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85章 蘑菇怪人
    陆宇没有回复。他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朝通风口的方向走去。他走了三步,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空气中的孢子浓度在急剧上升。灰白色的、细小的、像雪花般在暗红色灯光中飘浮的孢子,从天花板的缝隙中、从墙壁的裂缝中、从培养罐的密封圈中渗透出来,弥漫在标本室的每一个角落。陆宇屏住了呼吸,能量护盾在体表瞬间展开,蓝紫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孢子云中像一盏被雾气包围的灯。但护盾在消耗——孢子在腐蚀他的能量护盾,像酸液腐蚀金属一样。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天花板上、从墙壁里、从地板下——同时响起的。低沉、缓慢、像菌丝在土壤中生长时的沙沙声,像蘑菇伞盖在雨中张开的湿润声响。陆宇抬起头。

    天花板上,暗红色的应急灯的光晕中,一个身影正从混凝土中“生长”出来。不是穿透,是生长——像蘑菇从腐木上长出一样,从天花板的裂缝中、从混凝土的气孔中、从那层薄薄的灰尘中,缓缓地、无声地、不可阻挡地,长出一个人的形状。

    蘑菇太平间。修卡最高议会的代言人。大首领意志的容器。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他的身体从天花板上“长”出来,像一棵倒挂的、灰白色的、菌柄粗壮的蘑菇。他的头部——如果那团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表面布满细密菌丝纹路的肉块可以被称作头部——低垂着,对准了陆宇。他的身体没有穿衣服,灰白色的、像菌丝编织成的皮肤紧贴着肌肉——不,那不是皮肤,那是菌丝。他的全身,从头到脚,都是由菌丝构成的。那些菌丝在缓慢地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白色的蛇,在他的体表游走、缠绕、编织。

    “假面骑士。”蘑菇太平间的声音不是从嘴发出的——他没有嘴。那声音是从他的身体内部传出的,从那些菌丝的缝隙中、从能量核心的脉动中、从每一个孢子表面微小的振动中汇聚而成的,像千万个声音在同频共振。

    “陆宇。”

    他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假面骑士”,不是“蝗虫二号”,而是“陆宇”。他知道他的名字,就像他知道山崎弘一的名字、知道洋子的名字、知道林风的名字、知道每一个被修卡标记过的人的命运一样。他是大首领的眼睛,是修卡历史的记录者,是所有失败者的最后审判者。而现在,他站在陆宇面前——不,他挂在陆宇头顶的天花板上,像一只等待着猎物在毒雾中耗尽最后一口氧气的、耐心的、沉默的蜘蛛。

    陆宇抬起头,蓝紫色的护目镜倒映着那个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菌丝缠绕的身影。

    “你就是代言人。”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是。也不是。我是修卡最高议会的意志的容器,是大首领话语的传递者,是修卡历史中每一个重要时刻的见证者。我是——”他的身体从天花板上缓缓下降,灰白色的菌丝从天花板断裂处垂下来,像无数根细小的、白色的根须,“——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活了多久?不记得了。我从哪里来?不记得了。我为什么要为修卡服务?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一件事——我是太平间。蘑菇的太平间。所有菌化生命的归宿。”

    他的身体落在标本室的地面上,灰白色的、菌丝编织的双脚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高和陆宇差不多,但他的体态不是人类,而是一棵行走的蘑菇。他的头部没有五官,但他的“脸”——那团灰白色的、布满菌丝纹路的肉块——中央有两个深陷的、暗红色的凹坑,那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般的光。他看着陆宇。

    陆宇的能量核心从黄色跳到了绿色,又从绿色跳到了更亮的、近乎白色的蓝紫色。他的右拳握紧,蓝紫色的能量在拳锋凝聚,但不是攻击形态,而是防御形态——他在判断,在等待,在寻找蘑菇太平间的弱点。但他找不到。蘑菇太平间的能量场不是像其他修卡改造怪人那样集中在能量核心,而是弥散的、均匀分布在他全身的每一根菌丝中。没有弱点,没有要害,没有“一拳打下去就能结束战斗”的命门。

    “你在找我的能量核心。”蘑菇太平间的声音依旧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你不用找了”的平静,“我没有能量核心。我的每一根菌丝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单元。切断一根,还有一万根。烧毁一万根,还有一百万根。我的身体不是被修卡‘制造’出来的,是被修卡‘唤醒’的。我在这个地球上已经存在了数亿年。在人类出现之前,我就在土壤中、在岩石缝隙中、在深海热泉的边缘,用菌丝编织着生命的网络。修卡找到我,不是‘创造’了我,是‘唤醒’了我。他们给了我一个人类的身体——不,人类的外形,让我可以在你们的城市中行走,在你们的会议中发言,在你们的战斗中——旁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右手。灰白色的、菌丝编织的手指,缓慢地、像树枝伸展般张开。掌心,一个暗红色的、脉动的、像心脏般的孢子正在凝聚。

    “旁观了这么久,也该活动一下了。”

    孢子从掌心飞出的速度,比陆宇预想的快得多。它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般,在空中分裂、扩散、编织成一张由孢子和菌丝构成的网,朝陆宇笼罩过来。陆宇后撤,右拳的蓝紫色能量从防御形态切换为攻击形态,一拳轰向菌网。“嗤——!!!”能量与菌丝接触的瞬间,不是爆炸,是吸收。菌丝像海绵吸水一样,将蓝紫色的能量吞噬、分散、输送到蘑菇太平间全身的菌丝网络中。他的身体在吸收了能量后,灰白色的菌丝似乎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活跃、更加有光泽。

    “谢谢。”蘑菇太平间说,“你的能量,很美味。”

    陆宇没有停。他侧身,从菌网的边缘滑过,右膝抬起,膝盖凝聚着蓝紫色的能量,顶向蘑菇太平间的腹部。蘑菇太平间没有闪避,他的身体在陆宇膝盖接触的瞬间,像水一样柔软地凹陷下去,将冲击力分散到每一根菌丝中,然后像弹簧一样回弹,将陆宇弹飞了出去。陆宇撞在身后的培养罐上,玻璃碎裂,淡黄色的液体涌出来,淹没他的脚踝。一个菌化人类从碎裂的培养罐中滑落,摔在地上,灰白色的、布满菌斑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静止。他的眼睛还睁着,灰白色的瞳孔看着陆宇,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想说“谢谢你”,但发不出声音。

    陆宇从液体中站起来,右臂在刚才的撞击中被玻璃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渗出,和淡黄色的液体混在一起。他没有看伤口,他的目光锁定在蘑菇太平间的脸上——那张没有五官的、灰白色的、暗红色凹坑在黑暗中燃烧的脸。

    “你杀不死我。”蘑菇太平间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就像你杀不死时间,杀不死真菌,杀不死你胸腔里那颗还在跳动的、属于‘人类’的心脏。但你可以选择——离开这里。带着你知道的‘方舟’的秘密,回北京,告诉林风,告诉陈旭,告诉所有愿意听你的人。日本,福岛,山崎家的老宅院子里,有一棵蘑菇树。那是‘方舟’。修卡需要它来统治世界。你们需要它来阻止修卡。谁先到,谁就赢了。”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凹坑似乎在陆宇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我不会杀你。今天。不是因为杀不了,是因为——你还有用。你活着,‘方舟’的秘密才会被带到北京,林风才会知道,陈旭才会部署,‘潜龙’才会倾巢而出。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方舟’在日本的时候——”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蘑菇伞盖在雨后阳光下缓慢地收缩、干枯、化为灰烬。

    “‘方舟’真正的位置,才是我要守护的。”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灰白色的菌丝从地面上、从墙壁上、从天花板上迅速枯萎、卷曲、脱落,化为灰烬。培养罐中的液体停止了脉动,菌化人类的灰白色瞳孔一盏一盏地熄灭。孢子云消散了,暗红色的应急灯恢复了稳定的、暗淡的光。

    陆宇站在标本室中央,脚踝淹没在淡黄色液体中,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蓝紫色的能量护盾还在体表微弱地闪烁。他解除了变身。靛蓝色的装甲褪去,露出他苍白的、沾满灰尘和体液的脸。他看着那些从培养罐中滑落在地的、已经不再有生命迹象的菌化人类——也许他们从来就没有“生命”,只是修卡试验的耗材,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在完成使命后被丢弃在角落里,等待着被清理。他在想蘑菇太平间说的那些话——“你还有用。”不是仁慈,不是怜悯,是计算。蘑菇太平间不杀他,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要借他的嘴,把“方舟”在福岛的消息传到北京。然后,在“潜龙”倾巢而出、前往日本的时候,真正的“方舟”——蘑菇太平间本体真正守护的东西——会在另一个地方,被另一个假面骑士完全忽视。

    陆宇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培养罐的玻璃碎片,在手心握紧。玻璃的边缘很锋利,刺破了他的皮肤,血从指缝渗出,和那些淡黄色的液体混在一起。他感觉不到疼。

    他站起来,走向通风口。爬出通风口,从灌木丛中捡回冲锋衣,披在肩上。夜色已经降临,梧桐树的枝条在月光下像无数根细长的、灰白色的手指,指向天空。洛桑大学的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有巡逻的保安打着手电筒经过。他走过东楼的正面,那扇被铁链锁住的大门还锁着,挂锁在月光下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右臂的伤口就渗出一滴血,滴在石板路上,像一朵朵暗红色的、正在凋谢的花。走到校门口时,安娜从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推门出来。她的深棕色眼睛在路灯下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鹅卵石,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一个浑身湿透的、右臂在流血的、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按在他右臂的伤口上。她的手很暖,指尖有咖啡的苦香。“陆宇。”她叫他。

    “嗯。”

    “你见到他了?”

    陆宇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安娜的脸,看着她眼角的细纹、鼻梁上的小雀斑、嘴唇上干裂的皮屑。他想把“方舟”的真相告诉她——福岛,山崎家的老宅,院子里的蘑菇树。但他没有。不是不信任,而是蘑菇太平间说得对——他还有用。他活着,“方舟”的秘密才会被带到北京,林风才会知道,陈旭才会部署,“潜龙”才会倾巢而出。他不能在这里停下,不能在洛桑大学的校门口、在安娜的纸巾和咖啡的苦香中,把所有的答案都摊开。他还要回北京。还要见林风。还要站在陈旭的沙盘前,用手指着日本福岛的位置,说“方舟在这里”。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方舟”在日本的时候——他还要去另一个地方。那个蘑菇太平间真正守护的、没有人知道在哪里、但陆宇一定要找到的地方。

    “见到了。”陆宇说,“但没看清。”

    安娜没有追问。她只是将纸巾按在他的伤口上,按了很久,久到纸巾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久到她的手指被血染红、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块。

    “走吧。”她说,“回日内瓦。你累了。”

    陆宇点了点头。他走向副驾驶位,拉开门,坐进去。安娜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调转车头,驶出洛桑大学。后视镜中,东楼的灰色轮廓在月光下逐渐变小、模糊,最终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