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的手臂在冷风中狠狠挥落。
三十台暗灰色的半履带战车同时爆发出狂暴的嘶吼。
混合动力内燃机被驾驶员一脚踩到了极限。
粗大的排气管猛地喷出滚滚黑烟,宽大的橡胶履带死死咬住大沽口外围的冻土。
三十头钢铁巨兽排成一个锋利的楔形突击阵型,越过黑龙军的步兵防线,向着英法联军的阵地狂飙突进。
数万名华工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后膛步枪,紧紧跟在战车后方。
三公里外,英法联军的陆地阵地。
上万名联军步兵趴在刚刚连夜挖掘出来的反坦克战壕后方。
他们紧紧握着手里的恩菲尔德步枪,看着地平线上那些喷吐着黑烟冲过来的钢铁怪物。
英军前沿指挥官站在交通壕里,举着望远镜,眼神中透着一股冰冷的自信。
“稳住!不要开枪!”指挥官厉声呵斥着那些有些发抖的新兵。
他太清楚面前这道战壕的威力了。
整整三米宽,两米深。
在欧洲的军事操典里,没有任何一种轮式蒸汽拖拉机能够跨越这种宽度的壕沟。
只要那些笨重的铁盒子开过来,车头就会直直地栽进沟里,彻底卡死。
五百米。
三百米。
“开火!”
指挥官猛地拔出指挥刀。
上万把步枪在战壕后方同时喷吐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犹如一场狂风暴雨,狠狠砸向冲锋的半履带战车。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步枪子弹砸在战车正面十二毫米厚的倾斜锅炉钢上,除了崩飞大片刺目的火星,连个凹坑都没能留下。
战车没有丝毫减速。
铁柱坐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号指挥车内。
他透过潜望镜,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横亘在平原上的巨大裂口。
“营长!前面有大沟!宽度超过两米五!”驾驶员扯着嗓子大吼,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
“不许减速!油门踩到底!给老子冲过去!”铁柱双眼血红,一拳砸在车体钢板上。
一号半履带车带着十几吨的恐怖动能,直挺挺地冲向了战壕边缘。
英军指挥官脸上的冷笑已经彻底绽放。
他等着看这台钢铁怪物一头栽进深坑的滑稽画面。
下一秒,他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一号车的前导向轮猛地冲出壕沟边缘,整个车头因为失去支撑向下一栽。
但它没有掉下去!
车体后半截那两条宽大、厚重的金属橡胶履带,死死咬住了壕沟这边的冻土。
内燃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疯狂旋转,提供了极其恐怖的向前提推力。
庞大的车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向前平移。
车头重重地砸在战壕对岸的泥地上,前轮顺势扒住了边缘。
“轰!”
履带碾过虚空,一号车带着满车身的泥浆,极其蛮横地直接跨越了这道三米宽的天堑!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三十台半履带战车,犹如三十头跨越深渊的猛兽,接二连三地从反坦克战壕上方碾压而过,重重地砸在联军步兵的阵地前沿!
“这不可能!”英军指挥官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悚而彻底走调,“他们那是履带!他们用履带强行越野了!”
这种用落后工业产能拼凑出来的半履带结构,在实战中爆发出了彻底颠覆西方军事认知的越壕能力。
“机枪手!开火!”铁柱一脚踹开顶舱盖,端起轻机枪直接探出身子。
三十台战车上的并列重机枪同时咆哮。
暗红色的火舌贴着地面疯狂横扫。
那些还趴在战壕边缘发呆的英军步兵,瞬间被大口径子弹撕成了满地碎肉。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掉进他们自己挖好的战壕里。
防线被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炸毁它们!用炸药包!不能让它们冲进纵深!”
法军阵地上,一名少将挥舞着手枪歇斯底里地嘶吼。
几百名法军敢死队员红了眼。
他们把手榴弹捆在一起,抱着沉重的黑火药炸药包,直接从战壕里跃出,迎着机枪的火网疯狂扑向那些半履带战车。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血肉碰撞。
密集的机枪子弹将冲在前面的法军士兵拦腰扫断,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轰!”
七号战车的右侧履带被一名濒死的法军士兵塞进了一个集束炸药包。
狂暴的爆炸力瞬间炸断了特种钢履带销。
七号车猛地向右侧一歪,履带脱落,彻底瘫痪在泥地里。
紧接着,十二号战车的发动机舱被三个燃烧瓶连续砸中。
大火顺着通风口疯狂倒灌,车厢内瞬间变成了一个烤箱。
车里的机枪手满身是火地推开舱门,还没来得及跳车,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战损出现了。
但这并没有让黑龙军的攻势停滞半秒。
“步兵跟上!清剿两侧战壕!掩护战车死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铁柱一边更换机枪弹匣,一边冲着后方狂吼。
跨越战壕的华工步兵杀到了。
他们没有像联军预想的那样排成密集的线列送死。
数万名步兵分成无数个三三制战斗小组,紧紧贴在半履带战车的侧后方。
战车挡住了正面的机枪扫射,步兵则成了战车最致命的獠牙。
一名华工老兵贴着战车履带向前快跑。
他盯准了前方三十米外一个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英军重机枪沙袋堡垒。
老兵扯下腰间的木柄手榴弹,一口咬掉拉火绳。
他没有站起身,而是借着战车庞大车体的掩护,单膝跪地,抡圆了胳膊,将冒着白烟的手榴弹极其精准地顺着射击孔砸进了那个机枪堡垒里。
“轰!”
一声闷响。
沙袋被炸得漫天飞舞。
那挺给步兵造成巨大伤亡的英军重机枪瞬间哑火,里面的几个机枪手被炸成了碎肉。
“机枪拔了!一班跟我上!清战壕!”老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跳进壕沟。
步坦协同。
这个在后世主宰陆地战场的终极战术,此刻在这片大沽口的冻土上,展现出了它绞肉机般的残酷效率。
战车用重机枪和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点名摧毁联军的坚固火力点。
步兵则利用手榴弹和刺刀,像梳子一样顺着战壕一段一段地清理残敌。
曾经在远东横行无忌、自诩为世界第一陆军的英法正规军,防线被切得七零八落。
他们引以为傲的排枪齐射打不穿装甲,他们挖掘的战壕挡不住履带,他们死守的机枪堡垒被手榴弹挨个点名。
崩溃的情绪在联军阵地中疯狂蔓延。
大批的英法士兵丢掉手里的恩菲尔德步枪,连滚带爬地爬出战壕,向着后方的要塞核心区溃逃。
大沽口要塞最高处的指挥平台。
亚瑟中将死死抓着望远镜的边缘。
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他的视线从陆地防线缓缓移向海面。
防雷网外围。
那艘象征着大英帝国远东霸权的旗舰“铁公爵号”,左舷的裂口正在疯狂进水。
庞大的舰体已经严重倾斜,高耸的烟囱冒出绝望的白蒸汽,正在海浪中一点点向下沉没。
他再把视线切回陆地。
那三十台半履带战车,正带着漫山遍野的黑色步兵,像切豆腐一样把他的反坦克战壕防线切得粉碎。
水下有潜艇,陆地有装甲。
这是一场从装备到战术,被全方位死死碾压的死局。
亚瑟中将的手指缓缓松开,望远镜“啪嗒”一声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刀疤在寒风中微微抽搐,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大沽口守不住了。
“将军……”一旁的法军少将声音嘶哑,满脸绝望地看着他。
亚瑟猛地睁开眼。
眼底那股属于帝国老将的骄傲已经彻底荡然无存,只剩下断尾求生的冰冷决绝。
“传令前线所有部队,放弃阵地。”
亚瑟转过身,咬着牙下达了这辈子最屈辱的命令。
“炸毁所有带不走的重炮和弹药库。”
“全军向天津卫,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