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躲。他身后有林风和洋子。
秃鹫怪人的利爪同时刺向他的胸口。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左边那只利爪的手腕。翠绿色的光。
林风。他一只手揽着洋子的腰,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秃鹫怪人的手腕。他的左肩在渗血,左臂在颤抖,但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看着那只被他抓住的灰白色的、长着利爪的手,右臂猛地发力,将秃鹫怪人整个甩了出去!怪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大厅的墙壁上,灰白色的外骨骼碎裂,暗红色的体液四溅。他没有死,他在再生,但那需要时间。林风没有给他时间。他松开洋子,转身面对另一个秃鹫怪人——那个利爪已经刺到陆宇胸口、距离不到十厘米的秃鹫怪人。
林风没有用拳头,没有用能量刃,没有用任何技巧。他用自己的身体撞了过去。左肩。那只被螳螂男的骨刃切割过、被眼镜蛇男的鞭子抽击过、被蜥蜴隆的利爪撕裂过、在无数战斗中反复崩裂、反复愈合、又崩裂的左肩。他撞在秃鹫怪人的胸口,将他和陆宇一起撞飞了出去。三个人——林风、陆宇、秃鹫怪人——滚在地上,撞翻了平台边缘的护栏,摔在网格金属踏板上。
林风趴在陆宇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秃鹫怪人的利爪从他的后背划过,将他的背甲撕开三道深深的裂口,翠绿色的碎片和鲜血一起飞溅。他的脸埋在陆宇的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陆宇的耳朵。
“宿舍,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袜子下面。”他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只有陆宇能听到,“告诉陈旭。”
然后他闭上眼睛。
陆宇的眼睛红了。不是泪,是血——他的眼角在刚才的撞击中被碎裂的护目镜划破,鲜血沿着他的鼻梁流下来,滴在林风的脸上。他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喊,没有时间说“不”。他翻身,将林风从自己身上推开,站起来。右腿在疼,左臂在疼,胸口在疼,全身都在疼。但他站起来了。他面对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被林风撞飞后几乎没有受伤的秃鹫怪人,举起右拳。拳头上没有任何能量——他的能量核心已经完全熄灭了。蓝紫色的光芒消失了,靛蓝色的装甲失去了光泽,变成一种灰蒙蒙的、如同死灰般的暗蓝。他的右拳还握着,但握住的只有空气。
“陆宇!”洋子的声音从平台上传来,“接住!”
一个东西从空中飞来——暗红色的、细长的、带着陈旧皮革光泽的“惩戒之鞭”。洋子从平台上捡起了佐尔上校的鞭子,用尽全力扔向陆宇。鞭子在空中旋转着,末端的皮穗在暗红色灯光下像一条毒蛇的信子。陆宇伸手接住了鞭柄。鞭柄是暗色的金属,雕刻着复杂的鹰徽和荆棘图案。他握紧鞭柄,感觉到一种陌生的、不属于他的能量从鞭柄中涌出——那是佐尔上校多年使用这柄鞭子时,残留在其中的、被“惩戒”过的无数失败者和叛徒的、混合了痛苦和恐惧的能量残渣。那能量不纯净,不稳定,不可控,但它存在。它可以用。
陆宇挥鞭。不是技巧性的抽击,不是佐尔上校那种精确的、带着审判意味的挥动,而是一种原始的、野蛮的、将所有残留能量一次性释放的横扫。鞭子在空中画出一个暗红色的圆弧,抽在秃鹫怪人的胸口。
“啪——!!!”
不是抽击,是爆炸。鞭子中残留的所有能量在接触秃鹫怪人的瞬间同时释放,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了怪人的身体。他的外骨骼在光芒中碎裂,肌肉在光芒中碳化,能量核心在光芒中蒸发。当光芒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还在冒烟的粉末。
另一个秃鹫怪人——那个被林风甩到墙上的——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到同伴的灰烬,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类似于“恐惧”的波动。他转身,朝大厅深处跑去。不是逃跑,是去寻找DRAC-2——他的能量来源,他的“母亲”。陆宇没有追。他的右臂在挥出那一鞭后垂在身侧,鞭子从他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的能量核心是黑色的,他的装甲是灰色的,他的眼睛是暗淡的,他的身体在摇晃。
但他还站着。
洋子从平台上跑下来,跑到林风身边。林风趴在地上,背甲碎裂,左肩的绷带散开了,露出下面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满新旧疤痕的皮肤。他的脸侧向一边,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很慢,但还在。她跪在他身边,用颤抖的手指探了探他的颈侧——有脉搏,很弱,但还在。她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将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的泪滴在他的脸上,和那些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血。
“林风,”她轻声说,“我在这里。”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大厅的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修卡战斗员,是——赵宇、麦克、安娜,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潜龙”特战队员。他们冲进大厅,看到满地的灰烬、碎裂的装甲碎片、以及平台边那个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却还握着一只空拳的陆宇。赵宇跑到陆宇身边,扶住他的肩膀,没有说话。麦克走到洋子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和林风身上。安娜蹲在陆宇面前,从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带和敷料,沉默地处理他额角的伤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佐尔上校呢?”赵宇问。
陆宇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大厅,落在那座平台的后面——那里有一扇半开的、暗灰色的合金门。门的边缘有新鲜的血迹,不是红色的,是暗绿色的——改造人的体液。佐尔上校在混乱中逃走了,带着伤,带着那封山崎教授的信,带着从洋子口中得知的“方舟”密钥的线索——那条藏在“潜龙”基地宿舍抽屉里的项链。他没有拿到项链,但他知道了项链的位置。他会派人去取,或者亲自去取。他不会放弃。
“陈局长,”赵宇对着通讯器说,“修卡可能已经知道了‘方舟’密钥的位置——在基地内部,山崎洋子的宿舍。需要立刻转移。”
通讯器里传来陈旭沉稳的声音:“已经转移了。张教授在洋子被带走后,立刻检查了她的宿舍,找到了那条项链。现在项链在安全的地方。”
陆宇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张仕文。那个在地震时还在敲铃铛的老教授。他不是战士,不是特工,不是任何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的人。但他会在他能做的事情上,做到最好。就像山崎教授用生命守护那封信一样,张教授用他的谨慎和果断,守护了那条项链。
“陆宇。”麦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宇转过头。麦克站在大厅中央,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有一种陆宇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严肃,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平静。
“日内瓦的事还没有结束。”麦克说,“凯斯勒知道的不只是山崎教授的信。他知道‘方舟’是什么,在哪里,以及修卡为什么需要它。但他不肯告诉我——他只肯告诉你。他说,他欠山崎教授一条命,只愿意把剩下的秘密还给‘山崎教授选中的人’。”
麦克顿了顿,看着陆宇的眼睛。
“你要回欧洲。不是现在,是等你的伤好了,等你的能量核心恢复了,等林风能站起来了。但你要回去。不是作为‘潜龙’的情报员,不是作为假面骑士,而是作为——山崎弘一教授用生命保护的那个秘密的继承人。”
陆宇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拳。那只拳头还握着,但握住的只有空气。他的能量核心还黑着,左臂还挂着,右腿还在疼。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不知道林风什么时候能醒来,不知道“方舟”是什么、在哪里、修卡为什么需要它。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欠山崎教授一条命。不是教授救了他的命,而是教授用他的死,为林风和洋子争取了活下来的机会。如果没有教授的死,林风不会在东京觉醒,不会变成假面骑士,不会在修卡基地里救出陆宇,不会在金库里守住根密钥,不会在安全区里逼退蜥蜴隆。所有的一切,都始于那个在城南大学实验室里、在林风面前化为泡沫的老人。
“我去。”陆宇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麦克点了点头。安娜收起急救包,站起来。赵宇扶着陆宇的肩膀,洋子抱着林风的头,麦克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暗红色的“惩戒之鞭”。鞭柄上还残留着佐尔上校的体温,皮革的倒刺在指尖微微发硬。
大厅里的暗红色灯光缓缓熄灭了。
走廊里传来“潜龙”特战队员清理战场的脚步声,远处有救护车的警笛声在接近。地面上的某个地方,天应该已经亮了——也许是个晴天,也许还在下雨,也许太阳已经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