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的空气里飘着泥土、绿叶和隐隐约约的花香,是那种被精心打理过的、属于城市绿肺的洁净气息。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小径蜿蜒,游人三三两两,推着婴儿车的夫妇,挽着手的情侣,戴着遮阳帽写生的老人,一切都显得宁静、安逸,与废弃工厂的冰冷铁锈、血腥气息,以及那场非人战斗的记忆格格不入。
赵宇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前方并肩而行的三人背影上——林风,张仕文教授,还有肖莉学姐。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工厂救援,已经过去三天。张教授和肖莉在郊外一个安全屋接受了初步的身体检查和心理安抚,没有明显外伤,但精神上的创伤显而易见。张教授原本总是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些,鬓角的白发似乎一夜之间多了不少。肖莉则更加沉默,眼神常常失焦,偶尔被突然的声响惊得一颤。
林风安排这次植物园之行,美其名曰“散心,换换空气”。但赵宇知道,这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和陪伴,看看两位学者能否从那段恐怖的经历中慢慢恢复,也是让他们暂时远离实验室那个充满不愉快记忆的地方。
他自己呢?赵宇摸了摸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在废弃工厂看到林风变身、大战蝎子男时,那种心脏几乎要炸开的震撼和恐惧。那不是电影,不是小说,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战斗。而他,一个前记者,现在的……算什么?知情者?预备队员?还是单纯被卷进来的倒霉蛋?
选择留下,说出“我想知道更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箭。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面对又是另一回事。那天之后,他好几个晚上被噩梦惊醒,梦里是绿色的装甲,断裂的蝎尾,还有那个伪装成“袁家豪”的怪物冰冷的黄色竖瞳。
“这里的蕨类植物区重建得不错,”张仕文的声音打断了赵宇的思绪,教授指着不远处一片荫蔽湿润的展区,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学者语调,“我记得前年台风损毁了不少珍稀品种。”
“园区引进了新的恒湿恒温系统,还跟云贵那边的保护区合作,补种了一些。”林风接话,语气平和,像个普通的陪同晚辈。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 Polo 衫,卡其色长裤,看起来就是个清爽干净的年轻人,完全无法想象那身绿色装甲和狂暴的战斗姿态。
肖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那些形态各异的蕨类叶片,却没有多少焦距。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矿泉水瓶,指节有些发白。
赵宇快走两步,跟了上去。他的记者本能让他习惯性观察周围环境——游客的数量和类型,安保人员的分布,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可能的出入口。这是上次事件留下的后遗症,或者说,是“培训”的开始。林风私下跟他简单提过,在修卡的威胁下,保持环境警觉是生存的基本。
“张老师,”赵宇开口,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您之前提到的那种边带噪声问题,后来有新的思路吗?”他记得在实验室出事前,张教授和肖莉正在攻关这个技术难题。
张仕文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赵宇一眼,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感激(赵宇也参与了救援),有后怕,也有一种深深的、尚未平息的困惑与无力。
“小赵啊,”张教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些……现在想起来,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片生机勃勃的龟背竹,叶片在阳光下油亮亮的,“实验室……那些仪器,数据,公式……它们代表着一种秩序,一种可以用逻辑和实验去验证、去掌控的秩序。”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那天……那些人,那个地方……还有小林你……”他看向林风,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那完全是另一种……秩序。或者说,是秩序的彻底崩坏。我搞了一辈子科研,自认还算能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可现在……”他苦笑了一下,“我感觉自己像个刚刚学会数数的孩子,突然被扔去理解相对论,不,是比那更……更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番话他说得很慢,字斟句酌,却清晰地透露出一个理性主义者世界观遭受冲击后的茫然与创伤。肖莉在旁边默默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林风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张老师,肖莉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他的声音里有真挚的愧疚。
“不,小林,这不是你的错。”张仕文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了些,“错的的是那些……那些无法无天的歹徒!我只是……只是需要点时间。”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对自己说,“科学精神也包括承认未知,面对未知。只是这‘未知’……太具象,太残酷了。”
气氛又有些凝重。赵宇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理解张教授的感受,某种程度上,他也在经历同样的认知重构过程。只是作为记者,他见过更多社会的阴暗面,接受起来或许比一辈子待在象牙塔里的学者稍微……快那么一点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去那边亭子坐坐吧,喝点水。”林风提议,指向不远处一个建在小山坡上的中式凉亭。
众人同意。沿着石板路走上山坡,凉亭里空无一人,正好可以俯瞰小半个植物园,视野开阔,让人心情稍舒。
就在他们刚在亭子里石凳上坐下,赵宇拧开自己带的保温杯时——
一阵断断续续的、稚嫩的哭声,顺着风飘了上来。
哭声来自山坡下不远处的一片月季园。那里花团锦簇,颜色鲜艳,不少游客在拍照。哭声显得很突兀。
赵宇下意识地站起身,手搭凉棚望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短袖T恤、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站在一片粉红色的月季花丛边,用手背抹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旁边没有大人。
“好像是个孩子,走丢了?”肖莉也注意到了,女性的本能让她露出关切之色。
张仕文皱起眉:“大人呢?怎么把孩子一个人丢这儿哭?”
林风已经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月季园周围,眼神里那种熟悉的警惕再次浮现。他低声道:“下去看看。”
四人走下小山坡,来到月季园。小男孩哭得正伤心,圆圆的脸蛋上满是泪痕,鼻子通红。
“小朋友,怎么了?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肖莉蹲下身,尽量用温柔的声音问,还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递过去。
小男孩抽噎着,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摇摇头,哭腔浓重:“不……不是……是姐姐……姐姐不见了……”
“姐姐?”赵宇也蹲下来,“你跟姐姐一起来的?她去哪里了?”
“刚才……刚才还在这里……”小男孩指着旁边一条通往更茂密竹林的小径,“姐姐说去那边……给我摘片好看的叶子……让我在这里等,不要动……”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涌出来,“可是……可是她去了好久……我叫她,她也不答应……呜呜……姐姐……我要姐姐……”
赵宇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去。那条小径蜿蜒深入一片青翠的竹林,入口处立着块牌子,写着“竹类观赏区,请勿深入”。此时正值午后,竹林中光线应该比外面暗不少,看起来幽深静谧。有几个游客从小径走出来,说说笑笑,没有任何异样。
“去了多久了?”林风问,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赵宇注意到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不……不知道……”小男孩茫然地摇头,“我数了小蚂蚁……数到……数到好多……”
孩子的时间观念不准确。但按常理,如果是摘片叶子,几分钟就该回来了。
“会不会是迷路了?或者在里面拍照忘了时间?”张仕文提出可能性,但他自己的眉头也锁着。
“我们进去找找看吧,”肖莉提议,她拉着小男孩的手,“小朋友,别怕,我们帮你找姐姐。你姐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姐姐叫小薇……陈小薇……”小男孩抽抽搭搭地说,“她穿……穿白色的裙子,头发长长的……”
名叫小薇,穿白裙子的女孩。信息很模糊,但在植物园里应该不算难找。
林风对赵宇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张教授和肖莉说:“张老师,肖莉姐,你们陪小朋友在这里等一下,顺便问问附近的工作人员和游客有没有看到。我和赵宇进去看看。”
他的安排很合理。张教授和肖莉点头,肖莉继续安抚小男孩,张教授则走向不远处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
赵宇跟着林风,走向那条竹林小径。一踏入竹林范围,温度似乎立刻降了两度,阳光被茂密的竹叶过滤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空气潮湿,带着竹叶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泥土和落叶腐烂的淡淡味道。小径由碎石铺成,两旁是密集的竹竿,视线受阻,看不到多远。
“有点不对劲。”林风压低声音,几乎只有赵宇能听到。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地面,竹竿,头顶的竹叶。
“怎么?”赵宇也压低了声音,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些。他学着林风的样子观察,但除了觉得这里过于安静(外面的嘈杂声被竹林隔绝了不少),没看出什么特别。
“气味。”林风吸了吸鼻子,“除了竹子和泥土,还有一点……很淡的,甜腻的味道。不像是花香,更不像植物园该有的。”
赵宇努力嗅了嗅,只闻到竹叶的清香和隐约的土腥味。“我没闻到……”
“还有,”林风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小径边缘的几片落叶,露出下面的泥土。碎石小径边缘是松软的泥土,上面有一些清晰的脚印——旅游鞋,高跟鞋,还有小孩的脚印。但林风指着的,是几处略显凌乱、似乎被什么拖曳过的痕迹,痕迹很新,压断了刚掉下不久的竹叶。“看这里,不像正常走路留下的。”
赵宇凑近看,确实,有几处痕迹像是有人滑倒,或者……被拖行?他想起小男孩的话,“姐姐说去摘叶子”。如果是摘叶子,偏离小径几步是可能的。他们沿着小径往里走,大概深入了五六十米,到了一个小的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前,通往更深的竹林和一个小池塘;另一条是条更窄的、几乎被竹叶覆盖的土路,歪歪扭扭通向一片生长着低矮灌木和几丛特别粗壮竹子的角落,那里立着个牌子:“培育区,游客止步”。
甜腻的气味似乎在这里稍微浓了一点点,混杂在竹叶香中,若不刻意分辨很难察觉。而那拖曳的痕迹,隐约指向那条“游客止步”的土路。
林风在岔路口停下,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身体也微微绷紧。赵宇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仿佛黑暗中潜伏着猛兽。
“你听到了吗?”林风忽然问。
赵宇屏息凝神,仔细听。竹林里有风声,竹叶摩擦的沙沙声,远处模糊的游客谈笑声……还有,好像有一种极其轻微的、簌簌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柔软地面上快速滑过的声音?来自那条土路的方向?但声音太轻,转瞬即逝,他无法确定是不是错觉。
“好像……有什么声音?”赵宇不确定地说。
林风没说话,他盯着那条土路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摇了摇头:“先别进去。这里太隐蔽,如果有问题,我们两个人贸然进去可能应对不了。先退回路口,联系园区保安,同时……”
他话没说完,赵宇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肖莉打来的。
“赵宇,你们找到了吗?我们问了一圈,附近的人都说没注意到有单独穿白裙子的女孩进去。有个保洁阿姨说大概二十多分钟前,好像瞥见个白影子往竹林那边走,但没看清脸。保安正在过来。”肖莉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们进来了一段,没看到人。发现点痕迹,指向一条禁止进入的小路。林风建议先别深入,等保安一起。”赵宇快速说明。
“好,你们快出来吧,保安到了。”
挂断电话,林风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土路和那片安静的培育区,眼神晦暗不明。然后他果断转身:“先出去。”
回到月季园,两名穿着制服的植物园保安已经到了,正在听张教授和肖莉描述情况。小男孩被肖莉牵着,还在小声啜泣。
看到林风和赵宇出来,一名年长些的保安立刻问:“里面什么情况?看到人了吗?”
林风将发现的痕迹和隐约闻到的异常气味说了一遍,但没有提自己的超常感官,只说是“注意到有些不对劲”。他特别强调了那条“游客止步”的土路和可能存在的拖拽痕迹。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年轻的那个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竹林里落叶多,有点拖痕很正常,可能是哪对情侣闹着玩。甜味?可能是哪种花的味道飘过去了,或者游客带了零食。”年长的保安则谨慎些:“不过既然有线索,又有孩子报警,我们还是进去搜一下。小刘,你陪这两位先生再进去看看那条小路。我去调一下这附近的监控。”
“监控?”赵宇立刻问,“这附近有摄像头吗?”
“主路上有,但那条竹林小径里面,尤其是岔路和培育区那边,为了景观,没有安装。入口处有一个。”年长保安说。
最终,赵宇和林风,还有那个叫小刘的年轻保安,再次返回竹林。这一次,小刘拿着对讲机,还带了根橡胶警棍,走在前面。
他们径直来到岔路口。小刘看了看那条“游客止步”的土路,嘟囔了一句:“这里面就是些备用竹苗和工具棚,平时锁着的,谁会往这儿跑?”但他还是带头走了进去。
土路很窄,两旁的竹子更加密集,光线更暗。甜腻的气味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连赵宇都能隐约闻到了,有点像熟透的水果,又有点像某种廉价的香水,甜得有些发闷。
走了大概二十米,眼前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角落里果然有个简陋的绿色工具棚,门锁着。空地上散落着一些修剪下来的竹枝和落叶。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小刘用手电照了照工具棚周围,又看了看地面:“啥也没有啊。你看,地上除了我们的脚印,就是一些碎叶子,哪有什么拖痕?”他指的地面确实只有他们刚踩出的脚印和一些风吹雨打的自然痕迹,之前林风指出的那种凌乱拖痕不见了。
林风蹲下身,仔细查看。赵宇也凑过去。确实,之前看到的痕迹像是被刻意掩盖过,或者……被某种方式清理了?落叶的分布显得过于均匀自然。
“气味……”林风低声说。赵宇也闻到了,那股甜腻味在这里似乎达到了一个峰值,但正在快速消散,仿佛源头刚刚离开不久。
小刘吸了吸鼻子:“是有点怪味,可能是那边堆的有机肥吧?”他指了指空地另一头堆着的一些黑色塑料袋。
搜查无果。他们对工具棚上了锁的门检查了一下,锁完好无损。周围竹林的深处也粗略看了看,没有任何发现。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陈小薇,仿佛真的凭空消失在竹林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带着满腹疑虑和沉重的心情,他们回到了月季园。年长的保安也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入口处的监控调看了,”他说,“大概在小朋友开始哭闹前三十五分钟,确实有一个穿白色连衣裙、长头发的年轻女孩,独自一人走进了竹林小径。之后……”他顿了顿,“之后就没有她出来的影像。”
“一直没出来?”肖莉惊问。
“从那个摄像头覆盖的主入口看,没有。”保安肯定地说,“但竹林还有另外两个出口,连接着玫瑰园和杉树林,那边的监控我们也查了,从那个时间点到现在,没有穿白裙子、特征相符的女孩出来。”
“那她肯定还在里面!”张教授道。
“我们刚才搜了,没找到人。”小刘接口,“而且里面能藏人的地方不多,除非她掉池塘里了。”他说的池塘在竹林更深处,他们还没去搜。
“扩大搜索范围,通知所有在岗人员留意,联系派出所吧。”年长的保安做出了决定。失踪超过一定时间,又是儿童报案,已经可以报警了。
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片忙乱和压抑中度过。派出所来了两位民警,了解了情况,再次询问了小男孩(他除了哭和重复姐姐不见了,提供不了更多细节),扩大了搜索范围,甚至请园区临时关闭了竹林区域,进行更彻底的排查。池塘也被打捞了,没有结果。
赵宇作为“发现者”之一,也被民警简单询问了发现痕迹的经过。他按照和林风商量的说法,含糊地提了提,民警记录了下来,但显然没太当回事,更倾向于女孩可能从某个监控盲区离开了植物园,或者故意躲藏(虽然动机不明)。
只有赵宇和林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那诡异的甜腻气味,那消失的拖痕,还有监控只进不出的画面,都透着浓浓的诡异。尤其是林风,他凝重的神色让赵宇明白,这很可能不是普通的走失或恶作剧。
最终,在植物园广播了数遍寻人启事、搜索无果后,民警登记了失踪者信息(从小男孩断断续续的描述和最终联系上的、焦急赶来的女孩母亲那里得知,女孩陈小薇,19岁,大学生,今天独自带弟弟来植物园玩),表示会继续调查,让家属先回去等消息。
小男孩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带走了,临走前还在哭喊着要姐姐。那位母亲脸色惨白,摇摇欲坠,需要人搀扶。
夕阳西下,植物园开始清场。赵宇、林风、张教授和肖莉四人沉默地走向出口。来时那种试图散心的轻松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无力、疑惑和隐隐不安的压抑感。
“怎么会这样……”张仕文教授喃喃道,他望着天边如血的晚霞,眼神迷茫,“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园里……就这么不见了?监控看不到,搜索找不到……这……这不符合逻辑!”
肖莉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声音发颤:“会不会……会不会和……和绑架我们的那些人有关?”她看向林风,眼中满是恐惧。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着,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冷硬。直到坐进车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现在还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赵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是修卡?他们又想干什么?这次的目标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老师,肖莉姐,”林风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人,“这几天,你们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尤其不要去人少僻静的地方。赵宇,你也是。住处周围,多留意陌生面孔和异常情况。”
“小林,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行动?”张仕文脸色发白。
“可能已经开始了。”林风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眼神幽深,“只是这次……方式可能不一样。”
不一样?赵宇想起那甜腻得发闷的气味,想起那仿佛被清理过的痕迹,想起监控中只进不出的白衣身影。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把张教授和肖莉送回临时安置的安全屋后,车内只剩下林风和赵宇。
“你怎么看?”赵宇忍不住问。
“气味很怪,不像已知的化学制剂。痕迹处理得很仓促,但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林风的声音很冷,“最重要的是,我靠近那片区域时,体内的‘那个’有轻微反应。”
“反应?”
“类似……遇到同类的躁动,但又有些不同。更……原始,更倾向于‘捕食’和……‘繁殖’的感应。”林风说这些词时,眉头紧紧皱着,显然他自己也在分析和困惑。
捕食?繁殖?赵宇打了个寒颤。这听起来比单纯的绑架或杀人更可怕。
“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在做什么。”林风握紧了拳头,“张老师他们不能再受牵连。但那个女孩……如果真的是修卡做的,她恐怕……”
凶多吉少。后面四个字他没说,但赵宇明白。
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霓虹灯渐次亮起,车流如织,一片繁华喧嚣。但在这表象之下,赵宇感觉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网正在悄悄张开,而他们刚刚触碰到了网上的一根黏腻的丝线。
失踪的女孩,诡异的竹林,还有修卡那深不可测的、越来越令人不安的新动向……作为刚刚踏入这个黑暗世界的“新兵”,赵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暴力和战斗,还有更加隐秘、更加难以理解的邪恶。
而这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林风沉静的侧脸,那沉静之下是如同火山般压抑的力量和决心。赵宇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丝恐惧用力压下去。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再诡异,再可怕,也得走下去。为了真相,或许也为了……像那个失踪女孩一样,可能正在遭遇不幸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