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67章 恢复正常
    洋子蹲在肖莉身边,手指轻轻地、试探地碰了碰她左手指尖那些骨刺的根部。骨刺是凉的,不像金属那么冰,也不像骨骼那么温,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没有温度的、不属于任何她已知物质的温度。她抬起头,看着张仕文。张仕文站在备餐间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支用过的注射器的包装袋,手指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睛——那双在实验室里面对显微镜时才会变得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肖莉脖子上的伤口。

    “金刚狼男。”张仕文说,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修卡的新型改造怪人。山崎教授在笔记里提到过——代号WER-1。不是吸血鬼系列,不是蜥蜴系列,是一种全新的、基于哺乳动物基因设计的、专门用于‘转化’而非‘杀戮’的改造体。他的利爪可以刺穿任何已知的防护服和轻型装甲,他的唾液中含有一种能将普通人类转化为受控改造体的特殊酶。被他的利爪刺穿并吸血后,受害者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转化——不是变成怪人,是变成‘受控者’。意识还在,但身体会被修卡的神经核心远程接管。像提线木偶。”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肖莉从被袭击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三个小时。她体内的转化进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她今晚回来,不是因为她想回来,是因为修卡让她回来。她的任务,就是在我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在春节前夕,在食堂里,在我们都以为可以喘一口气的时候——攻击我们。不是杀死,是制造混乱。让林风受伤,让基地的安保系统启动紧急封锁,让修卡在混乱中找到‘方舟’钥匙的藏匿位置。”

    洋子低下头,看着肖莉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在食堂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还是紫色的,但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已经被洋子用湿巾擦掉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即使在被抑制剂强制关闭神经核心的沉睡中,她的眉头依然皱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她梦里追赶她,她跑不掉,也不想跑了。

    洋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那是她平时用来包便当盒的、浅蓝色的、印着小花的手帕。她将手帕叠成一个方块,轻轻地放在肖莉的左手上,盖住了那五根骨刺的根部。不是因为她觉得骨刺丑陋,不是因为她不忍心看,而是因为她想给肖莉留一点尊严。在被修卡变成提线木偶之后,在被林风制服、被注射抑制剂、躺在地板上被所有人围观之后,她至少还有一只手可以被盖住。

    “张教授。”洋子站起来,转向张仕文,声音平静,没有颤抖,“转化进程可以被逆转吗?”

    张仕文沉默了几秒。“山崎教授在笔记里说,理论上可以。如果能在转化完成之前——在受害者的神经核心与修卡的远程控制系统建立稳定连接之前——用高强度的能量脉冲摧毁被植入的神经核心,受害者的身体会停止转化,并在几周内自行排出残留的改造酶。但前提是,能找到神经核心的精确位置,以及,有足够精确的能量输出设备。我们有一个。”

    他看着林风。

    “假面骑士的能量核心,可以输出精确到微焦耳级别的能量脉冲。如果林风能在肖莉体内定位神经核心的位置,并用能量脉冲将其摧毁——她还有机会变回原来的肖莉。”

    食堂里,所有人都在看林风。

    林风站在肖莉身边,右拳还握着,指节上有被不锈钢长刀划破的、细细的、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他的左肩在暖气的烘烤下还在发痒,他的胸口有五道被骨刺划破的血痕,他的毛衣破了一个洞,衬衫上有一小块血迹。他看着躺在自己脚边的肖莉——那个张仕文的学生,那个他从修卡手中救出过的人,那个在食堂里和洋子聊过天、吃过饺子、说过“春节快乐”的人。他蹲下身,右手的拳头松开,掌心朝下,悬在肖莉的胸口上方。翠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渗透出来,不是战斗时的爆发,不是训练时的凝聚,而是一种温柔的、如同扫描仪般的、缓慢扩散的光。那光芒穿透了肖莉的灰色羊毛衫,穿透了她的皮肤和肌肉,在她的体内寻找着那个不属于她的、被修卡植入的、正在生长、正在连接、正在将肖莉变成提线木偶的神经核心。

    他找到了。在脊柱中段,在胸椎和腰椎的交界处,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像寄生虫般紧紧吸附在脊髓上的光点。那是修卡的神经核心。它在脉动,在向肖莉的大脑发送“指令”,在等待修卡的远程控制系统接通。

    林风调整了能量脉冲的功率。不是摧毁,是剥离。他将翠绿色的能量凝聚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可以精准地剥离神经核心与脊髓连接处的能量束。能量束从掌心射出,穿透肖莉的皮肤和肌肉,在神经核心的边缘划了一圈。

    剥离。

    神经核心从肖莉的脊髓上脱落,被翠绿色的能量包裹着,从她的体内缓缓抽出。它悬浮在林风掌心上方约十厘米处,暗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还在微弱脉动的、像一颗被摘除的肿瘤。林风握紧拳头,能量核心在他掌心碎裂,暗红色的碎片从指缝间飘落,在空气中化为灰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肖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左手的五根骨刺,从指尖的根部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缩了回去。它们缩回指甲下方的时候,发出了细微的、如同树枝折断般的“咔嚓”声,每一声都让洋子的心脏收缩一下。骨刺完全消失后,肖莉的指尖留下了五个细小的、还在渗血的伤口。洋子用手帕按住那些伤口,手心感觉到肖莉的手指在微微发凉,但那凉意中,有一丝缓慢回升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肖莉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像在浓雾中寻找方向般,睁开了。

    她的瞳孔不再涣散,不再空洞。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迷茫,有“我怎么了”的困惑,有“你们为什么看着我”的不安,还有——当她看到林风蹲在她身边、洋子握着她的手、张仕文站在不远处、赵宇拿着空注射器、食堂的拉花纸带散落一地、饺子已经凉透——逐渐浮现的、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沙滩般的“记忆”。她想起了金刚狼男,想起了小巷的黑暗,想起了那双手,想起了被抽离血液时的恐惧和无力。她也想起了自己走进食堂后的事——那些她无法控制的、像在看别人演出的、她自己就是那个被操控的木偶的事。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源源不断地、像两条从泉眼中涌出的小溪。

    “张老师……”她的声音沙哑而轻,像被砂纸打磨过的丝绸,“我……我是不是……做了很坏的事?”

    张仕文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她眼角的泪。他的手指在颤抖,但他的声音是稳的。

    “没有。”他说,“你什么都没做。是修卡做的。”

    肖莉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洋子将手帕从她的左手上拿开,叠好,塞进她的掌心。肖莉握住了那条手帕,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窗外,北京的夜空被地面的灯光映成橙红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某个角落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等不及除夕了。“砰”的一声,一朵金色的菊花在夜空中绽开,照亮了食堂窗户上的冰花。

    春节还有一天。

    肖莉还活着。林风的左肩还在发痒。洋子的项链还挂在脖子上。饺子和四个菜都凉了,但明天可以热一热再吃。红色的拉花纸带被切断了,可以再挂新的。手帕被血弄脏了,可以洗。骨刺缩回去了,伤口的血会止住,会结痂,会愈合,会留下小小的疤痕,提醒她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疤痕也会褪色。就像林风左肩的那些疤痕,从暗红色变成粉红色,从粉红色变成银白色,从银白色变成比周围皮肤稍微亮一点点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浅色印记。时间会让它们褪色。不是忘记,是褪色。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比如在食堂里吃一盘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时——它们会突然变得清晰,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沉默的确认。

    洋子将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条银色的项链。水滴形的吊坠在指尖微微发凉,背面那朵樱花的纹路在指纹的摩擦下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将口袋的拉链拉好。

    她转头看向窗外。烟花的金色菊花已经消散了,夜空中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白色的烟痕,在橙红色的天光中缓慢地飘散、模糊、消失。

    “春节快乐。”她轻声说。不知是对林风说的,对肖莉说的,对张仕文说的,对食堂里的所有人说的,还是对窗外的夜空、对远方的父亲、对那条项链、对自己说的。

    没有人回答。但暖气片里的水流声更响了,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