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
风雪更大了,沧州平原上的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三十米。
巴普洛夫拔出马刀,刀背在战马的臀部狠狠一拍。
五百名哥萨克游击骑兵借着风雪的掩护,幽灵般在荒野上散开。
为了隐蔽,他们给马蹄裹上了破布。
没有点火把,没有吹号角。
前方五百米外,火花四溅。
那是黑龙军的工程阵地。
气焊的蓝色火焰在夜色中极其刺眼,几千名华工正光着膀子,热火朝天地抢铺铁轨。
“长官,他们的步兵防线收缩了。”副官压低声音,指着阵地外围,“警卫连退到了铁路两侧的死角避风,正面只剩下那些干活的苦力。”
巴普洛夫冷笑一声,眼底闪过嗜血的凶光。
“东方人太依赖机器,却忘了黑夜属于我们哥萨克。”
他夹紧马腹,马刀向前猛地一挥。
“冲进去。把那些修路的苦力全部砍碎,一根铁轨都不许给他们留下!”
五百名哥萨克骑兵犹如一群饿狼,突然加速,从黑暗中猛地扑向灯火通明的工程阵地。
距离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黑龙军的警卫连不仅没有开枪,反而像受惊的羊群一样,迅速向后退去,直接把最前沿的施工场地让了出来。
“哈哈哈!他们吓破胆了!”副官兴奋地大吼。
巴普洛夫一马当先,冲进了工程阵地的核心区。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华工就站在铁轨两旁。
他们手里没有步枪,只有扳手、铁锤和焊枪。
巴普洛夫高高举起马刀,瞄准了最前面的一个独眼老头。
他要用这个老头的脑袋,作为今晚屠杀的开胃菜。
老李头站在铁轨上。
他看着冲到面前不足三十米的哥萨克骑兵,那只瞎了的独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跑。
他甚至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老李头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电闸拉杆,冲着巴普洛夫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极其残忍。
“洋鬼子,大晚上的,给你们点个灯。”
老李头猛地拉下电闸。
“嗡——!”
隐藏在铁轨后方的十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在同一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着,盖在两旁土坡上的十几块厚重防水油布,被华工们一把扯落。
刺眼!
极致的刺眼!
十二盏原本用来夜间探照防空的大功率军用探照灯,在不到十米的极近距离内,同时轰然亮起!
惨白、狂暴的光柱,犹如十二把光剑,直接撕裂了黑夜,毫无死角地死死打在五百名哥萨克骑兵的脸上!
“啊!!!”
巴普洛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极度黑暗中突然遭遇如此高强度的强光直射,他的双眼瞬间陷入了绝对的致盲。
视网膜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
他跨下的战马更是受惊发狂,前蹄猛地扬起,将巴普洛夫直接掀翻在冻土上。
整个哥萨克骑兵群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战马相互碰撞,骑兵们捂着眼睛在马背上惨叫翻滚。
他们变成了五百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动手!”
老李头一声暴喝。
他一脚踹开脚边的木箱盖子。
里面装的不是步枪,而是一把造型极其粗犷、连接着高压气瓶的重型气动射钉枪!
老李头一把抓起射钉枪,枪口直接顶住了一个刚刚从马上摔下来的沙俄骑兵的胸口,狠狠扣下扳机。
“噗噗噗噗!”
高压气体爆发出沉闷的爆响。
十几根长达十厘米的粗壮钢钉,犹如霰弹枪喷射出的致命金属射流,瞬间打穿了那名骑兵的皮甲,深深钉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沙俄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打成了血葫芦,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杀!”
几百名华工工匠纷纷从箱子里抽出改装过的气动射钉枪。
这本来是兵工厂用来给装甲车铆接钢板的工业工具。
在加大了气压阀门后,十米之内,它的杀伤力比任何火枪都要恐怖。
“噗噗噗!”
钢钉横飞。
华工们一手提着高压气瓶,一手端着射钉枪,对着那些还在揉眼睛的哥萨克骑兵疯狂射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钢钉轻易地穿透头骨、钉穿脖颈。
惨叫声在探照灯的光柱下此起彼伏。
巴普洛夫在泥地上拼命摸索着掉落的马刀。
他的视力还没有恢复,只能凭借听觉感受着周围如同地狱般的惨状。
“开火!”
铁柱粗犷的声音在阵地两侧响起。
刚才假意退却的警卫连,早就占据了铁路两侧的交叉火力点。
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密集的黄铜子弹贴着地面疯狂横扫,将那些企图向外逃窜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扫倒。
巴普洛夫终于摸到了马刀。
他刚想站起来,一把冰冷的射钉枪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老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沙俄指挥官,独眼里满是不屑。
“拿刀砍铁轨?”
老李头冷笑一声,扣下扳机。
“老子拿焊枪把你焊在铁轨上。”
“噗噗噗!”
五根钢钉直接贯穿了巴普洛夫的头颅。
这位沙俄游击指挥官的脑袋狠狠砸在枕木上,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鲜血,溅在冰冷的钢轨上。
战斗结束得极快。
不到十分钟,五百名企图夜袭的哥萨克骑兵全军覆没。
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铁路线。
没有一个活口。
铁柱提着轻机枪走过来,看着满地被钢钉打成刺猬的沙俄骑兵,忍不住咧了咧嘴。
“老李头,你们这帮打铁的,下手比我们当兵的还黑。”
老李头随手把射钉枪扔回箱子里,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大帅说了,今天天亮前必须通车。”
老李头转过身,冲着那些刚刚杀完人的华工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血等会儿再洗!把尸体拖开,继续铺轨!”
华工们扔下射钉枪,重新捡起扳手和气焊枪。
蓝色的焊枪火焰再次在黑夜中亮起。
钢轨碰撞的清脆声响,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他们就踩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继续将这条钢铁通道向着北方疯狂推进。
……
一夜过去。
风雪终于停歇。
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抹灰白的晨光。
“哐当!”
最后一根十米长的钢轨被重重地砸在枕木上。
老李头举起大铁锤,狠狠砸下最后一颗固定道钉。
火星四溅中,接口被气焊彻底焊死。
老李头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前方一马平川的平原,远处已经能隐约看到北京城外围的烽火台。
路,通了。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极其沉闷、厚重、带着无尽金属质感和压迫感的巨大汽笛声,骤然从后方的铁道线上滚滚传来!
铁柱猛地转过头。
晨雾被一股排山倒海的狂风猛烈撕开。
一列通体覆盖着漆黑装甲的重型列车,喷吐着冲天黑烟,犹如一头彻底苏醒的远古钢铁巨兽,顺着刚刚铺好的铁轨狂飙而来。
车厢顶部,两百毫米口径的列车重炮高高昂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紫禁城的方向。
第一重炮旅的装甲列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