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将旋风号停在赛道起点。他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从车上跨下来,站在沙地上。左肩的疼痛还在,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能量核心从绿色跳到深绿,又从深绿跳回绿色。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稳定。
地狱大使从沙丘上走下来。他的脚步很轻,军靴踩在沙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走到林风面前,距离约十米。他抬起右手,指向那辆黑色的、车头有鲶鱼触须装饰的摩托车。
“电气鲶鱼。修卡东亚支部的最后一位骑士。他的身体与摩托车融为一体,他的能量核心与引擎同步,他的神经系统与轮胎的抓地力共鸣。他的速度,比你快。他的力量,比你强。他的耐力,比你久。你赢不了。”
林风没有说话。他转过身,面对电气鲶鱼。翠绿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从指尖开始,到手掌,到手臂,到肩膀,到胸口,到全身。流线型的翠绿色甲壳,红色的复眼,胸口的能量核心从稳定变成脉动,绿色的光芒从深绿跳到翠绿,从翠绿跳到近乎白色的炽烈。
电气鲶鱼跨上摩托车。他的身体与座椅接触的瞬间,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从他的制服蔓延到车身,将黑色的摩托车镀上一层暗红色的、脉动的光。他的双手握住车把,手指间的蹼张开,与车把的纹理嵌合。他的双脚踩在踏板上,脚趾间的蹼与踏板的防滑纹路咬合。他不再是骑手,他是车。
地狱大使退后了几步,退到沙丘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
电气鲶鱼的摩托车弹射而出。不是从静止加速,是从静止到三百公里的瞬间弹射。车轮在沙地上刨出一道深沟,沙尘冲天而起,他的车身在沙尘中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林风也动了。旋风号从静止到三百公里用了近三秒,比电气鲶鱼慢了零点五秒。但零点五秒在沙漠中,在二百公里的赛道上,不是决定性的差距。他追了上去。
电气鲶鱼没有进入赛道。他从起点出发后直接冲进了沙漠,没有沿着赛道的方向,没有弯道,没有直道,只有无尽的、起伏的、沙丘连绵的沙漠。他在沙丘间穿行,车身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道弧形的、暗红色的轨迹。林风跟着他冲进了沙漠。旋风号的轮胎在沙地上打滑,他降低速度,用能量感知扫描前方的地形,避开松软的沙坑,选择较硬的沙脊。
电气鲶鱼在沙丘顶端跃起。车身在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落地时轮胎在沙地上刨出一道深沟,然后继续加速。他的速度没有因为沙丘而降低,他的车身没有因为沙地而打滑。他的轮胎是特制的,胎纹可以像鱼鳍般张开,在沙地中划水般推进。
林风的能量核心输出功率已经接近极限。翠绿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入旋风号,又从车身侧面那道光纹中涌出,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流动的光带。速度三百五,三百六,三百七。他没有跃起,没有翻转,只是平稳地、快速地、坚定地追在电气鲶鱼身后。
电气鲶鱼在第五个沙丘顶端停下了。不是减速,是急停。他的车身在沙丘顶端横向侧滑,轮胎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半圆形的、暗红色的轨迹。他调转车头,面对林风。
林风也停了。他停在沙丘的坡底,抬头看着沙丘顶端的电气鲶鱼。暗红色的护目镜与翠绿色的复眼对视。
电气鲶鱼从摩托车上跳下来。他的身体从座椅上分离时,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从他的制服上褪去,回到车身。他站在沙丘顶端,低头看着林风。他摘下头盔。
他的脸没有五官。不是被改造抹去了,是从未有过。光滑的、灰白色的、像鱼腹般的皮肤覆盖了整个面部。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一个向前突出的、像鱼嘴般的呼吸器,在缓慢地张合。呼吸器的边缘有细密的、暗红色的鳃裂,在空气中像鱼鳃般翕动。
电气鲶鱼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手指间的蹼在阳光下像透明的薄膜。掌心的暗红色能量在凝聚,不是球,不是刃,是电。暗红色的、跳跃的、像闪电般的电弧,从他的掌心射向林风。电弧的速度快过了声音,林风来不及闪避。电弧击中他的胸口,装甲碎裂,能量核心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从绿色跳到黄色,又从黄色跳到橙色。他的身体被电弧推得后退了几步,双膝跪在沙地上,胸口冒出青烟。
电气鲶鱼从沙丘顶端滑下来。不是走,是滑。他的双脚在沙地上像滑雪板,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张开,在身后留下两道平滑的、没有脚印的沙痕。他滑到林风面前,低头看着他。
“假面骑士。”他的声音从呼吸器中传出来,低沉、含混、像鱼在水中的吐泡声,“地狱大使说,你的左肩有旧伤。你的能量核心在高速运转后会有零点三秒的不应期。你的骑士踢需要零点五秒的蓄力。你的所有弱点,他都知道。他告诉我了。我来了。”
林风站起来。胸口的装甲碎裂了一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正在缓慢愈合的皮肤。能量核心从橙色跳回黄色,又从黄色跳回绿色。他的右拳握紧,翠绿色的能量在拳锋凝聚。不是锥拳,不是穿甲,是最基础的、最纯粹的骑士拳。
“他知道我的弱点。”林风说,“但他不知道我的拳头。”
一拳轰向电气鲶鱼的胸口。
电气鲶鱼没有闪避。他抬起左臂,用前臂的装甲硬接了这一拳。“铛——!!!”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沙漠中回荡,沙尘从地面扬起,像一朵灰白色的云。电气鲶鱼的后退了半步,左臂的装甲碎裂,暗红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渗出。但他的身体没有失去平衡,他的右手已经凝聚好了暗红色的电弧,一掌拍在林风的左肩上。
旧伤的位置。
电流从左肩涌入,穿过林风的能量核心,从右臂流出,在沙地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他的左肩的旧伤被电流引爆,撕裂般的疼痛从他的肩关节蔓延到颈部、后脑、脊椎。他的左臂垂了下去,手指无法握拳。他单膝跪在沙地上,右拳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