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宫盖拉斯完全从墙壁中“走”了出来。他的体型与古隆截然不同——更加纤细,更加灵活,灰白色的外骨骼不是仙人掌般的粗犷棱线,而是如同壁虎皮肤般的细腻鳞片,在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泽。他的四肢修长,手指和脚趾的末端有膨大的、如同吸盘般的圆形结构,那是他穿透固体物质的关键器官——能量场感应蛋白的浓度在那里最高,与山崎教授笔记中的描述完全一致。他的头部类似某种蜥蜴与人类的混合,额头扁平,眼睛大而突出,瞳孔是垂直的、金绿色的,此刻正锁定在工作台上——不是锁定某个人,而是锁定扩散器发出的假核心信号。
他在分辨。
零点三秒。
林风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没有助跑,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身体从折叠椅上弹射而出,如同一支被拉满的弓突然释放,翠绿色的能量在他体表炸开,在不到零点一秒内完成了装甲的覆盖!假面骑士,降临!
他的右拳凝聚起压缩到极致的翠绿色能量球——不是穿甲,不是钻击,而是一种他在金库独自等待的四十八小时里反复打磨的、专门为“守宫”这种敏捷型敌人设计的攻击技巧:能量网。不是将能量凝聚成一点,而是将其扩散成一片覆盖直径三米的、由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丝编织的网。守宫盖拉斯的优势是敏捷和隐蔽,但他一旦被能量网覆盖,他的每一次移动都会触发电网的收缩,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挣扎越紧。
守宫盖拉斯的分辨过程显然被林风的突然爆发打断了。那双金绿色的垂直瞳孔猛地转向林风,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类似于“计算失误”的波动——他感知到了扩散器信号与真实核心信号的差异,但他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因为林风的拳头已经距离他的面部不到一米。他的身体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后退,重新融入墙壁,用固体物质作为盾牌。
但他忘了,林风也在计算。
能量网脱手而出,不是直线,而是以某种无法预测的、如同蛛网般的三维扩散形态,覆盖了守宫盖拉斯身体周围所有可能的退路——包括他身后那面他刚刚穿透的墙壁。能量丝接触到混凝土的瞬间,不是被阻挡,而是穿透——不是像古隆那样改变自身形态,而是利用能量本身的波动性质,与墙壁的分子结构产生短时间的共鸣,让能量丝“滑”过固体物质,如同光线滑过玻璃。
守宫盖拉斯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融入了墙壁。但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的部分——被能量网缠住了。翠绿色的能量丝在接触到他的外骨骼的瞬间,立刻收缩、绞紧、释放出麻痹性的能量脉冲。守宫盖拉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蜥蜴被踩住尾巴时的嘶叫,身体猛地从墙壁里“弹”了出来,不是主动的,而是被能量网拖出来的。
他摔在地面上,左腿被能量丝缠得紧紧的,翠绿色的光芒在他的鳞片之间跳跃,阻断了他的能量核心与神经核心之间的信号传输。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用右手的吸盘状手指去撕扯能量丝,但每触碰一次,能量丝就收缩得更紧,释放出更强的麻痹脉冲。他的金绿色瞳孔中,那种类似于“计算失误”的波动变成了更明显的、近乎于“恐慌”的光芒。
林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翠绿色的装甲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胸口的能量核心稳定地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左肩的疼痛在刚才的爆发中加剧了,鲜血再次沿着装甲的缝隙渗出,在翠绿色的表面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但他的右拳还凝聚着能量,他的呼吸还平稳,他的目光还沉静。
“山崎教授,”林风开口,声音透过头盔传出,低沉而平静,“用他的死,守住了‘方舟’的秘密。你不会从他那里偷走任何东西。”
守宫盖拉斯的金绿色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不知道“山崎教授”是谁,不知道“方舟”是什么,不知道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假面骑士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左腿正在失去知觉,自己的能量核心正在被麻痹脉冲阻断,自己的任务已经失败。他张开嘴——如果那细长的、几乎没有唇形的裂缝可以被称作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声音:“死神博士……会……为我……复仇……”
林风没有回答。他收回能量网,让翠绿色的能量丝从守宫盖拉斯的左腿上松开、消散。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守宫盖拉斯的左腿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他的能量核心被麻痹脉冲干扰得无法正常运转,他既无法穿透墙壁逃跑,也无法继续执行绑架任务。他趴在地上,金绿色的眼睛盯着林风,瞳孔深处的光芒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暗淡下去。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武警和“潜龙”的技术人员涌进来,用特制的能量抑制装置将守宫盖拉斯固定、装进运输舱。周教授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是那种物理学家面对无法用物理定律解释的现象时才会出现的、混合了困惑和敬畏的表情。没有人向他解释——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风解除变身,翠绿色的光芒褪去,露出他苍白而疲惫的面容。左肩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浸透,在灯光下呈现出发黑的暗红色。赵宇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带着松了一口气的颤抖:“林风,守宫盖拉斯……捕获了?活捉了?”
“活捉。”林风的声音沙哑,但平静,“能量核心被麻痹脉冲干扰,至少七十二小时内无法恢复。让老刘准备逆向分析。”
“你受伤了?医疗队——”
“轻伤。”林风打断了他,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步伐有些蹒跚,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如同那根在金库和实验室之间支撑了他无数个小时的、看不见的脊梁。
走廊里,夜班的护士推着医疗推车从他身边经过,推车上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床单。远处的某个房间里,打印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打印着下一批需要分析的能量残留数据。更远处,这座城市的某一处,陈旭局长大概还站在“潜龙”基地的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等待着他的消息。
林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脚步。
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云层太厚,灯光太亮。但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架飞机正在降落,尾灯在低垂的云层下方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像一颗移动缓慢的、孤独的星。他不知道那架飞机从哪里来,也许是从上海,也许是从广州,也许是从更远的地方——从瑞士,从日内瓦,从那个陆宇还在战斗的地方。
林风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的蓝色火漆印已经有些磨损,信纸的边缘起了毛边,折痕处出现了白色的磨损痕迹。他没有打开,只是将信封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张信纸透过牛皮纸传来的、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定了。”她说过。
“好。”他回答过。
走廊里,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和远处某个角落传来的、淡淡的、属于夜来香的香气。林风将信封放回口袋,靠近胸口能量核心的位置,然后转身,朝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每一口气都吸进肺腑深处,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他还活着,战斗还没有结束,还有人在等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