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开火!!!”
林涛一脚狠狠踹开保险锁扣,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重重地踩下了击发踏板。
“轰————————!!!”
这门由沙俄旧重炮土法改装而成的“斩马刀”,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狂暴的高压气体在扩膛后的药室里瞬间膨胀,橘红色的烈焰从加长的炮管前端喷吐而出,足足冲出十几米远。
巨大的后坐力犹如一头狂奔的猛犸象,顺着炮架狠狠向后冲撞。
“顶住!”
老赵双眼瞪得滚圆,独眼里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光着膀子,那把几十斤重的大铁扳手死死卡在滑脱的齿轮缝隙里。
十几个华工老工匠用肩膀、用后背,甚至用自己的胸膛,死死抵住冰冷的炮架边缘。
骨骼在恐怖的物理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顺子左肩外露的白骨直接被磨掉了一层血肉。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他们硬生生用中国工匠的血肉之躯,扛住了这门高膛压重炮开火时产生的致命公差。
一发重达数百公斤的特种高碳钢穿甲弹,带着撕裂苍穹的刺耳尖啸,瞬间冲破了漫天风雪。
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致命的抛物线,跨越了不到两公里的死亡距离,直奔三号高地而去。
此时的三号高地上,风雪依旧肆虐。
沙俄远东总督安东尼坐在温暖的豪华指挥车厢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顶级伏特加,听着外面机械吊臂转动的轰鸣声,嘴角挂着一丝极其惬意的微笑。
“总督阁下,第三发炮弹已经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对古北口长城主关进行毁灭性打击。”炮兵上校站在车厢外,大声汇报道。
“开火吧。让那些黄皮猴子见识一下大俄罗斯帝国的愤怒。”安东尼举起酒杯,准备品尝胜利的美酒。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撕裂声。
那声音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像是死神的镰刀直接刮过了耳膜。
安东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发从两千米外射来的特种穿甲弹,犹如一颗长了眼睛的黑色陨石,越过了高耸的烽火台反斜面,极其精准、极其粗暴地砸向了超级列车炮庞大底座的侧后方。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那发穿甲弹不偏不倚,死死砸在了沙俄超级列车炮那根完全外露的液压冷却管线上!
粗大的生铁管线在特种高碳钢弹头的恐怖动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根冷却管线被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噗——!”
高压状态下的冷却液瞬间失去了控制,犹如决堤的喷泉般从断裂的管口处疯狂喷射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气化成大片白色的浓雾。
炮兵上校愣住了,他看着那根喷水的管子,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冷却系统断了!快停止击发!快!”
上校猛地反应过来,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冲向炮座,想要阻止炮手拉动火绳。
太晚了。
超级列车炮的炮膛内,那发重达一吨的高爆弹已经完成了击发。
狂暴的黑火药在药室里瞬间爆燃,产生了极其恐怖的高温和高压。
原本这股热量需要通过液压冷却系统进行快速循环降温,以保证炮管钢材的屈服强度。
但现在,冷却管断了。
数千度的高温无处排解,死死闷在炮管根部。
沙俄重炮那引以为傲的特种钢材,在失去了冷却缓冲后,瞬间达到了物理崩溃的临界点!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开裂声,从巨大的炮管底部猛烈传出。
那根长达二十多米的粗壮炮管,表面突然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包。
紧接着,无数道刺目的红光顺着龟裂的金属缝隙透了出来。
安东尼坐在车厢里,手里的伏特加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眼睁睁看着那门象征着沙俄帝国最高工业水平的战争巨兽,在他的眼前彻底失控。
“轰——————————!!!”
人类语言根本无法形容这场爆炸的恐怖。
一吨重的超级高爆弹,还没等冲出炮口,就直接在炮膛内部轰然引爆!
这根本不是开炮,这是一场毁灭性的内部爆破。
几百公斤的高能炸药在密闭的炮管里释放出所有的能量。
整根重达几十吨的炮管被瞬间炸成了无数块锋利的金属破片。
那些破片犹如一场极其狂暴的钢铁风暴,向着四周无差别地疯狂横扫。
炮座周围的几十名沙俄炮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横飞的碎铁块瞬间切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但灾难才刚刚开始。
超级列车炮的殉爆,直接引发了下方的毁灭性连锁反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巨大的冲击波狠狠砸穿了列车炮底盘下方的装甲板,直接钻进了后方相连的底火库车厢。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发一吨重的特种高爆弹,以及堆积如山的发射药包。
“轰隆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发生了。
整座三号高地仿佛被地狱之火从底部瞬间点燃。
一团极其庞大的暗红色蘑菇云腾空而起,直逼数百米的高空。
狂暴的冲击波犹如一场小型的十二级飓风,将方圆几公里内的积雪、冻土和尸体全部掀上了半空。
那台不可一世、让黑龙军吃尽苦头的超级列车炮,在这场毁天灭地的殉爆中,被彻底撕成了无数扭曲的废铁。
沉重的底盘被炸得飞上天空,然后重重地砸在几百米外的荒野上。
安东尼所在的豪华指挥车厢,在冲击波面前就像是一个纸糊的火柴盒。
狂暴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十几吨重的钢铁车厢。
车窗的防弹玻璃瞬间粉碎,无数玻璃碴子犹如暴雨般扫进车厢内部。
安东尼连同他的几个高级参谋,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抛向半空。
“砰!”
安东尼重重地砸在烂泥和冰雪混合的冻土上。
他身上的北极熊皮大衣被碎铁片割得千疮百孔,左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挣扎着想要抬起头。
周围的哥萨克骑兵营地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那些原本准备随时冲锋的沙俄骑兵,被连环爆炸的气浪成片成片地掀飞。
战马的残肢和烧焦的人体器官四处散落。
哀嚎声、惨叫声在火光中响成一片。
安东尼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弹坑。
他引以为傲的超级巨炮没了,大俄罗斯帝国的工业底蕴被炸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不可能……这不可能……”
安东尼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他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彻底涣散了。
东方人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怎么可能在两千米外,用一发炮弹精准地打断了隐藏在反斜面的冷却管?
这超出了安东尼一辈子的军事认知。
他心底那座坚不可摧的帝国信仰,随着那团冲天而起的蘑菇云,轰然崩塌。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落后的军阀,而是一群把工业暴力玩到了极致的疯子。
十几公里外。
古北口长城防线。
那声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声,顺着冻土清晰地传导过来。
黑龙军的阵地上,所有的华工战士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北方天际线上那团将黑夜照得犹如白昼的巨大蘑菇云。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铁柱猛地从战壕里跳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绑在左臂上的染血绷带,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指着北方那团火光嘶声狂吼。
“炸了!老毛子的铁王八炸了!”
铁柱激动得浑身都在疯狂发抖。
他一把抱住身旁同样看傻了眼的副营长,又哭又笑。
阿九站在装甲列车的站台上,死死捏着手里的望远镜。
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泪顺着满是硝烟的脸颊滑落。
“涛哥打准了……底火库殉爆,老毛子的阵地平了!”阿九一拳狠狠砸在车厢铁皮上,发泄着这几天压在心底的极致憋屈。
老赵和那些光着膀子的华工老工匠们,瘫坐在平板车厢上。
他们看着远处的火光,看着自己手里磨出血泡的扳手,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赢了!
他们用中国工匠的血肉,强行拉平了工业的公差,硬生生把洋人的超级大炮送进了地狱!
压抑了整整几章的恐慌和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林涛站在装甲列车的最前方。
狂风卷着风雪和硝烟,吹得他深黑色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笑,也没有欢呼。
那双深邃的黑眸静静地看着远方的火海,眼神中透着一股将旧世界霸权彻底踩在脚底的绝对冷酷。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刀削斧凿般的刚毅轮廓。
林涛缓缓抬起右手。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林涛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中折射出嗜血的寒芒。
他猛地将刀尖直指北方,指向那些正在火海中溃退的沙俄残军。
“全线反击。”
林涛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催命符,冷硬、暴戾,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悯。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