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修卡骑士的第二次攻击持续了三分钟,厂房内的粉尘被翻搅了三次。紫色围巾的长武器在第三次横扫时被假面骑士1号的右手抓住了杆体,两人在推拉中持续了大约五秒,直到粉色围巾的冲击波从侧面击中假面骑士1号的左肩才脱手。但那一击冲击波打偏了的方位——假面骑士1号右肩的装甲上落下了一道新的裂纹。
假面骑士2号在厂房西侧用快速的三连击把绿色围巾逼退到墙角,它的丝线在后退过程中凌乱地缠绕在裸露的钢筋上,需要两秒才能重新收回。黑色围巾的投射器在那一瞬间发射了第二枚弹丸,但假面骑士2号在发射前就已经改变了位置——弹丸打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炸出一个浅坑。
快结束了。陆宇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
……还没有。林风的声音更低。他的HUD上显示着四条围巾的能量波形——紫色和粉色的输出强度在持续下降,绿色和黑色在维持水平。如果在纯消耗战中,两名假面骑士的剩余能量足够再坚持十分钟以上,四个常规骑士会在那之前先被击垮。
然后气温变了。
厂房内透入阳光的破损墙洞中,光线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弯曲。那种弯曲不是镜面折射或者热浪造成的空气抖动——更像是一面透镜从外部接近了窗口,把穿过它的光线掰成了新的入射角。地面的粉尘飘动方向也变了,从均匀的室内气流转向了一个不规则的漩涡形态。
紫色围巾在那一刻停止了攻势。它收回长武器,向后退了三大步,退到了厂房东侧边缘。粉色和绿色也在同一时刻后撤,黑色围巾的投射器口部温度快速下降进入待机状态。四条围巾从攻击模式切换成了让道模式,让出的方向是厂房南侧那面完整墙壁的方向。
那面墙没有门。但墙上的裂缝在阳光的斜照下呈现出一种异样的亮度——不是光透进来的那种亮,是墙面本身的材质在发光。灰色的混凝土墙面从中线开始浮现出一条垂直的亮线,亮线的边缘均匀而精确,像有人用一把超高温的刀在墙体表面画了一条直线。
亮线从墙根延伸到屋顶,然后墙面从亮线处向两侧无声地滑开。
彩色围巾从滑开的门缝中走了进来。
它走路的姿态是轻的。靴底在混凝土地面上踩过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厂房内的粉尘在它经过时会被它的体表气流带起一个细小的涡流,在光柱中留下一道短暂的螺旋痕迹。七条色纹在它的围巾上从红到紫依次排列,在穿过光柱时每一条色带都会短暂地亮一下,像七种不同的频率在同一时间被激活了。它的面罩是多棱面的晶状体,表面上的色纹随着它头部的角度变化而缓慢流动,像一枚被加热后表面油膜在移动的宝石。
它站在门缝处,没有继续前进。晶状体面罩对向厂房内的两名假面骑士,色纹在那一刻从横向切换成了纵向排列,持续了大约一秒,然后恢复。
标志围巾从它身后走进来的时候,厂房的地面震了一下。
它的步伐每一下都带着可感知的冲击。那种冲击不是震动——振动是从一点向外扩散的波动,而它的落地更像是整块楼板在同一时刻被向下压了两毫米,然后弹回原位。每一步的间距都是精确的一米二,不多不少。深红色的单透镜横贯面罩,在光柱中像一块被烧热的铁板。黑色围巾中央的鹰蛇徽记在它移动时保持着恒定的朝向——不管它的身体怎么转向,那枚红宝石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像某种不受姿态影响的内置稳定装置。
两条围巾在门缝处站定。彩色围巾的色纹恢复了横向排列,标志围巾的深红色透镜没有对准任何人,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面罩后方的视线正在同时覆盖整个空间。
假面骑士1号的HUD在扫描这两个新信号时跳出了红色警告框。警告框的内容只有一行:能量信号强度——超出对比数据库上限。没有波形匹配,没有特征分类,数据库里没有这两个信号的任何记录。警告框的下方有一条持续的闪烁提示:建议——立即撤离。
假面骑士2号在同一时刻收到了同样的警告。他侧头看了林风一眼,盔甲间的距离约两米——他可以看到林风左肩装甲上那道新的裂纹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外延展。
彩色围巾先动了。
它移动的方式像一段被加速播放的视频——从静止到全速之间的过渡太短了,短到人的视觉系统无法追踪到加速的过程。它出现在假面骑士1号面前的时候,距离是零。它的右掌面按在假面骑士1号的胸甲正中,掌面与装甲之间有一层极薄的空气间隙,那层间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发出彩色的微光。
假面骑士1号的身体向后飞去。他穿过厂房内的光柱,撞断了三根裸露的钢筋,后背砸在南侧墙壁上。墙体在冲击下向内凹陷了约五厘米,他整个人嵌在那面墙里,胸甲中央的掌印处正在向外扩散着一圈彩色的裂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用右臂撑了两次才从墙面上拔出自己的身体。左肩已经完全失去了响应——不是撕裂,不是渗血,是整个关节组的响应信号在刚才那一掌的冲击中中断了。他的HUD上左肩的能量线路图显示为一条灰色的断线。
假面骑士2号在同一时刻遭遇了另一侧的攻击。标志围巾没有加速,它只是正常地走着——走完了从门缝到假面骑士2号位置之间的七米距离,每一步都带着地面的两毫米下沉。然后它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在抬起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加速的征兆,但在它触碰到假面骑士2号的右前臂之前,假面骑士2号感觉到自己的右臂正在被一种均匀的、向下的力场压向地面。他的格挡姿态在标志围巾的手掌抵达之前就已经变形了,右臂被迫下垂,掌心贴上了自己的大腿外侧。
标志围巾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右肩装甲上。接触时间约零点三秒。假面骑士2号右肩装甲的甲片在接触点周围出现了放射状的凹陷,然后他的整个身体被一种不是冲击力的力量压了下去——像一块铁板被缓慢而不可抗拒地折弯。他的右膝先触地,然后左膝,然后整面胸甲贴上了混凝土地面。
他挣扎着抬起头。面罩上的HUD显示右肩装甲完整度只剩百分之六,核心能量输出被压制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他的右臂在地面上撑了一下,没有撑起来。
彩色围巾穿过了厂房中央的光柱。它的晶状体面罩在穿过光柱时反射出一阵七色交织的眩光,像一束被棱镜重新分解的阳光。它走到假面骑士1号面前,和他相距不到两米。它没有攻击,只是站着,七色围巾在穿堂风中横向展开,每一道色带都精确地平行于地面。
假面骑士1号半蹲的姿态靠着后墙。左肩已经没知觉了,右臂撑着墙面维持着这个姿势。他的目光在彩色围巾的晶状体面罩上停了一瞬——那些色纹的流动节奏正在变慢,像某种正在从动态进入稳态的信号。
标志围巾站在假面骑士2号身前,深红色的单透镜垂直对着他。它的右手从假面骑士2号的右肩装甲上抬起来,收回身侧。地面上的两毫米凹陷在它收回手后缓慢恢复平整。
两名假面骑士。
一个半蹲靠墙,左肩的装甲线路全部中断。一个跪伏地面,右肩装甲碎裂到只剩底层。
厂房内的四名修卡骑士站在远处没有靠近。海鳐鱼飞蛾在二楼楼板的边缘收拢着翼状结构,乌鸦公牛喙部的锯齿反射着穿过破洞的阳光。彩色围巾和标志围巾站在厂房中央,两条围巾在同一个方向的穿堂风中飘动着。
彩色围巾的晶状体面罩内,七色纹路从横向切换成了一种缓慢旋转的螺旋形态——像某人在确认目标已经无法继续战斗后,把扫描模式从攻击切换成了确认。
它没有补刀。
它转身走向进来的那道墙缝。标志围巾在它转身后大约两秒也做了同样的转身动作。墙体上的裂缝在它们身后重新合拢,墙面恢复成完整的灰色混凝土表面,只留下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浅色线纹。
四名修卡骑士紧随其后撤出了厂房。海鳐鱼飞蛾从二楼张开翼状结构,从屋顶的破损处升空,乌鸦公牛沿墙角的暗处离开。
厂房内只剩下地面上碎裂的水泥块、风中飘散的粉尘,和两名倒在光柱与阴影交界处的银色身影。光柱中的粉尘还在缓慢飘动,在午后的斜阳里像无数颗悬浮的金色微粒。
林风的右臂从墙面上滑落了。他侧身倒在地上,面罩侧缘贴着地面,能看到陆宇在他前方大约四米处,面朝下趴着,右臂的装甲碎片散布在周围。陆宇的手在动——他的右手手指在地面上缓慢地屈伸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还能控制肌肉。
林风的眼皮合了一半。面罩内的HUD正在缓慢闪烁,灰色断线从屏幕左侧延伸到了右侧。
彩色与标志出现在厂房内的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三十秒结束了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