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110章 怪奇失踪
    最早发现异常的不是警察,是气象局。

    三月的北京本不该有雾,暖气还没停,风从蒙古高原吹来,干燥而锋利,能把皮肤吹裂。但那天早晨,北京上空出现了一层低垂的、灰白色的、像薄纱般的雾。雾不厚,站在天安门广场上还能看到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轮廓,但站在朝阳区的中小学门口,那些背着书包的孩子的身影,就在雾中变得模糊。气象局的报告说,这种雾不是水汽凝结形成的,是一种“悬浮颗粒物”,成分不明,来源不明,持续时间不明。报告被归档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那天早晨,没有人失踪。

    第二天,朝阳区有七个小学生没有到校。他们的家长以为他们起晚了,或者贪玩在路上耽搁了。第三天,数字变成了二十三。第四天,五十一。第五天,张仕文接到了陈旭的电话。

    “张教授,来一趟基地。有件事,可能需要你的专业判断。”

    张仕文到“潜龙”基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陈旭站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张朝阳区的中小学分布图。图上有五十一处被红色记号笔圈出的位置,每一处对应一个失踪的孩子。赵宇坐在角落,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滚动着五十一份学生档案——姓名、年龄、班级、家庭住址、上学路线、以及放学后的活动轨迹。所有的档案看起来都很普通,失踪的孩子没有共同点,没有规律,没有线索。

    “张教授,你看这个。”陈旭将那幅分布图推到张仕文面前,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圈,“五十一处失踪地点,分布在朝阳区的不同位置,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但如果你把每个孩子的家庭住址和学校的连线标记出来——”

    赵宇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下,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新的图。图上是朝阳区的街道网络,五十一根细线从每个失踪孩子的家庭住址延伸到对应的学校。那些线条互相交叉、重叠,形成了一张密集的、没有规律的网。但当张仕文将老花镜推到额头上,凑近了看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张网的中心。

    “不对。”他说,“这些线条,不是随机分布的。”

    陈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张仕文走到投影屏幕前,伸出右手,用手指在那些线条的交汇处画了一个圈。他的手指有些抖——不是恐惧,是那种在地质勘探中看到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岩层时的、混合了警觉和兴奋的微颤。

    “这些线条的交叉点,不是均匀分布的。大部分交叉点集中在五个区域——朝阳公园、红领巾公园、团结湖公园、日坛公园、以及——”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交叉点上,“北京工人体育场。”

    他转过身,看着陈旭。“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地下有大型空腔结构。公园的地下是废弃的人防工程,体育场的地下是停车场和设备层。如果修卡在这些地下空间之间挖掘了通道——就像矿脉一样——他们就可以在完全不经过地面的情况下,从任意一个入口进入,将孩子带走,再从另一个出口离开。这就是为什么监控拍不到任何东西。他们根本不在路面上走。”

    陈旭沉默了。他的目光从张仕文的脸上移到那幅分布图上,又从分布图上移到赵宇的平板电脑上。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赵宇,调出朝阳区所有地下管廊和废弃人防工程的图纸。张教授,你跟我来。”

    两小时后,张仕文站在红领巾公园的湖边。湖水是灰绿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块被磨砂过的旧玻璃。湖面平静,没有风,没有鸟,没有游船。公园里没有游客——不是工作日的原因,是修卡。他们已经封锁了这一带,穿着便装的“潜龙”特工散布在树丛和长椅间,像一群沉默的、等待的石头。

    “入口在这里。”张仕文指着湖岸上一块被青苔覆盖的、半埋在土里的水泥板。水泥板约一米见方,边缘已经被泥土和草根覆盖了,如果不是他在地质图上看到过这个人防工程出入口的标注,没有人会注意到它。两个特工用撬棍将水泥板撬开,露出下面一个漆黑的、向下的、没有扶手的洞口。洞很深,看不到底,但有一阵潮湿的、带着霉味和铁锈味的风从洞口深处吹上来。

    “我下去。”张仕文说。

    陈旭站在他身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张教授,下面可能有修卡的改造怪人——”

    “我知道。”张仕文将老花镜从额头上推回鼻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大小的手电筒,“但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熟悉地下的东西。我看了四十年的岩石和土层,我知道哪些裂缝是天然的,哪些是人工开凿的。让我下去。你们跟在后面,保持通讯。”

    他没有等陈旭同意。他扶着洞口的边缘,将腿伸进洞中,蹬到了第一块可以踩踏的突起——那是一根从混凝土中露出的、锈蚀的钢筋。他踩稳,然后下到第二块、第三块。陈旭跟在他身后,然后是两名特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窄窄的扇形,照亮了洞壁上的水珠和青苔。洞壁不是直的,是倾斜的,像一条被水流冲刷了数十年的地下河道的剖面。他们向下走了约十米,洞壁突然消失了。前方是一个宽敞的、被人工开凿过的空间。穹顶很高,高到手电筒的光照不到顶。墙壁是灰白色的混凝土,浇铸得很平整,没有裂缝,没有水珠。地面是压实的泥土,泥土上有脚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脚印,有些是赤脚的,有些是穿着鞋的。那些脚印通向一条更宽的、更深的通道。通道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暗红色的应急灯,灯光照在那些脚印上,像一双双睁开的、不会眨的眼睛。

    张仕文沿着通道向前走。他的脚步很轻,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一下墙壁和地面,仔细观察泥土和混凝土的颜色、质地、以及那些脚印的分布。那些脚印中,有一些是成人的——靴子,尺寸约为四十一到四十三码,鞋底有规律的防滑纹路,是修卡战斗员的标配。还有一些是赤脚的——脚掌的轮廓较小,脚趾印清晰,是孩子的脚。那些孩子的脚印走向通道的深处,没有回头。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是灰色的,没有锁,只推了一下就开了。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张仕文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前方的景象。他看到了那些孩子。

    他们坐在一列列灰色的、用金属架搭成的上下铺上。铺位上没有床单、没有被褥,只有灰白色的、像石膏般的硬板。他们穿着校服,有些还背着书包,书包的拉链敞开着,课本和文具从包里滑落,散落在灰色的地面和床板之间。孩子们没有哭,没有动,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像一群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玩偶。张仕文走近其中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扎着马尾辫,校服左胸前绣着“朝阳区实验小学”的字样。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中没有任何光芒。呼吸很浅,心跳缓慢。

    张仕文转过身,面对通道中那片暗红色的灯光。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是稳的。

    “这些孩子被信息素控制了。不是攻击性的信息素,是休眠性的。修卡在等,等那些战斗员来将他们转移走。可能是今晚,可能是明天,也可能——就在我们说话的这几分钟里。”

    通道的深处,传来声音。不是脚步声,是硬壳与混凝土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墙壁上爬行。张仕文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甲虫怪人从通道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身体覆盖着深棕色的、像鞘翅目昆虫般的甲壳,甲壳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像一层厚厚的、老旧的树皮。他的头部是扁平的,没有脖子,直接连接在胸甲上。他的眼睛是复眼,由无数细小的暗红色晶面组成,在手电筒的光柱中反射出细碎的光斑。他的背上有一对合拢的翅膀,翅膀的末端是尖的,像两把收拢的黑色的刀。他的双手不是手,是钳,像锹甲虫般的、粗壮的、末端分叉的钳。钳的表面有一层粘稠的、发亮的分泌物。

    甲虫怪人没有看张仕文,也没有看陈旭。他的复眼从那些孩子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张仕文和陈旭身后的通道方向——他们进来的方向。他的钳张开了一下,又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你们来得不是时候。”他的声音从甲壳下传出来,带着昆虫特有的、摩擦般的振动音,“这些孩子,今晚就要被转移。你们截住了。但没关系。你们截住了一批,修卡还有下一批。下下批。永远都有。”

    陈旭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不是攻击的姿势,是止步的姿势。他身后的两名特工已经拔出了武器,但陈旭的右手在示意他们不要射击。

    “你不是来战斗的。”陈旭说,“你的任务是看守。修卡给你下达的命令是,如果被发现,就拖延时间。而不是战斗。”

    甲虫怪人的复眼微微转动了一下,那种转动是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但张仕文在地质勘探中见过类似的反应——当你在野外遇到一只蝎子,它举起尾巴却不螫你的时候,是因为它在评估。它不是在决定“是否”螫你,是在决定“什么时候”螫你。

    “你是‘潜龙’的负责人。”甲虫怪人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其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类似于“兴趣”的波动,“陈旭。我知道你。地狱大使说,你是一只老狐狸,不会轻易踏进陷阱。他说对了。你踏进陷阱了。”

    他的复眼转向张仕文。“但你没有。你不属于‘潜龙’的战斗序列。你是一个教授,一个地质学家。你踩过了陷阱里那些裂缝,还在它们上面标了记号。你不该在这里。”

    张仕文没有后退。他的手电筒还亮着,光柱还固定在甲虫怪人的胸口,照在那片深棕色的、像老树皮般的甲壳上。他的声音很稳,像在课堂上讲课。

    “你说得对。我不该在这里。但我来了。因为我看到了那些孩子脚印的走向。他们走向这里,没有回头。一个孩子脚印走向这里的时候,我以为他迷路了。五十一个孩子脚印走向这里的时候,我知道这不是迷路。这是采矿。你在开采这些孩子的生命能量——用信息素提取,用休眠状态压缩,用某种我还没看出来的技术储存。你不是在看守他们,你是在收割。你需要的不是拖延时间,是完成收割,然后撤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甲虫怪人的复眼不再转动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钳垂在身侧,背上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些。那是一个准备动作,不是攻击,是——逃跑。张仕文在那一瞬间明白了。甲虫怪人不打算战斗,也不打算拖延时间。他打算跑。陈旭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的右手从止步的姿势变成了握拳的姿势,那是进攻的信号。

    甲虫怪人的翅膀猛地张开,向后一振,他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像一颗深棕色的子弹,撞向通道的深处。但张仕文已经提前一步站在了他逃跑的路线上。不是挡,是蹲下。他将手电筒的光柱向上倾斜,照在甲虫怪人正前方的天花板——那里有一根从混凝土中露出的、锈蚀的钢筋,钢筋的末端是尖锐的、像鱼钩般的弯曲。

    甲虫怪人的复眼在光柱中短暂地失去了方向感。他的视线被强光干扰了零点几秒。零点几秒后,他的身体撞在那根钢筋上。锈蚀的钢筋刺穿了他背部的甲壳,卡在翅膀和身体之间。他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翅膀无法继续扇动,坠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像石块坠地般的声响。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钢筋还卡在甲壳中,每一次挣扎都让伤口扩大一分。暗红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涌出,滴落在灰色的泥土地上,像一小摊一小摊熄灭的余烬。

    陈旭和两名特工走上前,用能量抑制装置将甲虫怪人固定住。装置是金属的,在接触甲虫怪人身体的瞬间释放出高频率的能量脉冲,将他的能量核心暂时瘫痪。甲虫怪人的复眼暗淡了,钳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你们……”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弱,像一台正在断电的收音机,“修卡……会找到你们……会找到所有……在修卡……名单上的人……”

    陈旭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那些孩子们面前。那些孩子还坐在上下铺上,瞳孔涣散,呼吸缓慢。他蹲下身,检查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男孩的脉搏和瞳孔反应,然后站起来,拿起通讯器。

    “赵宇,让医疗队进来。人防工程入口在红领巾公园的湖边,坐标已经发给你了。五十一名失踪儿童,全部找到。信息素休眠状态,没有生命危险。另外——”

    他看了一眼张仕文。

    “捕获了修卡的一个改造怪人,甲虫型,代号未知。带回去,拆解,分析他的能量核心和信息素提取方式。”

    张仕文从地上捡起手电筒,关掉开关,塞进口袋。他走到陈旭身边,低头看着那个被能量抑制装置固定的甲虫怪人。复眼已经暗淡了,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像即将熄灭的余烬般的光芒。

    “地下还有多少这样的设施?”张仕文问。

    陈旭没有说话。

    张仕文抬起头,看着通道上方那些暗红色的应急灯。灯光在黑暗中像一串长长的、沉默的眼睛。他还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