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停在基地入口外的岔路上,引擎还没有熄,但林风已经把车门推开了。普克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还攥着那双在镇上买的劳保手套。他看了林风一眼,什么也没问,把身体往座椅靠背上移了移,腾出驾驶座的空间。
三小时。最多四小时。林风说。车上的通讯频道拨到频道七。如果有人从外面靠近,不管是谁,先别开门。
普克点了点头。你去做你的事。
林风关上车门,转身向山脊方向跑去。左肩的纱布在跑动中被风从领口边缘吹出来一小截,他没有停手去塞回去。三小时。从陆宇发出信息的时间算起,海鳐鱼飞蛾带着肖莉已经飞了至少二十分钟。他必须在那条潮气痕迹消散前追上。
山脊上那道湿润的轨迹还没有干透。他沿着轨迹跑了大约十五分钟,穿过一片杂木林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废弃的水泥构件厂。两层,楼顶已经塌了一半,裸露的钢筋从混凝土边缘伸出,像被折断的骨架。厂房正门敞着,门内的阴影里停着一辆红色摩托车。
旋风号。陆宇已经在了。
林风放慢脚步,走到门口。陆宇靠在门内侧的立柱上,双臂交叉,外骨骼没有覆盖,但腰带的扣环已经打开了。他看了林风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偏了一下头示意上方。
二楼。四个骑士,还有海鳐鱼飞蛾和那只乌鸦公牛。他说。
肖莉呢?
在上面。陆宇的声音在说到的时候比平时略短了半截,他们还留着她当饵。
林风没有说话。他把腰带扣环按开,让扣锁保持在待触发状态。两人一左一右从敞开的门口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地面是混凝土地面,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尘——水泥风化后留下的粉末,混杂着铁锈和干涸的鸟粪。阳光从二楼破损的窗户里斜射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一条条悬浮的光柱。
二楼的楼板是部分完好的。靠东侧的一段楼板还能站人,钢筋从断裂的边缘伸出来,像一把把弯折的叉子。海鳐鱼飞蛾站在那段楼板的正中央,翼状结构半展开,暗紫色的鳞甲在光柱中泛着湿润的光。它的双爪垂在身前,爪尖之间有一道被绳索缚住的身影。
肖莉。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双脚也被捆着,脚踝处绕了一圈暗紫色的细丝——海鳐鱼飞蛾翼缘上分泌的丝线,比普通绳索更韧。她的头微微抬着,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但眼睛睁着,目光在厂房门口的两道身影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
乌鸦公牛站在海鳐鱼飞蛾左侧大约三米处。它的右臂角甲在日光下依然反射着厚重油亮的光,左手的指套已经重新装上了短镖。它的喙部微微张开,锯齿边缘被光柱照亮,像一把半开的钳子。
四名修卡骑士占据着二楼楼板剩余的四个方向。紫色围巾的长武器横持,齿轮口在光柱中缓慢旋转;粉色围巾的双臂液压增强器在低功率运转中发出持续的嗡鸣;绿色围巾的十根丝线从指尖垂下,悬停在楼板边缘,像等待收割的网;黑色围巾肩甲上的投射器口部亮着两个高温光点,已经完成了瞄准预热。
紫色围巾站在东侧,粉色在西,绿色在南,黑色在北。四条围巾在二楼破损窗户中灌入的穿堂风里朝同一个方向飘动,像四只指向同一目标的旗标。
林风和陆宇在厂房一楼的地面上停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面朝着楼板的方向,看到肖莉被绑着坐在海鳐鱼飞蛾双爪之间。陆宇的目光在她嘴角的血痕上多停了一瞬。
陆宇开口了。声音比正常说话大一些,确保二楼能听清:
肖莉在哪?
乌鸦公牛的喙部抬了一下。它左手的指套朝楼板边缘外的方向动了动——然后海鳐鱼飞蛾的双爪松开了。肖莉的身体从楼板边缘翻落,缚住她脚踝的暗紫色丝线在她被推落的瞬间被切断了一端,另一端还系在楼板钢筋上。她整个人从二楼向一楼的地面坠落,动作短暂而迅速,像一个被突然抽走支撑的提线人偶。
陆宇在肖莉翻落的同一时刻启动了。他的腿部没有装甲覆盖——他在冲刺中完成变身的动作是三秒内同时发生的:右手按上腰带,外骨骼在奔跑中从躯干向四肢蔓延,气流从脊椎两侧炸开。他冲到的位置正好是肖莉下落的落点,双臂伸出时银色装甲已经覆盖到了腕部,他接住了她,冲击力被他的膝盖和腰部分担了,半跪在地面上滑行了约一米才停住。
肖莉在他的手臂里动了一下,头侧过来看到他面罩上的护目镜,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她的脚踝处还有一段切断的丝线缠绕着,但已经没有束缚力了。陆宇用左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放平在地面上,右手在放下她的同时已经重新做出了格挡姿态。
四名修卡骑士从二楼同时跃下。
紫色围巾的长武器先落地,齿轮口在混凝土地面上剐出一道浅槽,然后它身体前倾,武器前端指向陆宇的后背方向。粉色围巾落地的冲击力被双臂的液压增强器吸收了大部分,它的身体在半蹲的姿态中几乎没有起伏。绿色围巾的丝线在落地时就已经铺开了——细密的丝网沿着地面向林风和陆宇的方向延伸。黑色围巾的投射器口部在落地的一瞬间已经完成了重新对准,两个高温光点锁定了林风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风的右手按上腰带的扣环。银色与红色交织的外骨骼覆盖身体的同一瞬间,他的HUD上跳出了四名骑士的能量信号——紫色、粉色、绿色、黑色。和一个月前山谷中的能量波形相比,它们之间的协同信号频率更高了,彼此之间的相位差异更小。
两段式。陆宇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肖莉被他放到了厂房角落里一根立柱的后面——那根柱子的厚度足够挡住流弹,而且地面上有一些风化的水泥袋可以垫着。他站起来时,肖莉的手从柱子后面伸出来,碰了一下他的脚踝甲片。
……没事。陆宇没有回头。
林风的右手握拳。他的视线从四名修卡骑士身上依次扫过,四条围巾在厂房内的穿堂风中朝四个略微不同的方向飘动着。
四个。他说。分两个?
你左我右。陆宇说,乌鸦和飞蛾在上面。速战速决。
假面骑士2号的腿部喷射器先动了。他朝右侧的绿色围巾方向冲刺,靴底在混凝土地面上碾出一道碎屑轨迹。绿色围巾的丝线在他冲刺的前方收拢成一道屏障,但假面骑士2号没有减速——他在距离丝线屏障大约一米处腾空翻身,从丝线上方越过,落地的同时右拳已经砸向绿色围巾的肩甲侧缘。
假面骑士1号在同一时刻向左移动,迎着紫色围巾的长武器方向推进。紫色围巾的长武器从侧面横扫,齿轮口的旋转在接近他腰部时加速到了最大转速。假面骑士1号的后撤只有十五厘米——让齿轮口擦过他腰侧装甲的边缘,带起一串火花——然后他的右臂从下向上抬起,掌心顶住了武器杆体的底部,把紫色围巾的横扫轨迹向上抬高了五度。那五度让武器的末端错过了他后方的立柱边缘,偏向了空旷处。
粉色围巾的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去,打在了厂房后墙上。墙面被冲击波炸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不规则洞口,阳光从洞口灌进来,让厂房内一侧突然亮得刺眼。黑色围巾的投射器同时在那一瞬间发射了一枚弹丸——弹丸飞向假面骑士2号的侧后方,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立柱。立柱根部被弹丸击中,混凝土碎片飞溅,柱体出现了一道纵向裂缝。
裂缝上方就是肖莉的位置。
假面骑士2号在弹丸落点确认的同一时刻完成了转身。他从与绿色围巾的缠斗中抽身半步,左手在身后向侧面推开,做了一个的手势——不是对肖莉,是对空气,是一种强制性的姿态调整。然后他重新切回绿色围巾的方向,右拳连续两次快速打击,把绿色围巾逼退了四步。
假面骑士1号在那两次打击的间隙中完成了从紫色到粉色的切换。他的身体在厂房的斜射光柱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粉色围巾侧翼不到两米处,右拳在落地时已经蓄满了力。粉色围巾的双臂液压增强器正对准假面骑士2号的方向,没有来得及回收防御姿态。
他的拳锋击中了粉色围巾的左臂增强器外壳。外壳从接触点裂开,内部的液压管路喷出一道浅白色的雾状液体。粉色围巾后退了三大步,左臂的增强器从外壳裂缝中冒出一缕持续的白烟。
陆宇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四个里还有一个投射型——
我知道。林风打断了他。他的视线在黑色围巾肩甲投射器的口部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黑色围巾还没有完成第二次充能,那两枚高温光点正在从峰值温度下降。
四名修卡骑士重新收拢了阵型。紫色围巾的长武器横在前方,粉色围巾的冲击波切换到了单臂蓄能模式,绿色围巾的丝线从地面收回重新悬浮在半空,黑色围巾的投射器口部的温度正在重新攀升。它们在重新校准。
厂房二楼,海鳐鱼飞蛾的翼状结构微微张开了。乌鸦公牛站在它身侧的阴影里,左手指套的三枚短镖已经装填完毕。
林风和陆宇的背脊在尘土和光柱中短暂地靠拢了一瞬。
上面两个还在看。陆宇说。
先把下面的清完。林风说。老方法。
两具装甲在下一轮攻击开始的同一时刻分开了,各自选定了不同的方向。阳光从破损的墙洞和屋顶裂缝中射进来,把厂房内部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状空间,两具银色轮廓在其中穿行,身后拖着四条彩色围巾的追击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