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13章 盖尔修卡的地狱摧毁计划(6)

第13章 盖尔修卡的地狱摧毁计划(6)

    假面骑士2号的右肩甲在第三次撞击中彻底裂开了。黑色的甲壳碎片从肩峰处剥落,露出下面一层正在快速充血的软组织,表皮在空气中泛起一层湿润的、深红色的光泽。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他在看那头野猪甲虫怪人正在转向的角度——它的左肩正在下沉,背甲上的纵向脊线正在从前倾状态向后拉直,像一头真正的野猪在蓄力准备第二次突进。

    基地主楼的墙体在刚才那次冲撞中已经裂开了一道纵向的缝隙,从地基向上延伸到二楼的窗沿。碎石从裂缝中不断剥落,落在空地的地面上,有一些还在滚动。二楼的窗户全部黑了,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在冲撞发生之后已经彻底停掉,连应急灯也灭了。只有月光,冷白色的、正在被快速移动的云层逐段遮蔽的月光,照在空地上那副正在重新调整站姿的黑色轮廓上。

    野猪甲虫怪人后退了三步,重新拉开距离。它的肩甲表面有一片被2号拳击后形成的浅坑,凹陷的边缘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像一层被硬物压过的橡胶正在回弹。它低下头,面部那两根角质结构的尖端对准2号的胸甲正中,后腿微微曲缩,肌肉纤维从腿部甲壳下面绷紧,形成一道正在上升的应力弧线。

    2号从侧面看到了肖莉。她站在主楼侧门的门框内,手里握着那柄短铁锤,锤头朝下,金属表面映着月光,像一枚镀了银的石头。她的目光越过空地上的战斗区域,越过那道正在扩张的墙体裂缝,落在二楼某扇已经变形的窗户上——那扇窗是洋子的房间,窗户的框架整体倾斜了大约十五度,窗框内侧的玻璃已经碎了,碎片落在窗台上,每一片都反射着不同角度的月光。

    肖莉抬起铁锤,把侧门的门框从内侧敲了一下,声音很轻,但足以让2号的面甲侧向她的方向一次。她张开嘴,口型清晰:她在里面。

    野猪甲虫怪人的后腿蹬开了。它的加速度从静止到全速的转换在零到十五米的区间内完成,速度快到2号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叉到胸前形成一个X形的防御结构。撞击的瞬间,他的双臂甲壳接触面同时发出了两声连续的碎裂声,前臂甲壳的上下两部分在冲击力的方向上产生了错位,边缘从平整变成阶梯状。他的身体被向后推了将近五米,脚跟在经过的地面上犁出两道平行的深槽,槽底露出下面一层颜色更浅的泥土。

    野猪甲虫怪人在撞击完成后没有收势,它的头继续向前顶,那两根角质结构抵着2号的交叉前臂,把他整个人推向主楼外墙。墙体表面在那次推挤中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凹陷,凹陷中心是2号的后背甲壳和墙壁接触的位置。他后背的甲壳在持续的推压下发出了连续的碎裂声,从肩胛骨到腰椎的位置出现了三组完整的、呈放射状的裂纹。

    然后他的右拳动了。从交叉防御的缝隙中送出,角度上挑,拳面落在野猪甲虫怪人头部侧面那根角质结构的根部。一声脆响。那根角质结构从根部断裂,断口处渗出一层正在快速扩散的暗色液体。野猪甲虫怪人的头部向侧面歪斜了大约十五度,整个身体的重心也随之偏移,前肢的支撑点从四足变成三足,推动的力消失了。

    2号从墙壁上的凹陷中走出来。右前臂的甲壳已经无法维持原有的曲面,边缘的碎片正在逐片脱落。他走了一步,第二步时他的右拳从侧面砸在野猪甲虫怪人的颈部甲壳与几丁质板的交汇处,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落点在那处已经被他的第一拳破坏过的结构上。第二拳之后,野猪甲虫怪人的颈部出现了一道纵向的凹陷,边缘的甲壳正在向内侧卷曲。

    主楼二楼的窗户在他完成第二拳的同时发出了最后一声断裂的声响。窗框从墙体上脱落了,整扇窗户带着残余的玻璃碎片向内侧倒下,窗框的金属边框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锐利的、连续的金属刮擦声。那扇窗户倒下之后,窗洞口露出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是空的,桌子是空的,椅子是空的,地面上只有一层正在月光下缓慢飘散的、极薄的灰尘。

    洋子站在主楼东南角的围墙缺口处。她从那道缺口中跑出去了大约三十米,在荒地上继续跑,步幅不大但频率很快,月光照在她的灰色毛衣上,把她的头发照成一种淡金色。她的面前是基地外围的荒地,广阔、灰白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浅色调,像一片结冰后尚未落雪的水面。

    野猪甲虫怪人从2号面前转身了。它的转向没有减速,像一辆已经完成加速的车辆在直道上做出的连续转弯。它的目光越过了2号的肩侧,锁定了那道正在快速移动的灰色轮廓。它的前肢在地面上刨了一次,前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短促的、像石块互相敲击的声音,然后它的身体从静止到全速的转换再次完成了,速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快,方向是东南方向的围墙缺口。

    假面骑士2号在它起步的同一瞬间起步了。他从墙壁凹陷中弹出,前臂的交错防御已经全部碎裂,右拳收回重新蓄力,左臂从侧面伸出。他的左掌边缘在追击过程中擦过了野猪甲虫怪人的尾甲,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而整齐的白色刻痕,但没有改变它的行进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洋子听到了身后正在快速逼近的重物碾压地面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她的步幅加大了,但她能感觉到那道声音正在以不可阻挡的方式缩短和她的距离。她跑到了荒地中间一处低洼地带,脚下的土壤从硬实变成松软,有积水从土中渗上来把她的鞋底浸湿。她的重心因为地面的变化而偏斜了一次,她的速度因此慢了半拍。

    野猪甲虫怪人的头部角质结构从她的背部穿透了。从左侧肩胛骨下方进入,从右侧胸部上方穿出,尖端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暗色的湿润光泽。她的身体在穿透完成后被向前推了大约一米,然后被角质结构从侧面甩开,落在荒地上,面朝下。

    假面骑士2号在那一刻到达了。他的右拳砸在野猪甲虫怪人头部被断角暴露出的伤口上,拳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集中。那处伤口在他拳面的作用下向内凹陷了将近两指深,暗色液体从凹陷边缘持续向外喷射,像一根被切开的管道正在释放内部所有残余的压力。野猪甲虫怪人的身体在那一击之后整体僵直了,它的前肢收拢,后肢从弯曲状态松开,整个身体横向倒向地面,在荒地上压出一道深而长的印痕,印痕边缘的草茎全部被压断,断面在月光下呈现出浅黄色的新鲜截面。

    假面骑士2号没有看它。他走到洋子旁边蹲下来,右臂甲壳的碎片在蹲下的动作中又脱落了几片。他把她的身体翻过来——正面朝上,灰色毛衣的前襟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红色覆盖层,从左侧肩部开始向整片前胸扩散,颜色正在变深。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色,没有收缩,没有放大,像两颗已经完成了所有感知过程的石头。

    他把她抱起来。左臂托住她的后背,右臂托住她的膝弯,黑色甲壳表面所有碎裂的边缘在承受她的体重时发出一连串细微的摩擦声。他从荒地上站起来,转身往基地主楼的方向走,步伐平稳,每一步落地时都避免让怀里的人产生额外的晃动。他的面甲目镜上有一层细密的灰尘附着,月光在灰尘层上形成一层漫反射的光晕,像一小片正在变暗的月亮。

    基地主楼在他身后开始坍塌。

    墙体上那道纵向裂缝已经扩展到了整座建筑的高度,从地基向上延伸,穿过二楼的窗沿和三楼的窗沿,到达屋顶的边缘。裂缝两侧的墙体正在向外倾斜,砖块和混凝土碎块从裂缝边缘逐块剥落,在空地上堆积成两座正在增高的碎石堆。屋顶的预制板在裂缝扩展到极限后整体下沉了一段,发出一声持续的低频轰鸣,像一整座建筑正在缓慢地吸入最后一口气。

    假面骑士1号在冷白色光柱中收回了右掌。

    水母狼站在他对面约四米处,半透明的体表有两条纵向的划痕,从颈部延伸到腰部,划痕表面的黏液层正在缓慢修复。它的双声道在战斗中始终保持着错位的状态,一快一慢,像两个正在不同频率上运转的引擎。浅黄色的瞳孔在光柱中持续亮着,像两台正在待机的显示器屏幕,既不放大也不收缩。

    它退了一步。第二步。两步之间它的身体完成了一次整体的色温调整——从深紫色变成更淡的半透明紫,表面的网状结构的流动速度降低了将近三分之一,像一台正在从高速切换至待机模式的设备。它的口部微微张开,声音从双声道中传出,时差比之前更大了,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声音穿过了一段漫长的路径才到达。

    你还没有恢复完全。

    假面骑士1号站在原地,右掌边缘维持着进攻角度,左掌与右掌在胸前形成对称。他的目镜在冷白色光柱中反射出一片均匀的亮面,让人看不清他目光的落点。水母狼在第二步完成之后快速转身,它的体表在转身过程中变暗了,从半透明紫退成一种几乎可以融入雾气的暗灰色,像一片正在水面下潜行的深色轮廓。它进入雾气的速度很快,在完全看不见之前,它的轮廓出现了最后一次瞬间的显现——一道正在向荒地深处移动的浅色暗影,持续了不到半秒,然后被雾气彻底覆盖。

    假面骑士1号站在光柱中。冷白色的光柱持续亮着,从他的头顶照射到地面,在他脚边形成一个逐渐变暗的光圈。他的双臂缓缓放下来,掌缘朝下,指甲边缘残留着一层正在干燥的半透明黏液膜。他转身看向基地方向的时候,他看到了空中正在升起的灰白色的烟柱和碎片中的火光。

    冷白色光柱在假面骑士1号身后熄灭的时候,雾气已经翻过了基地外围那道断裂的铁丝网。他走过那道断口时靴底踩到了几根散落的金属丝,铁丝在压力下发出干燥的弯曲声,像一根旧弹簧终于被人踩平了。他走过空地——那棵野梨树的枝条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网状阴影,覆盖着树下那一小块地面。假面骑士2号坐在树干底部,怀里抱着一个人。灰色的毛衣在月光下已经变成了不均匀的深色,从肩部向下蔓延,像一幅正在缓慢阴干的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假面骑士1号在距离他们大约三步的位置停住了。他的面甲从下向上逐片解除,先是下颌,然后是面颊,最后是眼部,暗绿色的甲壳碎片在解除过程中散成细密的光粒,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

    洋子躺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她的头发从耳边散下来,几缕贴在脸颊上,边缘已经被暗色浸透,干结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硬块。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细长的暗色痕迹,从口角向下延伸到下巴。项链从衣领里滑出来了,银色的细链,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圆片——她母亲留下的那一枚,她一直戴着,睡觉也不摘。链子已经断了,断口附近的金属表面有细微的焦痕,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熔断后又冷却了。

    林风跪了下来。不是慢慢蹲下的,是从站立到跪倒的动作非常直接,像两个位置之间没有中间状态。他跪在洋子旁边,右膝先落地,然后是左膝,膝盖碰到地面的声音在夜晚的空气里很轻,像两片石头互相碰了一下。他的右手伸出去,放在她的手腕上,拇指抵住脉搏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是凉的,像一块在阴凉处放置了一整夜的石头。

    他低头看着她。他的左手从她身边的地面上捡起了那根断掉的项链,银色的细链在他手心里卷成一小团,坠子垂在手心外侧,在月光下缓慢地转了一个方向又转回来。

    张仕文的声音从废墟的方向传过来,隔着一整片空地的距离。她本来可以跑出去的。野猪甲虫是从另一边过来的,她没有看到它转向。她一直在跑——

    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你回来之前。张仕文的声音顿了顿,她听到了你的声音。

    林风坐在基地废墟的一块预制板上。天还没亮透,但地平线已经开始变亮,一层灰白色的光从荒地边缘升起来。他的右手握着那枚银色的坠子,坠子表面的图案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楚了,只剩一层光滑的银白色平面,边缘有浅浅的磨损痕迹。他把那枚坠子举到眼前,对着正在变亮的天光看了一眼。透过坠子边缘的磨损层,他看到内侧有一行刻字,是英文字母,字体极小,他用拇指的指腹沿着字母的轮廓摸了一遍,认出了那行字的内容。

    To Yoko, from the sea.

    他记得她说过,这枚坠子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她母亲是渔民的女儿,一辈子没离开过海边。洋子说她小时候问母亲这行字是什么意思,母亲说,等你见到海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风把坠子收进了衬衫左胸的小口袋里,拉链拉上。

    风从荒地边缘吹过来,带着混凝土粉尘和烧焦后的气味。陆宇已经解除了变身,靠坐在野梨树旁边,他的左肋绷带松了一半,重新缠过,但仍然有暗色从新绷带的边缘渗出来,像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溪水在河岸边找到了一条新的出口。

    张仕文从废墟的北侧走过来,走到林风面前停住。他站了一会儿,把手里一样东西递到林风面前——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边缘卷着,里面装着几根黄瓜和一把小葱,葱叶已经蔫了。那是林东和张芳前一天带来的那袋东西,放在会议桌上,后来一直被遗漏在那里,没有被人动过。

    林风接过了那个塑料袋。黄瓜的表皮已经微微起皱,他用手捏了一下,还能感觉到内部的硬度和水分。他把塑料袋放在膝盖上,看着袋口露出的那几根干枯的葱叶,边缘正在卷曲,像几根细小的正在变色的手指。

    肖莉从废墟的方向走到主楼原址的边缘。她蹲下来,从碎砖堆里抽出一本烧掉了封皮的旧书,翻了几页,书页的边缘在翻动中不断碎裂掉落。她把书合上,放在那棵野梨树的根部,树根的表层有一层正在变干的泥土,书的封面贴在土面上,被风吹起的细碎纸屑从书页之间飘出来,落向草丛深处。

    洋子在二楼做了几顿饭。肖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她学会炒土豆丝了。上次吃完之后她说——她顿了一下,——她说等林风回来,再做一次。放多一点醋。他说过他喜欢酸一点的。

    林风坐在预制板上。他把塑料袋放在身边的地面上,把左手伸直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银色的坠链在他手心形成一个螺旋状的、正在缓慢放松的线圈,坠子落在线圈的中央,像一枚被固定在原点的指南针。

    陆宇从野梨树旁站起来。他走到林风面前,左手按着自己的左肋,右手的甲壳碎片已经全部脱落了,露出底下正在形成新皮的表面。他看着林风手心里的银坠子,看了一会儿。

    他还在外面。陆宇说。他没有说或水母狼,他用的是。

    林风把坠子重新放回衬衫口袋里,拉链拉好。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两声干燥的、关节错位后复位的声响。他站在预制板的边缘,面对着东方正在变亮的地平线,那里的天空正在从灰白向淡金过渡,像一层正在缓慢燃烧的纸,边缘被火焰舔过后翻起一层金红色的卷边。

    我知道。他说。

    他转身往荒地深处走了几步。晨光在他背后拉出一道正在缩短的影子,经过那棵野梨树的根部时,影子短暂地覆盖了那本烧掉封皮的旧书,然后继续向前延伸,直到与荒地边缘的阴影合并,看不出边界。他停在那里站了很久,站着的地方离主楼废墟已经很远,远到回头时那座坍塌的建筑只在地平线上留下一道参差不齐的暗色轮廓。风从四面八方同时吹来,没有固定的方向,把他周围干枯的草茎压向不同的方向,发出一种持续的、均匀的摩擦声。

    他的右手伸进衬衫左胸的小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银坠子的边缘。他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碰了一下,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他把手抽出来,在晨光中静静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