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117章 双骑会面
    会议室的长桌很干净。陈旭进门的时候注意到桌面上没有茶杯,没有文件夹,笔筒在桌子正中央,里面插着三支黑色记号笔。窗开着一条缝,初春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动墙边绿萝最底下那片叶子的尖,来回摆了两次,又停了。陈旭拉开椅子坐下来,椅腿在地砖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燥的摩擦声,停了。他等了一会儿,让那声音从耳廓里散干净。

    金属椅腿和瓷砖之间还有些细碎的沙粒。

    门开了,技术部的人走进来,皮鞋和地面之间有一声短促的摩擦,皮面碰到瓷砖时拖出一点很细的碎响。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但走到半路,绕过桌角,又侧身把文件夹搁在桌上。手指在封皮上按了按,封面是深灰色的,边角已经卷了。

    老刘是第二个进来的。他端着一杯水,放在左手边桌角靠里的位置,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干燥的摩擦声,然后他坐下来,双手搁在桌面上,又挪了一下杯子。

    “窗户关不关?”技术部的人问。他还没坐下,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朝窗户的方向偏了一下。

    陈旭没有回答。他看了技术部的人一眼,又看了老刘一眼,然后看向门口,已经在陆续进来的人像零星沉入水底的碎叶——张仕文、赵宇、洋子、武警那边来的联络官,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面孔。金属和椅子腿接连着摩擦——短促的刮擦声,像旧金属边缘被反复压过,发出闷钝的刮响。洋子坐下来的时候把椅子往外拉了一点,椅腿滑过地砖时拖出一道不长的刮痕,然后她松了手,椅子没有再动。张仕文在他旁边落座,眼镜摘下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一眼镜片,又戴回去。赵宇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的椅子没拉紧,他手肘撑在桌沿上,手指交叉着搁在桌面,像在等一个还没响起的电话,又不确定那通电话会不会来。

    “人到齐了。”技术部的人说。

    陈旭没有确认。他等着桌面上那几道零碎的摩擦声彻底静下来——椅腿不再挪动,手指不再敲击桌面,空气里最后一点细碎的、干燥的碎响也沉下去,像泡沫在水面上浮够了,终于一个个自行碎掉。他往后靠了靠,椅背抵住肩胛骨,手掌平放在桌面上,感觉不到桌面的温度。

    “修卡在欧洲的基地已经清除了。”他说。声音不大,在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足够清晰。“死神博士死了。”

    他停了一下。

    “但修卡没有停。”

    他看了洋子一眼。她面前没有文件,没有水杯,两只手交叉着平放在桌沿。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像在看什么不在这张桌上的东西。陈旭没在她脸上多停,挪开目光,落在张仕文身上。

    “这两天,东南亚的通讯系统出现了几处短暂的异常。不是干扰,不是切断,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噪音,人耳听不到,但传感器捕捉到了。传播范围不大,频率集中在曼谷和河内之间的几个节点。”

    老刘把文件夹翻开了,推过桌面,转到陈旭面前。“噪音的波形和蝉类发声的基频接近,但被压缩、加密过。技术部目前只能确认它是有意发送的,不能确认它的传输对象和内容。”

    陈旭没有低头看文件夹。他的目光停在老刘翻开的那一页上——纸页边缘有一道折痕。他让自己停了一下,感受那一道折痕在光线下泛起的细微阴影。“蝉。”

    张仕文把眼镜摘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镜腿,看了片刻,又重新戴上。“东南亚的蝉,种类很多。如果是改造过的,频率、传播范围、穿透力都会不同。能覆盖一个城市区域的,不会是普通的发声器官。”

    “如果是覆盖整个关东平原的呢?”赵宇抬起头。他手指交叉的力度没有变,但拇指的指甲轻轻压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背。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窗缝里的风又挤进来一次,那片绿萝叶子的尖又摆了两次。陈旭看着那片叶子摆完,停住。他转过头,目光从洋子脸上滑过——她的指尖按在桌沿边,手指没握紧,像是只是触碰了一下桌面——又经过张仕文,最后落在赵宇身上。

    “消息确认了吗?”他问。

    赵宇把手松开,放回桌面。“陆宇发来的。他和麦克、安娜在回北京的飞机上,预计今晚降落。他说,地狱大使可能已经不在曼谷了。他在通讯里提到蝉,但信息很短,像是没时间细说。”

    陈旭的手掌还平放在桌面上。他感觉到了桌面上那些微小的温度差异——老刘那只水杯压过的位置留下的那一圈微热已经散了,差不多散干净了;张仕文面前那片桌面,手掌搁过的地方还有一点余温,沿着桌面慢慢渗回空气中。他把这些温度记在心里,又放开了。

    “其他人呢。”他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赵宇的拇指又压了一下手背。这一次,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半度。“陆宇说,路上不止他一个。麦克也在。安娜也在。他们在曼谷已经清理得很干净了,但地狱大使离开之后,曼谷的空隙里渗出的可能是风,也可能是别的。声音是从地下传上来的,陆宇说他蹲在废墟里听了几分钟,起先只是很细的动静,像墙皮剥落,但后来他发现那不是墙皮。”陈旭的拇指指尖轻轻按了一下桌面。

    “像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更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赵宇停顿了一下。“他说像蜕壳。不是蝉,是壳在旧壳里撑开时,骨架相互挤压和分离的声音——干燥的、连续的、不动声色的摩擦。”

    会议室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挤进来,撞到窗台边沿,又散开。陈旭感觉到了风沿着他领口外侧擦过去的那一点凉意,很薄,像一层还没干透的漆。

    他看着那扇窗户。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没有云。远处有声音,很模糊,分辨不出是车流还是机场方向传来的轰鸣,也可能是别的——隔着几层墙壁传过来,连轮廓都看不清了。

    “陆宇几点到?”他问。

    “晚上十点。”赵宇说。

    陈旭松开了搁在桌沿的指尖,放平手掌,感觉到从桌面传上来的那一点细微的、稳定的温热——是门关上之后才慢慢渗出来的,像夜里炉子早已灭了,但砖缝里还缓着一层余温,不烫手,只是确实还在。他把那只手的温度感受了好一会儿,直到掌心完全贴近那片余温。他没有再开口。他等那几道声音自己退干净——窗缝里挤进来的风声,远处那个模糊的、分辨不清来处的声响,以及会议桌表面那些正在缓慢散尽的、来自不同手掌的温度。他看着桌上那块空的、没有文件也没有杯子的地方,像在看一个他正在等待的身影。不用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