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视线从那群孩子身上移开，已经做完了判断，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抬起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
下一刻，周围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被撞碎的墙壁先是微微震动，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抚平，碎裂的石块缓缓浮起。
重新嵌回原本的位置，缝隙自动闭合，连边缘的磨损都被修整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承受过冲击。
地面同样开始恢复，破碎的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被压陷的部分一点点抬起，裂开的地方重新拼合，灰尘和血迹被无形的力量抹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平整干净的石面。
那些残留的尸体没有留下太多时间。
白的手掌轻轻一挥，空气中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火焰，那些血肉在接触的瞬间分解成细小的黑色颗粒，没有气味，没有残留，只是静静地消散，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安静得过分，这条巷子被重新“写”了一遍。
几秒之后，一切恢复如初。
甚至比原来更加整洁。
安吉尔站在一旁看着，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语气带着一点习惯性的轻松。
“这样就算有人从这里走过，也只会觉得这里太干净了。”
白没有回应，只是收回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在那里。
处理结束之后，才再次开口。
“可以睁开眼了。”
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加平静。
紫发少女这才慢慢松开手，动作依旧小心，像是担心看到什么无法承受的画面，但当视线真正落在周围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一下。
墙壁完整，地面干净，连空气都没有残留那种压抑的味道。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身后的孩子们也陆续睁开眼睛，最开始还有些不安，但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彼此之间小声确认着什么，却发现没有任何异常。
那种迟来的安全感慢慢浮现出来。
紫发少女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落在白的身上，声音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
“……我们这样，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吗。”
语气不再只是担心，而是带着一种已经准备承担后果的认真。
安吉尔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放心吧，这种事情在魔界连个浪花都算不上，更何况还是那种本来就该被处理掉的家伙。”
说完还补了一句。
“你们要真担心，反倒显得我们刚才做得很小题大做。”
白没有评价这句话，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群人，然后转身向巷子外走去，“走吧。”
语气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
却已经默认了一切。
紫发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点犹豫压下去，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其他孩子跟了上去，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却比刚才多了一点方向感。
安吉尔慢悠悠地跟在旁边，双手抱在脑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原状的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说实话，这种清理方式用来打扫房间确实挺方便的。”
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
白没有理会。
只是继续向前。
巷子外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
一路从魔界返回地下城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反而在离开那片区域之后，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奇怪的轻松。
安吉尔走在最前面，一边带路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那一小群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随意逐渐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兴趣。
“说起来我们这算不算第一次正经带‘员工’回去。”
白走在旁边，没有回应，只是维持着稳定的步伐。
那八个孩子明显还有些拘谨，尤其是在离开魔界通道进入地下城之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适应。
毕竟眼前的环境和刚才那种压抑的城市完全不同，地下城内部虽然原本破败。
但经过白的调整之后已经变得整洁而有序，墙壁完整，通道宽敞，甚至隐约有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感觉。
一位小女孩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这里……就是以后要待的地方吗。”
安吉尔立刻转过头，露出一个相当自信的笑容。
“没错，而且以后你们还要负责这里的打理。”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个新游戏地图。
那位紫发少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眼神中明显多了一点认真。
等一行人走到主厅的时候，安吉尔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拍手。
“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安吉尔。
“既然是女仆和管家，那最基本的——”
安吉尔拖长了一点语调，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是制服。”
白站在一旁，默认了这个安排，没有反对。
几分钟之后。一排整齐摆放的服装被放在了桌子上。
黑白配色的女仆装，设计精致，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过分“标准化”的感觉。
那群孩子明显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安吉尔兴奋的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
“别看了，一人一套，去换吧。”
话没有说完就被白爆打了一顿，被拖到旁边的小房间里去了。
“别在别人面前丢脸！正常衣服是没有了吗！你这个白痴魅魔！”
过了几分钟白从小屋子里走了出来，如果不看他手上的血迹会感觉更好。
随后安吉尔被带过来的衣服全被白一把火烧掉了，几套更加正常的衣服被变了出来。
小女孩第一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套，表情带着一点好奇，随后很快就被其他人带着一起去旁边换衣服。
紫发少女在拿起衣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直到——几分钟后。
房门被推开。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小女孩。
穿着明显有点大号的女仆装，袖子稍微长了一点，但整体看起来意外地合适，粉色的头发配上黑白的服装，反而有种奇怪的协调感。
被打成猪头的安吉尔眼睛一亮，“不错啊。”
接着是其他几个孩子，一个个陆续走出来，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总体还算正常。
然后，最后一个人慢慢从门后走出来。
身高和其他人差不多。
动作却明显有些僵硬。
低着头。
脸已经红到耳根。
身上——
同样是一套标准的女仆装。
安吉尔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眨了眨眼。
然后直接笑出了声。
“等一下。”
那个人僵住了。
安吉尔指了指。
“你为什么也穿这个。”
声音里已经带上明显的笑意。
对方抬起头，表情带着一点崩溃，“我……我不知道啊这里只有这个。”
声音明显是男声。
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秒。
然后——安吉尔彻底笑了出来，“你是男的？”
那人脸色更红了，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是。”
旁边几个孩子也反应过来，有人忍不住捂住嘴，有人直接笑出声，小女孩更是完全没忍住。
“我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
紫发少女站在旁边，也是上前安慰男孩。
白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衣服，沉默了一秒。
然后平静地开口。
“没有准备男装。”
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安吉尔笑得更明显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穿这个吧。”
小男孩已经快崩溃了。
“我可以不当女仆。”
安吉尔摆了摆手。
“不行，契约都签了。”
语气理直气壮。
白想了想，然后抬起手。
空气中再次出现细微的波动。
那套女仆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裙摆收紧，样式调整，逐渐转变成更偏向执事的服装，黑白配色依旧，但结构变得利落许多。
几秒之后。
一个标准的管家服装出现在众人眼前。
男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松了一口气。
安吉尔却露出一副有点遗憾的表情，“其实刚才那样也挺有意思的。”
男孩瞬间僵住。
其他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气氛在这一刻彻底轻松下来。
白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地下城里第一次有了这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