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62章 再战鲳怪
    飞机降落时,日内瓦正在下雨。

    不是瑞士常见的、温柔如雾的细雨,而是一种急骤的、斜织的、带着阿尔卑斯山融雪寒意的冷雨。雨点砸在舷窗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顺着气流的方向横向划过,将窗外的停机坪、航站楼和远处的山峰扭曲成一幅灰白色的、流动的水彩画。

    陆宇坐在靠窗的位置,右臂的肌肉在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左臂的夹板已经拆了,但绷带还缠着,从手腕一直绕到肘关节,在衬衫袖口下面形成一道硬邦邦的、微微隆起的轮廓。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带着细密的疤痕纹路,像一块被火烧过又重新长出嫩芽的草地。能量核心的输出功率恢复到了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八十七,左臂的能量回路还有最后一段没有完全接上,但已经不影响日常生活和低强度的战斗。至于高强度——他不知道。北京到日内瓦的航班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到了。”安娜的声音从过道另一侧传来。她坐在靠窗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平装书,书签夹在中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陆宇脸上。她的短发比在瑞士时长了一些,发梢微微卷曲,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黑雾。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此刻带着一种陆宇不太熟悉的表情——不是担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安静的、确认的、好像在说“你还在”的注视。

    麦克坐在陆宇旁边,已经在降落前的颠簸中醒来了。他揉了揉眼睛,从座椅下方抽出随身携带的黑色尼龙背包,拉开拉链,检查里面的东西——护照、钱包、一台一次性手机、一把没有序列号的紧凑型手枪、以及两个弹匣。他合上拉链,将背包背在肩上,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舷窗外的雨幕,没有说话。

    “麦克,”陆宇说,“扎鲁比斯还在欧洲吗?”

    麦克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下沉。“扎鲁比斯在你离开瑞士之后就撤回了修卡的欧洲基地。死神博士在蜥蜴隆被击败后,曾试图把他调回亚洲,但佐尔上校拒绝了——他说东亚支部不需要欧洲支部的‘残次品’来收拾烂摊子。所以扎鲁比斯一直留在欧洲,等待新的指令。”

    “现在他的新指令,可能就是欢迎我。”

    麦克没有回答。他知道陆宇说的是对的。

    飞机停稳在远机位,没有接驳廊桥。舷梯车从雨幕中驶来,液压臂升起,金属舷梯的踏板在雨中反射着灰白色的光。陆宇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背包很轻,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本张仕文送给他的《构造地质学基础》,书页间夹着山崎教授那封信的复印件。原件留在北京了,在陈旭局长手里,在“潜龙”基地最深处的那道需要三重生物识别的合金门后面。但复印件他还带着,贴身放着,和心脏只隔着一层冲锋衣的拉链。

    他们走下舷梯。雨水瞬间打湿了陆宇的头发和肩膀,冲锋衣的表面被雨滴砸出细密的、如同鼓点般的声响。冷风从停机坪的尽头吹来,裹挟着航空煤油的气味和远处跑道上飞机起降时的轰鸣。安娜走在陆宇左侧,麦克走在右侧,三个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形,朝到达大厅的方向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扎鲁比斯。

    不是从某个角落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站在那里——站在到达大厅的屋顶边缘,在雨中,在灰白色的天空背景下,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银灰色的、带有金属光泽的雕塑。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暗红色光芒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两颗即将燃尽的炭火。他的嘴——那张巨大的、向前突出的、布满利齿的嘴——微微张开,雨水落在他的牙齿上,顺着齿缝流进喉咙,发出“嘶嘶”的、如同蒸汽泄漏般的声响。

    不是单独来的。他的两侧,两个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背部长着萎缩翅膀的身影,如同侍从般静立。他们的身体比扎鲁比斯矮一头,但体型更加粗壮,外骨骼更加厚实,利爪更加锋利。他们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向前突出的、类似鸟喙的骨质结构,在雨中反射着冷厉的光泽。

    一号秃鹫。二号秃鹫。死神博士的“吸血鬼”系列。扎鲁比斯在欧洲待命期间,死神博士将DRAC-4(那个从东亚支部战场上逃跑的秃鹫怪人)回收、修复、升级,又补充了一个新的同型号——DRAC-5。它们和扎鲁比斯一起,构成了欧洲支部目前最强的“猎杀组”。而他们的猎物,此刻正走下舷梯,走在停机坪的雨水里,左臂的绷带还缠着,胸口的疤痕还在发痒,能量核心的输出功率只有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八十七。

    麦克也看到了。他的手伸向背包的拉链,但陆宇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陆宇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他们找的是我。你和安娜进到达大厅,不要回头。”

    “陆宇——”安娜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要回头。”陆宇松开麦克的手腕,将背包从肩上卸下来,递给安娜,“帮我拿着。书不要弄湿。”

    安娜接过背包,抱在怀里。她的手指在背包的尼龙表面上微微颤抖,深棕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落下。她看着陆宇的脸——那张年轻的、苍白的、额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的脸,那张在日内瓦的麦田里趴在泥水中、将信塞进排水沟裂缝时带着笑意的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麦克拉着安娜,快步走向到达大厅的入口。他们的脚步声在雨水中逐渐远去。

    陆宇转过身,面对扎鲁比斯。

    停机坪上,雨越下越大。风从阿尔卑斯山的方向吹来,将雨幕撕扯成一道道倾斜的、白色的帘幕。远处的山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山顶的积雪与天空的边界模糊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他脱掉冲锋衣。雨水打在他穿着黑色长袖T恤的身上,布料迅速湿透,贴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左臂绷带的轮廓和胸口那道巴掌大小的疤痕的凸起。他将冲锋衣叠好,放在脚边的地面上,然后直起身,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雨滴落在他脸上的每一个触点——额头、鼻梁、嘴唇、下颌。他能感觉到风从他的颈侧掠过,带着雨水的凉意和远处山峰的寒意。他能感觉到脚底的混凝土在雨水冲刷下的微微震动——远处跑道上飞机起降的轰鸣,到达大厅里人群的嘈杂,以及扎鲁比斯和两个秃鹫怪人心跳的非人的、缓慢的、如同鼓点般的节奏。

    他不需要睁开眼睛。

    靛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断断续续的、像电压不稳的灯泡般闪烁的光,而是一种稳定的、明亮的、带着紫色能量纹路的、如同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缕晨曦般的光。左臂的能量回路还没有完全接上,但靛蓝色的装甲在覆盖到左臂时没有迟疑,没有闪烁,只是比右臂慢了零点几秒——然后稳稳地成型。胸口的能量核心从休眠状态苏醒,蓝紫色的光芒从核心中央向四周扩散,像一颗心脏开始跳动。头部的护目镜在雨中自动调节透光度,雨水打在镜片上,被一层极薄的能量膜弹开,视野清晰如常。

    假面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