在门前的‘月清代’抬眼痴痴地望着空中那无可匹敌的巨剑,心中那股飘渺念头再次生了起来。
有了他这句话,散发着凶气的巨剑才缓缓在他面前停下,空中传来沈禾的冷冽声音,“金道友既然已经发话,那我也退一步,此事既往不咎,一切还是以城中百姓为重,望与各位齐心协力。”
看着还指在自己脑门上一动不动的剑尖,金元宝面色铁青,只能自己缓缓朝一旁挪动两步,才带着身后弟子微微躬身,“这是自然,道友不愧为大宗门弟子,果然心胸开阔,那在下这就离开,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真是能屈能伸,这话沈禾应该还给他才对。
“不送。”
待金元宝一行人离开,趴在地上的郡守也赶紧爬起来拱拱手,连头都不敢抬,就奔出门去了。
“哼,终于打一回胜仗了,爽!”
此时的沈禾鼻子翘得老高,她兴奋地落地,扫了一眼门口站着一动没动的一大一小,“嗯?清代呢,已经走了?”
“我在这呢。”
半掩着的门被一只小手打开,一个一模一样的脑袋钻了出来,他无奈的看着沈禾,“沈师姐,我是和你说要硬气一点,没说让你这么嚣张,你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吗?”
沈禾动作僵了一下,“嘶,很嚣张吗?我都能打得过他了,态度还不能强硬一点?你们出门都这么谦虚吗?”
李冶轻咳一声,“沈师姐实力高深,此次震慑对方十分威武,但那一行人明显在肃清邪修一事上多有懈怠,月师弟是怕他们中有人背叛,我们又提前泄露底牌,与邪修沆瀣一气,那对我们是相当不利。”“也对,行吧,我后面会注意分寸的,你们先走吧。”
看她应当是懂了意思,两人稍稍放心,“是,师姐一切小心....”
次日一早,沈禾又带着应湘戎去吃早饭,出发前她还特意嘱咐,“一会我吃你只能看着,记住了吗?”
应湘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宫中经常见那些修士只喝酒水从不动筷,“我知道,沈姑娘放心吧。”
来到前厅,今日郡守已经与妇人早早等候,看沈禾带着人来了,赶紧起身相迎,“哎呀,沈仙师,在下还以为您今日不来用餐了,还好等到您了,快请快请。”
郡守一边说着脚赶紧踹了踹身旁那穿着低调华贵的十一二岁少年,那少年这才不情不愿的为沈禾拉开椅子。
有人干活,沈禾当然乐意了,直接就坐了上去,完全没有那所谓的谦虚精神,‘月清代’抬眼扫了那郡守夫妇一眼,嘴角微扯。
即便是她,也会生出走捷径的心思,更别说这两位了,仙人即在眼前,谁又能免俗呢。
很快,整个前厅只剩下沈禾毫不掩饰的动筷声,少年有些嫌弃地瞥了她一眼,真是粗鄙,这仙师看着还没他年龄大呢。
看自家儿子一声不吭,郡守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郡守妇人则把他推开,亲自挽袖给沈禾布菜,“仙师,敢问您过几日可还回府?若是回,我们也好为您准备好饭菜。”
沈禾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你是在打听我们的计划吗?”
精致妇人一听,错愕地抬头对上她那双空洞冷漠的眸子,赶紧后退,不敢再打迂回战,“不,我夫妇二人绝无此意,只是....想找个机会请仙师看一看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可否有走上仙途的机缘,这才冒犯问了此话。”
一旁的少年极为不满,拉了拉妇人的袖子,“母亲....”
他母亲可是将门小姐,是一郡之母,这么高的身份,何时如此卑微过,那些王朝的仙师就算了,这个分明只是来蹭饭的低阶修士,哪个大宗高阶修士会端着猪食一样的盆子,吃这么多饭。
妇人狠狠甩开他的手,依旧躬着身等沈禾回话。
这下沈禾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想把你儿子送到山上学修仙是吧?”
妇人这下松了口气,赶忙上前为她倒茶,“是的,若他真有那等机缘,哪怕只是个最低等的杂灵根,也算步入了仙途,如今这世道,实在不太平,我等凡人若不是经此一事,怕是一辈子都没有遇到仙师的机会,所以这特意想问上一问。”
沈禾点点头,“那倒是,要不是那些邪修走错路钻到你们水桥城来了,这会你家应该太平得很,吃的好喝的好。”
郡守夫妇面上当即流出一丝尴尬,一旁的应湘戎微低头压下嘴角,这位沈姑娘说话真是毫不客气。
“母亲,为何非要求她,就不能找金前辈吗?他可是王朝正规的高阶修士,御前守卫,她说是什么金剑宗,可你看她哪有....”
‘啪!’
“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跪下!”
精致妇人眼中划过凌厉之色,一巴掌就把少年扇倒在地,这一幕莫名让沈禾想到了昨天金元宝踹了他弟子一脚的画面,何其相似。
在符文空间中看戏的阴魂嘿嘿一笑,“这妇人还想给他那儿子谋前程呢?殊不知,自己更比她儿子有机会啊。”
“真的?修士修行不是年龄越小越好吗?”
沈禾突然开口说话,让厅中几人一愣,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但无一人敢开口询问。
阴魂继续说,“那只是对比而言,那小子毫无资质,又无心性,要不然那姓金的修士早开口要东西了,至于这个妇人还是有一些资质的,可惜起步太晚,费力也修不出什么东西来,所以也就没人告诉她。”
嘶哑声音的阴魂开口,话语中不乏恶意,“小丫头,你想看看她灵根长什么样吗?我们魔道有一门邪功,可以将有资质人的灵根剖出来,给普通人换上,这功法虽然残忍,但在当时可是流行得很呐!”
“看看就行了,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沈禾朝妇人招招手,妇人一愣,就被沈禾一把拽过手腕,一股阴气顺着她的手心渗入她的经脉中。
妇人只觉得半个身子冰凉,腹中刺痛,忍不住痛呼出声,地上那少年立马站起来,朝沈禾推搡,“快放开我娘!”
“嗯?”
应湘戎放下茶杯冷冷朝他看去,那威严气势让郡守心惊,赶紧一把将自己儿子拖了回来,幸好这两位看起来不是会随便杀人的主。
阴气领着沈禾一路从妇人的经脉朝丹田奔去,虽只有寻常血肉组成的空腔,底部深处却隐隐透出三根幼苗根茎一样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嘶哑阴魂声音不乏有些幸灾乐祸,“这就是三灵根,木,水,火,可惜,她如果早早被发现,说不准去了落丹宗还能有一番天地,现在却只能困于内宅,一生做个普通人,普通人的一生是何其短暂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禾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拿出一本册子给这妇人,“你虽然没什么资质了,但心性不错,这是我宗基础剑谱,你拿着经常练练,就当强身健体吧。”
厅中人都愣了一下,精致妇人呆呆接过那本有些破旧的书册,脸上带着说不上来的困惑,“仙师....你是不是给错了?我是说给我儿....”
这时,应湘戎主动开口了,“夫人还是别想了,你儿子如若真有天资,那金前辈恐怕早早狮子大开口了,就是因为没什么价值他才懒得费心,毕竟灵根这种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做不了假。”
郡守一家三人顿时都有些复杂,少年不忿地瞪了桌上两人一眼,甩袖就走了。
老郡守脸色一黑,招呼守卫,“把他给我押回来!反了他了!”
“不用了,给我打包点能吃的,我们要出去做任务了,过几天可能不会回来,你们也不用准备这么多饭菜了。”
沈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郡守只得作罢,赶紧朝她拱手,“仙师稍等,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准备....”
水桥城西部,靠近山林处。
应湘戎抓着沈禾的袖子落地,看了看脚下泥泞路面,眉头轻皱,“沈姑娘,我们来这,要怎么让邪修按照计划去找那位小仙师呢?这里大部分都是村镇百姓,最近邪修风声又大,估计很少会有人出来。”
沈禾沉吟一会,从空间里掏出几块糕点递给她,“你先吃点,我们就站在这等一会,说不定那邪修就自己撞上来了呢,实在不行我就把山头毁了。”
应湘戎:“.....”
她自认聪慧,却也看不懂沈禾的逻辑,只能拿着糕点闷闷地吃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扛着柴火的樵夫牵着半大的孩子从两人身边走过,看到沈禾两人,疑惑地看了两眼,赶紧弯腰拱手,
“这....两位大人,怎么来我们这荒地方来了?听说最近有吃小孩的妖怪来,您二位还是早些回去吧。”
沈禾盯着他头顶看了一会,摇头,“没事,我们就是来抓妖怪的。”
老樵夫明显不信,善意地笑了一声,赶紧牵着自己家小孩走了,谁料沈禾又叫住他了,“大爷,这村子怎么没什么人啊?大早上不吃饭吗?连个烟都没有。”
老人看他们一个姑娘一个小孩,也没太戒备,长叹一声,“唉,还吃什么饭呀,最近龙王爷下雨和天漏了一样,庄稼都还没熟呢又都被城里富人家早早高价收去了,说什么酿酒,养灵食,弄得最近村里好多人都饿肚子呢。”
“养什么灵食?”
老樵夫还以为沈禾在问他,赶紧摇头,“这小老儿哪知道啊,总归最近是怪的很,山上又不能去,阴雨连连,稍有不慎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符文空间的糙汉阴魂啧了一声,“一看你这小丫头就没穷过,培育灵米灵草,最好的材料就是用当粮食和灵兽肉,酒品,发酵,给那些当肥料,看来这些邪修是要在这安家落户了。”
“诶,姑娘,你怎么还不带着回家啊?”
老樵夫带着孙子都要走到家门口了,转身发现这俩身穿着华丽的一大一小还跟着自己呢,应湘戎拽了拽沈禾的袖子。
沈禾回过神来,挠了挠后脑,“哦,不好意思,大爷,我还想问你,最近有没有听人说城里来了仙师?”
老樵夫眯缝了下眼,似乎是没听过这些词,“这小老儿就不知道了,应该没有吧,要不然哪妖怪早就被抓了,唉,他们哪管得了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呢....”
应湘戎垂眸,眼中划过一丝愧疚。
沈禾附和着他点头,“也对,那既然他们没来过,你这孩子就借我用用吧,过两天再还给你个新的。”
老樵夫:???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借的是柴火呢。
应湘戎也呆愣塄地望向沈禾,这合适吗?这话听着它就不合适啊!
你怎么上来就要抢人家命根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