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96章 毒蛾之死
    毒蛾恩达是在他们驶过一座横跨冰川河的桥时出现的。不是从水中,不是从空中,是从桥面的裂缝中,从混凝土和沥青的缝隙中,像霉菌从腐烂的木头上长出来一样,无声地、迅速地、不可阻挡地“生长”出来。

    安娜先看到了它。不是看到了本体,是看到了它的影子。桥面的裂缝中,一团巨大的、灰白色的、表面有黑色斑纹的、像一堆被遗弃的破布般的东西正在膨胀。它膨胀的速度很快,从拳头大小到篮球大小,从篮球大小到汽车大小,从汽车大小到占据整个桥面。

    “陆宇——!!!”安娜的声音在车厢中炸开。

    陆宇踩下刹车。越野车在桥面上滑行,轮胎与沥青摩擦,发出尖锐的、持续的嘶鸣声。车停住了。那团灰白色的、正在膨胀的东西,距离车头不到两米。它停止了膨胀。然后它裂开了。从裂缝中,涌出了无数只灰白色的、毛茸茸的、翅膀上有黑色斑纹的飞蛾。它们从裂缝中涌出,像火山喷发时的火山灰,铺天盖地,遮住了月光,遮住了车灯的光,遮住了安娜的视野。

    毒蛾恩达。不是成虫,是幼虫破茧而出的瞬间。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灰白色飞蛾,是它的“分身”,是它的武器,是它的眼睛和耳朵。

    一只飞蛾落在安娜面前的车窗上。她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灰白色的翅膀,上面有黑色的、像瞳孔般的斑纹。翅膀的边缘有细密的、像粉末般的鳞片,那些鳞片在车窗上留下了一道道灰白色的、腐蚀性的痕迹。玻璃在鳞片的侵蚀下变得模糊、失去透明度。

    麦克从后座伸出手,将安娜的头按低。“不要看它们的翅膀!粉末会烧伤视网膜!”他的声音很大,很急。安娜闭上眼睛,将脸埋在膝盖里。她的手还握着金属箱,指节泛白。车窗外,飞蛾越来越多,翅膀拍打玻璃的声音像暴雨打在屋顶上。她的耳朵捕捉到另一个声音——引擎声。陆宇发动了车,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桥面上空转了几圈,然后抓住地面,车冲了出去。

    安娜抬起头。车冲进了飞蛾群中,那些灰白色的翅膀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无数片飘浮的雪。它们撞击在车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像冰雹,像子弹。挡风玻璃上落满了鳞片,玻璃变得完全不透明了。陆宇没有减速。他用能量感知代替视觉,蓝紫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渗出,透过车顶、透过车身、透过那些飞蛾和鳞片,在黑暗中“看到”了前方的路。

    桥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黑色的火山岩平原。他将车驶离公路,开进平原,轮胎在火山岩上颠簸、弹跳。飞蛾群在身后逐渐散去,有些落在了岩石上,翅膀无力地扇动了几下,然后静止;有些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飞回了桥的方向——飞回了那团正在从裂缝中完整“孵化”出来的、巨大的、灰白色的身影。

    “它要出来了。”麦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天要下雨了”。

    陆宇将车停在一块巨石后面,熄火。“你们留在这里。我去。”

    安娜打开了车门。冰岛的风再次涌入,干冷、凛冽、带着火山灰和海洋的气息。她站在车外,手里还抱着金属箱,防风外套的帽子被风掀翻,短发在风中抽打着她的脸颊。

    “我跟你去。”她说。

    “不。”陆宇也下了车,走到她面前,将金属箱从她怀里拿过来,放回后座。“你留在这里。保护箱子。保护麦克。”他的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右手的蓝紫色光芒已经开始在指尖跳跃。她的手指很凉,他的也很凉,但他们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时,似乎有了一点温度。

    “安娜。我会回来的。”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朝桥的方向走去。

    靛蓝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炸开,撕裂了冲锋衣,撕裂了冰岛的风,撕裂了从桥的方向飘来的、灰白色的鳞片粉末。靛蓝色的装甲、蓝紫色的能量纹路、倒三角形的胸甲、深邃的蓝色护目镜——假面骑士,在他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变身。

    安娜站在原地,看着他靛蓝色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她听到桥的方向传来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不是引擎声,是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是千万只飞蛾同时振翅时产生的共振。她听到陆宇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来,带着金属的共振,但低沉、平静,像在说“我到了”。

    然后她听到了爆炸。蓝紫色的光在桥的方向炸开,将天空照成一片短暂的、明亮的蓝色。飞蛾群在那片蓝光中化为灰烬,灰白色的粉末从空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灰白色的雪。

    安娜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信号。她打开手机的摄像头,将焦距拉到最大,对准桥的方向。画面很模糊,但她能看到那两个身影——靛蓝色的假面骑士,以及他对面的那个巨大的、灰白色的、翅膀上有黑色斑纹的人形。

    毒蛾恩达的成虫形态,比他幼虫时结茧的巨大黑影更具体。他的身高超过三米,身体覆盖着灰白色的、毛茸茸的外骨骼,翅膀从背部延伸出来,展开时宽度接近五米。他的头部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的绒毛。他的双手是利爪,不是三根,是六根——每只手六根,像昆虫的肢节。陆宇站在他面前,右拳凝聚着蓝紫色的能量,不是锥拳,不是钻击,而是“茧”。他在洛桑大学的地下标本室里,用“茧”击败了蘑菇太平间。他想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毒蛾恩达——用能量包裹他的翅膀,切断他的能量供应,让他无法飞行、无法释放粉末、无法从外界吸收养分。但毒蛾恩达不是蘑菇太平间。蘑菇太平间的能量场是弥散的,每一根菌丝都是独立的能量单元;毒蛾恩达的能量场是集中的,全部储存在他胸口的能量核心中。只要能量核心不被摧毁,他的翅膀就会持续振动,他的粉末就会持续释放,他的战斗力就不会下降。

    陆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茧”击中了毒蛾恩达的腹部,蓝紫色的能量沿着腹部的外骨骼蔓延,试图覆盖他的翅膀根部,但毒蛾恩达的翅膀根部有一层油性的、滑腻的物质,将能量膜隔绝在外。他的翅膀没有被包裹,他的飞行能力没有被限制。他张开翅膀,向后飞了几米,拉开距离。然后他的翅膀猛地向前扇动。无数灰白色的、细密的粉末从翅膀上脱落,在空中形成一股灰白色的、旋转的、像龙卷风般的粉末柱,冲向陆宇。

    陆宇后撤,能量护盾在体表展开。粉末撞击在护盾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护盾的表面被腐蚀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冒着青烟的痕迹。护盾在变薄,能量在消耗。他不能一直防御。

    他撤掉护盾,向右侧翻滚,粉末柱擦过他的左肩装甲,将那片装甲腐蚀出一层灰白色的、发脆的氧化层。他单膝跪地,右拳凝聚起蓝紫色的能量锥——穿甲。他瞄准的是毒蛾恩达的胸口,那个能量核心的位置。

    毒蛾恩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的翅膀收拢,在胸前交叉,形成一面由翅膀和鳞片构成的盾牌。能量锥击中了翅膀,蓝紫色的光芒在翅膀表面炸开,将那片灰白色的、毛茸茸的外骨骼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暗红色的体液从洞口涌出,但翅膀没有断裂,能量核心没有被击中。

    毒蛾恩达张开翅膀,身体猛地拔高,飞到了安娜的视野之外。陆宇没有追,他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变小的灰白色身影,右拳还凝聚着能量,胸口的能量核心在急促地闪烁。毒蛾恩达没有逃。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下来,速度比上升时快了一倍。翅膀收拢在身后,身体像一颗灰白色的、拖着粉末尾迹的流星,撞向陆宇。

    陆宇没有闪避。他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右腿抬起,脚底凝聚起蓝紫色的、压缩到极致的、像一颗蓝紫色的太阳般刺目的能量球——骑士踢。他在空中与毒蛾恩达相遇。

    蓝紫色的光与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碰撞,爆炸,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桥面上的碎石和灰尘吹飞,将桥下的冰川河水掀起几米高的浪花。安娜的手机屏幕被白光覆盖,她什么都看不到了。当白光消散,她的眼睛重新适应了黑暗,她看到陆宇站在桥面上,右腿还保持着踢击的姿态,脚底的能量球已经消散。毒蛾恩达躺在桥面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的洞口,暗红色的体液从洞口涌出,在桥面上汇成一小摊、一小摊发光的水洼。他的翅膀还在微微颤动,但已经无法支撑他飞起来了。

    陆宇解除变身,蹲在毒蛾恩达身边,低头看着这具正在缓慢化为灰烬的躯体。

    “结束了?”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宇转过头。安娜站在桥头,手里还握着手机,防风外套的帽子终于戴好了,在风中不再飘动。她的脸颊被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但眼睛是亮的。

    “结束了。”陆宇说。

    他站起来,走向安娜。

    身后,毒蛾恩达的躯体正在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粉末被风吹散,飘向冰川河,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向远方。他的身体在崩解的过程中,安娜看到了一个东西——在毒蛾恩达的胸口,那个被骑士踢贯穿的洞口的边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还在缓慢脉动的球体。不是能量核心,是——茧。毒蛾恩达在临死前,将自己的生命能量和基因信息全部压缩进了这个茧中。茧从洞口滑落,掉在桥面上,弹跳了几下,然后滚向桥的边缘。

    陆宇也看到了。他冲过去,伸手去抓茧。但茧的速度比他快,它滚到桥边,从护栏的缝隙中滑了出去,落向桥下的冰川河。“扑通。”水花溅起。茧在水中浮沉了几下,然后被水流卷进黑暗。

    陆宇站在桥边,右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态,手指间只有空气。他低下头,看着桥下那条黑色的、翻涌的、吞噬了茧的河流。他看不到茧了,但它还在那里,在水下,在黑暗中,在安娜和陆宇都看不到的地方,缓慢地、耐心地、等待着破茧成蛾的那一天。

    “陆宇。”安娜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和灰尘。纸巾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他将纸巾塞进口袋,转身,走向停在桥头的车。

    安娜跟在他身后。她的脚在刚才跑上桥的时候被碎石划破了,血从鞋的缝隙中渗出来,但她没有停。她看着他打开车门,将金属箱从后座拿出来,抱在怀里。她看着他坐上驾驶座,将钥匙插入点火开关。

    “麦克呢?”陆宇问。

    安娜回头。麦克站在桥的另一端,背对着他们,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桥下那条黑色的、翻涌的冰川河。他的右手还插在风衣口袋里,握着那把SIG P320,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麦克!”安娜喊他。

    麦克转过身。他看了安娜一眼,又看了陆宇一眼,然后走回来,坐进后座。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车发动了,驶离桥面。后视镜中,冰川河还在流淌,黑色的水面上偶尔有灰白色的粉末飘过,被水流卷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