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茜快步追上前方两人，空旷的通道深处，沉闷厚重的踏步声层层逼近。
地面微微震颤，一道灰白身影自侧方通道猛冲而出，直扑白的后背。
白头也未回。
身侧老古董抬脚精准顶在石膏人身腹。
轰然巨响震荡空气，石膏人身躯骤然倒掠，径直撞向后方同时扑来的另一道身影。
两道灰白躯体半空相撞，纠缠翻滚着砸落岩壁，卡在碎石堆中动弹片刻。
又一道石膏人影已然逼近白的身前，拳头蛮横砸来。
白侧身从容避让，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身形骤然下沉，肩膀狠狠抵入对方胸腔。
沉重撞击声炸开，石膏人双脚离地，身形腾空。
白顺势甩手，力道倾泻而出。
石膏人直线飞掠，接连撞倒沿途两道同伴，三道躯体扎堆翻滚，在地面拖出大片粉尘。
老古董身形横移，手中凭空多出一根修长硬棍。
“借过。”
长棍横扫而出，劲风呼啸。
迎面冲锋的四道石膏人同时被巨力掀飞，身躯在空中错落碰撞，层层叠叠砸向远方。
“把它们打到一起！集中聚拢！”
老古董挥棍的动作未停，语气散漫。
“我们不是一直在这么做？”
长棍再度抡出，又一道石膏人应声飞掠而出。
白抬脚按住一道刚欲起身的石膏人影，眸光扫过四面八方不断逼近的密集身影。
白与老古董同时抬眼扫过整片战场。
最前排的石膏人尚未完成攻击动作，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巨力贯体，躯体瞬间倒飞。
白脚下不停，贴身追击，在对方即将撞上岩壁的瞬间，再度出拳改向。
石膏人偏转轨迹，精准撞向另一侧集结的五道石膏人影。
六道躯体轰然扎堆，死死撞作一团。
白落地脚尖轻点，身形再度窜出，继续梳理战场敌群。
另一侧，老古董持棍杀入人海，长棍在掌心随心轮转，上下左右全方位覆盖。
每一次挥击都精准把控力道，不彻底击碎躯体，只借冲击强行扭转石膏人的飞行轨迹，将所有目标尽数赶向中央空地。
一道道石膏人接连被扫飞，层层叠叠朝着同一区域堆叠碰撞。
老古董格挡开近身轰击，借力滑步后撤，脚下猛然发力，长棍自下而上迅猛挑出。
身前石膏人直接被挑至半空。
抬头看准落点，高声示意。
“白！”
远处穿梭战场的白闻声应声，头也不回。
“收到。”
速度骤然拉满，黑影掠过密集敌群。
连续数拳快速落下，拳风沉稳厚重。
周遭数道石膏人全部被击中躯干，力道精准控制，尽数被打偏方向，互相撞击簇拥。
白旋身一脚踹出，扎堆的三道石膏人再度借力飞掠，裹挟更多同伴，不断向中央区域靠拢。
原本零散分布在宽阔空间的石膏人群，在两人精准的力道操控下，被一点点压缩、聚拢、堆叠。
冲入战场，继续规整散落的石膏人影。
石膏人毫无痛觉、不知退缩，倒地即起，冲锋不止。
但凡有目标近身，便会被两人精准击飞、改向、推送，无一遗漏。
两人配合愈发娴熟，一左一右，默契互补。
白负责高速突进、精准微调落点，收拢远处散落的敌人。
老古董负责大范围清扫、群体推送，压制近处反扑的目标。
所有攻击不再以击杀为目的，只为规整轨迹，将漫天敌体，尽数驱往中心。
“配合得不错。”
老古董边打边随口开口。
“别分心聊天。”
“晓得。”
棍风拳影交织不断，战场节奏丝毫不乱。
白贴身连打数拳，层层力道叠加，将顽固不肯靠拢的石膏人步步推送，最后一脚重踹，彻底将其轰入中央堆积区。
此刻场地中央，已然堆起一座庞大的石膏人山。
层层躯体互相挤压堆叠，底层躯体深陷地面，中层不断挣扎蠕动，顶层刚落下的人影，瞬间被后续涌来的同伴死死压住，紫色纹路在躯体缝隙间隐隐亮起，躁动不止。
皮茜看得心神振奋，立刻上前两步。
“就是这样！继续堆！越多越好！”
老古董扛棍扫视四周。
“还差多少才算稳妥？”
“无上限，堆到极致最稳。”
“简单。”
老古董再度冲锋，白同步动身。
剩余散落的石膏人被两人快速清剿收拢，源源不断汇入中央人山。
战场之内，人影往复穿梭，飞掠碰撞的声响持续不绝。
偶尔有人山表层的石膏人挣脱挤压，刚欲攀爬起身，便会被白一脚踩回堆叠层。
老古董也会随手捞起侧边厚重岩石，抬手砸落。
巨石坠地轰鸣，躁动的大片石膏人群瞬间被重新压回山体，无法挣脱。
不知多久，中央的石膏堆积体彻底成型，化作一座占地极广、厚重敦实的完整山丘，所有散落敌人尽数收拢完毕。皮茜快步冲到近前，出声叫停。
“现在彻底压住它们！”
白、老古董同时停手，伫立在山丘前方。
老古董低头看向空空的掌心，随口询问。
“接下来怎么操作？”
“用重物彻底封死，杜绝它们分散逃窜。”
老古董颔首，抬手探入斗篷之下，随手摸索。
指尖划过一件件杂物，随口低喃。
“重锤？没有。战斧？也没有。锅？不对。”
皮茜看得一阵无语。
“你斗篷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我自己也不清楚。”
老古董继续摸索，终于握住一件沉甸甸的厚重物件。
下一秒，一根通体黝黑、粗壮厚重的巨型铁棒被直接拖出。
铁棒落地，轰然震响，地面瞬间裂开细密纹路。
“这个够用。”
白默然退开，皮茜也连忙向后撤远，留出足够空间。
老古董双手紧握铁棒，身形微微下沉蓄力，骤然腾空而起。
铁棒高举过顶，携万钧之力轰然砸落。
“给我安分待着！”
震天轰鸣炸响大地。
冲击以落点为核心疯狂扩散，地面层层塌陷。
凹陷不断加深，数米之距转瞬成型。
整座庞大石膏人山，被这一记重砸硬生生压入地底，漫天尘土冲天而起，遮蔽视野。
皮茜抬手遮挡扑面的粉尘，紧张观望。
“成功了？”
烟尘缓缓沉降，坑洞轮廓逐渐清晰。
老古董立于坑边垂眸观望。
坑底骤然伸出一截灰白手臂，狠狠扒住坑沿。
紧接着，更多手臂接连探出，无数石膏人挣扎蠕动，纷纷试图从压实的坑底攀爬脱出。
老古董淡淡点评。
“韧性够强。”
白缓步走到坑洞边缘，目光沉静扫过所有躁动的石膏躯体。
“剩下的我来处理。”
老古董立刻后撤，退至安全距离。
“那我走远点。”
白不再多言，身形骤然向后掠出，持续拉开距离，直至数十米开外才稳稳驻足。
皮茜心头紧绷，高声询问。
“你要做什么？”
白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一缕纯净无瑕的白光悄然凝聚，无声无息，缓缓化作一枚圆润白球，悬浮掌间，光芒温和却极具压迫感。
皮茜瞳孔骤缩，盯住那枚光球。
左手同步抬起。
极致深邃的黑暗在掌心聚拢压缩，凝成一枚黑球。
周遭空气轻微扭曲，无形张力弥漫四方。
黑球微微震颤，气场沉凝慑人。
皮茜满心惊疑。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老古董侧头随意瞥了一眼。
“白球，黑球。”
“我知道外观！”
皮茜语气急切，满是探究欲，“我问的是本质！”
“我也不清楚底细，只知道杀伤力够顶。”
白抬眼看向两人，语气简洁有力。
“散开。”
“收到。”
老古董二话不说，转身带着皮茜快速退离坑洞区域。
空旷场地只剩白一人伫立。
右手轻推，白色光球缓缓飘出，速度稳步提升，径直飞向下方压实的巨型坑洞。
坑底挣扎的石膏人尚未挣脱束缚，光球已然精准落至人山中心。
没有轰鸣，震荡。
同一瞬间，白左手猛然甩动。
黑色球体破空而出，撕裂空气，速度远超白球，精准对撞而上。
两球触碰的刹那，沉寂的力量骤然爆发。
轰鸣自力量内核炸开，黑色力量疯狂翻涌肆虐，白色光球剧烈震颤、极速膨胀。
小巧的白球瞬息扩张，化作一片巨大的半圆形纯白力场，彻底笼罩整片坑洞。
所有石膏躯体尽数被白光吞没，无声无息，彻底消融。
没有破碎残骸，残留粉尘，没有任何多余。
短短一瞬，堆积如山的石膏人尽数消失无踪。
白光缓缓敛去，尘埃落定。
地面只余下一个边缘极致光滑、形状规整诡异的半圆形巨坑，空空如也，干净得没有一丝残留。
皮茜站在远处，怔怔望着坑洞，久久无法回神。
老古董走近坑边扫了一眼，言简意赅。
“清理得很干净。”
皮茜终于回过神，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白。
“你刚才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原理？！”
“纯白力场为什么能直接消融所有躯体？”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却能彻底清空目标？”
“黑白两球必须接触才能触发效果？”
连串问题脱口而出，满是极致的好奇与不解。
白静静伫立，气息微微浮动，语气平淡。
“只是力量。”
“这根本不是普通力量！”
皮茜几乎失语，“你明明拥有这种顶级手段，为什么一直不用？”
白眼睑微垂，缓缓开口。
“消耗极大，负荷很重。”
抬起两根手指。
“今日，已是第二次动用。”
话音落，身形微微一晃。
周身附着的漆黑铠甲开始蔓延裂痕，一片片甲片自主剥落、坠落。
肩甲、臂甲、胸甲、腿甲，层层黑色铠甲尽数褪去，失去所有光泽与力量。
白身形微晃，向前踉跄两步，直接仰面躺落地面，彻底放松身躯。
老古董快步上前俯身查看。
“撑不住了？”
“有点累。”
白抬起指尖，试图再度凝聚微光。
一点白光刚刚成型，便转瞬消散。
收回手，闭目静养。
“今日到此为止。”
老古董了然点头。
皮茜蹲在白身侧，看着气息平稳、彻底休憩的人，又望向那片诡异干净的巨坑，满心疑惑与探究，却再也不敢打扰。
老古董俯身，一手穿过白后背，一手托住腿弯，轻松将人扛起。
“走了，继续赶路。”
皮茜连忙回神，快步跟上。
“等等我！”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彻底离开这片被强力改写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