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侦探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 第66章 出名以后拒绝委托也很累

第66章 出名以后拒绝委托也很累

    第二天08:30,陆观第一次发现,拒绝委托比接受委托更累。

    事务所邮箱里还有一百六十三封未读邮件。

    他按照昨晚建立的分类表,把偷拍、私查通讯记录、跟踪前任和“帮忙给竞争对手制造犯罪嫌疑”的委托全部标红。剩下的邮件里,一半想蹭白塔案热度,开头都是同一句话。

    【希望十九岁大师级侦探亲自出镜。】

    “这封愿意付八万。”陆观说,“让你在废弃医院住三天,证明世界上没有鬼。”

    林雪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给四名家属寄送材料。

    “证明不了。”

    “你相信有鬼?”

    “我只能调查具体异常,不能证明世界上不存在某种东西。”

    “那回复他们,只接人为因素调查?”

    “再加一条,不参加连续七十二小时直播。”

    “为什么?”

    “你想睡在废弃医院?”

    陆观立刻把邮件移进拒绝栏。

    下一封更简单,某位自媒体博主愿意付五万,请林雪在镜头前判断十名路人中谁“最可能犯罪”。

    “这个连回复都不用。”林雪说。

    “我可以礼貌解释一下,外貌和犯罪倾向没有直接关系。”

    “对方会把你的解释剪成‘大师搭档不敢判断’。”

    “那怎么办?”

    “拒绝,留档,拉黑。”

    陆观照做。

    又一封邮件没有报价,只说寄件人的室友昨夜失联,请大师级侦探立刻定位手机。

    陆观原本准备放进待核栏,林雪看完附件里的最后联系时间和服药记录,直接让他回拨。

    “不接?”

    “不是委托问题。”

    电话接通后,她先确认对方是否联系过家属和辅导员,随后要求寄件人立即报警,并把能够提供的衣着、去向和基础病史一次说清。等警方确认已经接警,她才把邮件转入紧急协助记录。

    “这个也没有案款。”陆观说。

    “所以更不能为了接委托耽误报警。”

    出名以后,真正需要判断的不只是接哪一封,还有哪一封根本不该等侦探处理。

    白塔案让事务所账号一夜涨了近二十万关注,也让很多人误以为,只要钱够多,大师级侦探就会替他们做任何事。

    林雪在筛选表上加了三条线。

    违法的不接。

    以羞辱、窥私或流量表演为目的的不接。

    超出事务所能力,却可能涉及人身危险的,转交警方或专业机构。

    “剩下的按报价排序?”陆观问。

    “按紧急程度。”

    “大师级证书没有提高事务所房租减免。”

    “所以报价是第二顺位。”

    陆观觉得这很符合林雪。

    有原则,但不会假装钱不重要。

    09:15,昨晚那封来自侦探学院教务处的邮件被保留下来。委托费只有三千,附件里却有完整的物品照片、发现时间和招领箱管理记录。

    “这案子连警方都没报。”陆观说。

    “没有明确犯罪。”

    “也上不了新闻。”

    “所以呢?”

    “和另外几个五万、八万的委托放在一起,它确实很不起眼。”

    林雪合上快递袋。

    “大师级不是只接能上新闻的案子。”

    “我以为你会说,学校是熟人价。”

    “学校没有熟人价。”

    “那三千是不是少了?”

    “三天初查,超过范围另行报价。”

    陆观点头:“这就合理了。”

    两人回复教务处,约在当天下午见面。

    青城大学侦探专业教学楼,陆观每天都来,今天却第一次从访客登记口进去。胸前挂着探员证,值班老师核对了三遍,才确认不是学生拿了仿制品来开玩笑。

    “你上午不是还来上课吗?”值班老师问。

    “上午是学生,下午是协查。”

    “那你缺的课堂报告还是要交。”

    陆观沉默两秒。

    林雪从旁边走过,语气平静:“探员权限不包括免作业。”

    “学姐,你可以不提醒老师。”

    “我只是在明确权限边界。”

    教务处负责接待的是设备科副主任孙文博。他把两人带到一楼服务室,墙边摆着一只透明失物招领箱。

    箱内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是这周新收到的雨伞、水杯和学生卡,下层单独放着三只证物袋。

    第一只是一块旧机械表,表带磨损严重,背面刻着两个字母。

    第二只是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有一道被胶水补过的裂纹。

    第三只是一支录音笔,型号已经停产,电池仓里有轻微锈迹。

    每只袋子旁都夹着一张白纸条。

    【明天轮到你。】

    字是打印的,纸张和教学楼公用打印纸相同。

    “三天,每天一件。”孙文博说,“都是早上07:30到08:00之间被发现。第一天值班人员以为是普通归还,找到表的主人以后,才知道这块表已经丢了三年。”

    “另外两件呢?”林雪问。

    “钢笔主人去年毕业,录音笔主人还在读研。全是三年前报失的东西。”“当年的报失记录在哪里?”

    “旧系统导出来了。”

    孙文博递过一份表格。

    三件物品的报失时间相隔近两个月,失主属于不同年级、不同专业方向,也没有参加同一个社团。唯一共同点,是三年前都在这栋楼上课。

    “校方担心‘明天轮到你’是威胁?”陆观问。

    “今天上午已经有人把照片发进校园群。”孙文博压低声音,“有人说是三年前偷东西的人回来了,也有人说下一个‘轮到’的不是物品,是失主本人。校方不想闹大,至少先确认有没有危险。”

    林雪戴上手套,先看纸条,再看物品包装。

    三张纸条字体、裁切宽度一致,边缘却不整齐,像是用旧裁纸刀切的。袋子不是学校招领处提供的,封口也没有指纹保存措施。

    “谁能接触招领箱?”

    “服务室白天不锁门,值班人员、保洁、送货人员都能进。晚上门禁落锁。”

    “监控呢?”

    “门口有,室内没有。三天的录像我们看过,没有同一个陌生人连续出现。”

    陆观检查透明箱。投入口只能放进水杯大小的物品,箱门钥匙由每日值班人员交接。三件旧物都不大,可以直接从上方投入。

    林雪没有马上去看监控。

    她让孙文博分别联系三名失主,只问同样四个问题:最后一次确认物品的地点、当年是否报失、有没有收到赔偿、三年间是否有人联系过他们。

    钢笔主人记得自己在三楼模拟审讯室使用过;录音笔主人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参加社团展示前;机械表主人却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在教学楼丢表。”他说。

    孙文博愣住。

    “你的报失表上写着教学楼。”

    “报失表是宿舍管理员替我补交的。我那段时间请假回家,表一直放在宿舍抽屉里。”

    “你确定?”林雪问。

    “确定。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走之前特意放进一个蓝色绒布盒。回来以后,盒子和表都不见了。我以为宿舍进过人,学校说没有撬锁,让我按遗失处理。”

    “蓝色盒子找到了吗?”

    “没有。”

    林雪看向证物袋中的旧表。

    表带缝隙里卡着一点已经褪色的蓝色短绒。

    它确实在那个盒子里待过。

    可一件从宿舍抽屉消失的东西,为什么会和教学楼里遗失的钢笔、录音笔一起,在三年后按天回到同一只招领箱?

    孙文博问:“会不会是当年的小偷把各处偷来的东西藏在教学楼?”

    “先别把物品集中解释成盗窃。”林雪说,“我们现在只知道它们曾经离开失主,又被送到同一个归还地点。”

    陆观看着那块表。

    教学楼未必是它三年前消失的地方。

    却一定是归还者今天想让学校看见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