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22章 营救敌人
    地点送到的时候不是信。是一张照片,用透明胶带贴在基地主楼正门的门把手下方。赵宇早晨六点推门时发现的,照片被塑封过,边缘裁切整齐,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坐标和一段简短说明。

    照片上是一座废弃的采石场。从俯瞰角度拍摄,能看到巨大的环形凹陷,底部有一层积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暗绿色的藻类。环形凹陷的正中央,一座约八米高的混凝土基座孤零零地立着,像一个人工岛屿。基座表面没有植被,灰白色的水泥在照片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干燥的、近乎粉化的质地。基座顶部是平的,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圈深色的污渍,从中心向边缘不均匀地扩散。

    背面手写体写着坐标和一句话:正午。独自前来。两人均可。

    林风看完照片后把它放在会议桌上。陆宇从桌对面把它拿过去,翻过来看了一遍背面,放回桌上。

    采石场距离基地约四十公里,废弃超过二十年。老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旧地图,周围没有居民区,没有替代道路。进出只有一条盘山路,两车宽,弯道密集。

    陈旭站在窗户旁边。天亮之后的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外套的肩线上形成一层浅色光边。如果我们在那里动手,没有掩护,没有撤退路线。整个场地就是一个巨大的凹陷——任何人站在底部都能被周围高地完全覆盖。

    赵宇从走廊里探进半个身子。汽油够跑两趟。我刚查了备用油桶。

    林风站着。他没有坐,右臂自然垂着,左手被绷带吊在胸前。他听完所有人的话之后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圈深色污渍上,看了大约五秒。

    他选了这个地方。林风说。把处决放在采石场中央的基座上,周围是高地的环形边缘。修卡可以在高地上布置战斗员,我们下去之后没有任何遮蔽。整个地形是一个天然的斗兽场。

    那就不去。赵宇说。

    林风没有回答。他把照片从桌上拿起来,放进口袋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正午的太阳挂在采石场上空。云层很薄,光线从正上方直落下来,在环形凹陷的底部形成一层均匀的、没有阴影的明亮区域。凹陷内壁是灰白色的石灰岩,被风雨侵蚀出纵向的沟壑,在正午强光下呈现出一种干燥的、近乎灼眼的亮白色。底部的积水层比照片上浅了许多,绿藻已经萎缩成暗褐色的干膜,附着在岩面上。

    混凝土基座立在凹陷中央。走近了看,基座表面那些深色污渍是干涸的液体留下的痕迹,从基座边缘向中心汇聚,在中心点形成一团最浓重的暗色斑块。

    地狱大使跪在基座正中央。双臂被一根细长的金属棒贯穿肩胛下方,金属棒两端固定在基座表面预埋的卡扣中。他的头部低垂,面部横向裂口完全闭合,须状突起紧贴着皮肤表面。灰绿色的皮肤在正午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明显的脱水后的干燥感,鳞片边缘微微翘起。暗金色的晶体眼睛半闭着,只有一条细缝透出极微弱的光。

    战斗员站在环形凹陷的高地上。十二名,均匀分布在凹陷边缘的各个方向,每两个人之间的间距完全一致。他们身后,凹陷边缘的岩石上方,修卡的标志正在以投影方式出现在空气中。一个暗金色的鹰形浮雕,两翼张开,头部朝向下方。鹰的眼睛位置嵌着两个细小的光源,发出持续稳定的白色光。

    林风和陆宇从盘山路尽头走出来,站在环形凹陷的上缘。他们面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人工开凿的,由不规则的石块堆砌而成,阶面已经被风雨磨得光滑发亮。两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阳光从正上方照在甲壳的表面,暗绿色和深黑色的甲壳层在强光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感,一个偏哑,一个偏亮。

    走到台阶底部的时候,基座就在前方约二十米处。两人停住了。修卡的鹰形浮雕在正午光线下亮度增强了一层,鹰眼位置的光源从白色变成暗金色,那两道光束从鹰眼射出,在空气中交叉后落在基座上的地狱大使身上,形成两个平行的圆形光斑。

    鹰的口部打开了。从那个开口里传出的声音经过了多层处理,消除了所有音色特征,只剩下纯粹的内容本身——不带情绪的、平直的文字:

    修卡最高议会认定,东亚支部负责人阮文雄,即地狱大使,在执行核心任务期间存在系统性背离。其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向敌方提供作战节点情报;在已知敌方残余战力的情况下,延迟最终歼灭行动;擅自调整噪音计划执行顺序,以削弱自身阵线。

    声音停顿了。那两个圆形光斑在地狱大使的胸部持续稳定地亮着。他依然没有抬头。

    经议会全员表决,处决决议即刻生效。

    鹰口闭合了。暗金色的光从浮雕表面消退,只留下鹰眼位置两个持续亮着的光点。一名战斗员从高地下方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金属杆——杆身是暗色的,尖端呈三棱锥形,在正午阳光下几乎没有反光。他沿着石阶走上基座,在地狱大使身后站定,举起金属杆,尖端对准他后颈下方脊椎与颅骨之间的间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风往前走了一步。

    基座上方的空气在他迈步的瞬间出现了一次肉眼可见的扰动。地面上的碎石被一层极薄的光纹覆盖,从林风脚底向前延伸,以均匀的速度向基座方向推进。那层光纹接触到基座底座的一瞬间,基座表面的暗色污渍开始从边缘向中心褪色,像被热水冲刷过的墨迹。

    第一名战斗员从高地上冲下来。林风没有看他。右掌缘在身体侧面划过一道弧线,那名战斗员在距离他两米时已经横向飞出,撞在基座侧壁上,滚落在地。第二名从右前方切入,林风的右臂没有收回,直接转向推送,掌缘切在战斗员肩颈交界处,战斗员倒下的方向朝外。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同时从三个方向靠近。陆宇从林风身后迈出,右拳从下方击出,连续三次快速变向,将三名战斗员的冲击路线分别打偏。他们的身形在互相碰撞中落地,没有造成实际阻挡。

    基座上的处刑者举着金属杆向前倾身,三棱锥尖端开始下压。地狱大使的后颈鳞片在那道尖端下方微微张开,露出下面的组织层。

    陆宇穿过林风右侧的空隙。他的步伐在接近基座的最后三米出现了一段加速,右掌从侧面切入处刑者握杆的手腕,掌缘与腕关节的接触产生一声干硬的碰撞声。金属杆从处刑者手中脱落,在基座表面弹跳了一下,滚落到地面。处刑者向后跌坐,被基座边缘卡住,没有再站起来。

    陆宇站在基座边缘。他的左肋在刚才的连续加速中出现了轻微的湿迹,在黑色甲壳表面形成一道暗色的线。他转过身,面对地狱大使。地狱大使的头部微微抬起了大约两指的高度,暗金色的晶体眼睛从半闭状态睁开了一线,看着陆宇。

    二号。地狱大使的声音。极度干涩,像砂纸擦过粗面。从面部裂口边缘的须状突起中释放出来,经过脱水状态的过滤后,低频的部分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粗糙的中高频。他早知道你们会来。

    陆宇没有回答。他弯腰握住那根贯穿地狱大使肩胛的金属棒的两端,观察了一下固定方式。金属棒两端嵌入基座表面的卡扣中,卡扣结构是纯机械的——没有锁芯,没有电子机构,是那种需要特定角度才能脱出的咬合式锁扣。他沿着锁扣边缘摸索,找到了一个可以向外掰动的限位销,用指端甲壳把它向上推了半厘米。卡扣松开了。

    林风站在基座正前方约十米处。他的右掌缘在刚才的连续格挡中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角度,掌根微收,指尖微翘。五名倒下的战斗员散落在基座周围,剩下的七名站在高地上,没有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那团影子。

    不是从高地上方来的,也不是从凹陷底部来的。那团影子出现在基座正上方的空气中,像一块深色的幕布被人从看不见的支架上抖开。它的形态在半秒之内从模糊的团状展开成清晰的轮廓——翼展宽阔,边缘呈不规则的分裂状,像某种大型蝙蝠的翅膀。但它的头部——从翅膀中部探出来的那个结构——属于完全不同的动物。扁平的,宽大的,额角两侧伸出两条细长的触须,触须末端膨大成锤状。口器是咀嚼式的,两侧有巨大的上颚,在正午光线下呈暗紫色,泛着湿润的光泽。

    螃蟹蝙蝠。

    它从空中落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翅膀在接触地面之前已经收拢,叠在背后。它的身体高度与林风相当,但肩宽几乎是他的一倍,翼膜收拢后从肩部垂到膝弯处。那对锤状触须在空气中缓慢摆动,末端划出两个平行的椭圆轨迹。它的复眼是暗红色的,嵌在扁平的头部两侧,在正午光下没有反光,像两颗被烧透后又冷却下来的炭。

    林风退了一步。右掌缘调整了角度,从格挡姿态转为进攻姿态。他的目光从螃蟹蝙蝠的复眼移到它的触须末端——那对锤状结构表面有一层极细的、连续的凹纹,像某种用于精确定位的传感结构。

    螃蟹蝙蝠的头部微微偏转了一下。复眼同时调整了焦距,暗红色的光在瞳孔深处闪了一次。

    一号。它的声音很轻,几乎是一种耳语式的气声,但从头部两侧的口器中同时传出,形成一种轻微的双声道错位。他的能量核心只剩下百分之二十八。左肩的旧伤已经影响到了整体结构稳定性。

    林风没有回应。他的右掌缘在身体前方画了一道弧——试探性的,幅度不大。

    螃蟹蝙蝠没有躲。那道弧线在它面前约十厘米处停住了。它的锤状触须末端的凹纹在那道弧线经过时同时亮了一下——极快的,像两盏灯被同一根开关拨动后又熄灭。

    攻击轨迹预测。它说,你的发力模式依赖右肩的前旋和外展。两者之间的时间差大约零点零七秒——它的上颚微微张开,在这个时间差里,你的攻击路径中间存在一个可以插入反击的窗口。

    林风的右手掌缘微微向下收了一厘米。

    螃蟹蝙蝠的身体开始移动。它没有走地面,翼膜在它身体前倾的同时半张开了一次——非常短的张开,像一面帆被风瞬间鼓起又放平。这个动作给它提供了将近两米的瞬间位移,落地时它的位置已经在林风左侧约三米处。它的右前肢——末端是蟹钳,但比例比普通螃蟹长得多——从侧面探出,钳口张开,目标是林风吊在绷带里的左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风向右转体。右臂从下方向上格挡,掌缘切向蟹钳的内侧关节。掌缘与甲壳碰撞时发出一种异常清脆的声响,像两片薄瓷对磕。螃蟹蝙蝠的钳口收缩了半圈,没有夹到目标,收回去的过程中钳口边缘与林风的右前臂甲壳表面擦过,留下一道细长但极浅的划痕。

    它的翼膜第二次张开。这次张开时间更长,产生一段完整的、可维持的短距飞行——从林风左侧移到基座正后方约十米处,身体悬停在地面以上约半米的高度,翼膜边缘在正午光下呈半透明状,能看到内部的脉管网络在持续搏动。

    假面骑士,不过如此。

    它说。声音双声道错位,两只口器同时释放,形成一种立体感极强的声场。你的右臂已经在发抖了。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缘的甲壳表面没有裂纹,但整条前臂的肌肉正在以极细微的频率震颤,从肘部延伸到腕部。连续使用右臂单一作战的疲劳积累已经超过了临界值。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调整动作,只是把右臂缓缓放下来,悬在身侧,掌缘朝后。

    陆宇在基座顶部蹲着,一只手扶着地狱大使肩部的金属棒,另一只手正在解开第二根卡扣。他看了一眼林风和螃蟹蝙蝠之间的位置和距离,目光没有停留,手上动作没有中断。

    螃蟹蝙蝠的复眼转向陆宇的方向。锤状触须末端的凹纹再次亮了一次。

    二号也在极限。它说。左肋的能量核心结构已经有百分之十六的区域处于不可逆损伤状态。下一次全力输出会造成持续性的结构衰退——

    它的声音在说到两个字的时候突然中断了。翼膜收拢的速度比展开时快了一倍,身体从悬停状态急速下坠,落在基座侧后方的地面上。它的头部高速转向凹陷上方的方向——那十二名战斗员依然站立在高地上,但鹰浮雕的投影已经彻底熄灭了,只有鹰眼位置残留的两个暗点,正在缓慢变暗。

    时间到了。它说。语气比刚才快了半拍。

    它没有再看林风。翼膜重新张开,这一次是全面的展开——翼展接近四米,边缘的分裂状结构在张开过程中形成了多个细小的羽状分支,增加了空气动力效率。它的身体从地面垂直上升,在采石场上空盘旋了半圈,然后沿着盘山路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转眼间缩小成一个深色斑点,与远处的山体轮廓融为一体。

    林风站在基座前方。右臂依然悬着,掌缘朝后。他没有追。

    陆宇从基座顶部站起来。第二根卡扣已经松开了,金属棒从地狱大使的肩胛下方被整个抽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地狱大使的躯体向前倾倒,被陆宇用右臂拦住肩部。暗金色液体从肩胛的贯穿伤中缓慢流出,在他灰绿色的皮肤表面形成两道平行的深色痕迹。

    凹陷边缘残余的战斗员开始向高地后退。他们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发起追击。他们只是退入了盘山路两侧的岩石阴影中,一个接一个消失。

    陆宇扶着地狱大使从基座上走下来。地狱大使的腿部在持续脱水后力量不足,每一步都需要陆宇承担大部分体重。他的面部裂口依然紧闭着,但须状突起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液体正在渗出来——不是金色的,是透明的。

    林风站在基座前方等他们走过来。阳光从正上方照着他的右肩甲壳表面,那些细密的划痕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展开后留下的折痕。他看着陆宇扶着地狱大使一步步走近,没有说话。

    陆宇走到他面前停住。地狱大使侧着头,暗金色的晶体眼睛已经完全闭合了。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陆宇说。

    林风点头。他转身往台阶方向走,走在前面。陆宇扶着地狱大使跟在后面。三个人的影子在正午的阳光下缩成三个极短的深色团块,贴着地面移动,经过那些散落的战斗员残骸时,影子从他们身上滑过又离开,没有停留。

    盘山路上没有风。远处的山脊线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干净利落的轮廓,像用裁纸刀裁出来的。路的尽头通往城市的方向,那里依然没有灯光从地面上升起来,但天是亮的,头顶的天空是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遮蔽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