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231章 安窗
    陕甘那边平息的具体细节很快传入了宫中,民间不知怎的,突然出现传言,说是皇上想废了人头税,南边的王爷们不乐意,这才反的。

    而咱们的王大人,也不想大家过好了,所以也跟着反,王大人大大滴坏。这话粗,可架不住老百姓信,尤其是王辅臣的部下先就信了,一个个磨刀霍霍,就差把“将军速降”四个字写在脸上。

    民间推,朝廷拉,一下子把人拽去了京城,老老实实跪下称臣。

    第二年春天来得早,腊月里陕甘发生的事还在发酵。

    湖南还在打,吴三桂的兵攻不动城,只能退而求其次围上,围不住又散。

    福建那边,耿精忠也撑不住了,细作报上来,他的兵哗变了三回,都是因为饷银发不下去。广东那边也松口,无论尚之信囚禁自己父亲尚可喜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尚之信算是不孝中的不孝,可为大罪。

    于是三藩的兵,一半在跟朝廷打,一半在跟自己人打。

    王辅臣自缚进京的消息,传得比战报还快。

    细作上报:消息到衡州那夜,吴三桂在帐子里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地上碎了一只茶盏,人倒是没碎。

    他这一辈子,最懂“旗号”这两个字,当年引清兵入关,打的旗号是“联虏平寇”,联到最后,把大明联没了;如今他举兵,打的旗号是“兴明讨虏”,讨到如今,手底下的兵,开始盘算着把他绑了进京,换一条活路。三十年,两句话,倒成了同一个笑话。

    吴三桂的兵先撑不住。

    湖南前线,饷银已经三个月没发全,先是逃卒,趁夜一批一批往朝廷这边跑,跑过去的报上名姓,领了银钱吃食,愿意留的编进营里,不愿意的领了路费回乡。

    玄烨为此事特地下过旨:三藩旧卒,弃暗投明者,从者一概不究。

    逃得多了,剩下的便哗变,衡州城外,有一营兵卒半夜鼓噪,砸了粮库,抢了饷银,拖家带口往北边跑。

    吴三桂派兵去追,追到半路,追兵也跑了。

    宁珂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坐在寿康宫给保成剥橘子,由衷感慨,这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耿精忠、尚之信也好不到哪儿去。

    王辅臣那个例子太扎眼,底下的部将嘴上不说,看主子的眼神,不再像看主子,倒像在看一桩划算的买卖。

    三位异姓王头一回尝到被部下孤立的滋味。

    从前他们以为,麾下十万兵是他们的底气;如今才知道,那十万兵也可能是抬着他们进京的轿子。

    夜夜惶惶,天天难安,总担心哪天一睁眼,自己就成了第二个王辅臣,只不过王辅臣是自己绑的自己,他们怕的,是被部下架着去,被部下换了功名厚禄。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仗已经打完了大半。

    天下即将太平,宫里氛围自然松不少。

    第一件事是又有一批宫妃入宫,玄烨暂时都没册封,不知是在等什么。

    第二件事,保成两岁多了。

    两岁多的孩子,会跑,会喊人,会指着天上的鸟说“鸟!”,还会学他皇阿玛批折子,趴在桌上,抓着一杆蘸了墨的笔,对着空白的纸一笔一划地“批”,批完了,还要“嗯”一声,学得惟妙惟肖。

    腊月里玄烨把他托付到寿康宫,说是“暂时”,结果一住就住过了年。

    开春后接回去几日,玄烨忙起来,又送回来,接来接去,到后来宫人们也说不清,太子爷到底是住在乾清宫,还是住在寿康宫。

    乾清宫的人都说,太子爷像极了万岁爷小时候。

    宁珂蹲在一边看着,心里想:完了,自己就一个参与奖。

    有一回她当着玄烨的面,摸着保成的脸说:“保成这眉眼,像极了他阿玛。”

    玄烨正批折子,笔尖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落下去:“……是吗。”

    “像。”宁珂笃定地说,“简直一个模子刻的。”

    其实只是因为不像她,那只能像爹了。

    玄烨低下头,假装看折子,把嘴角那点笑意藏了起来。

    像朕也好。他心里说。像朕,最好。

    很快,玄烨出了名的‘鸡娃’就开始了。

    还是个小豆丁的保成,被自己的亲亲阿玛下了旨意,太子爷该学骑马了。

    第二天,宁珂就看见保成骑在一匹小马驹上,被两个嬷嬷扶着,在乾清宫前面绕圈,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小马驹温顺,保成不害怕,骑在上头咯咯笑,笑完了,冲乾清宫的方向喊:“皇阿玛!马!”

    玄烨站在台阶上,远远地看着,没应声。

    宁珂正准备过去打招呼,玄烨回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皇额娘来了。”

    “来看看保成骑马。”

    “保成胆子大。”玄烨说,“像——”

    他顿了顿:“像朕小时候,朕小时候头一回上马,都不耐烦有人扶着。”

    保成骑完马,被抱下来,摇摇晃晃跑到宁珂跟前,仰着脸喊:“皇玛嬷!”

    宁珂蹲下去搂住他:“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马!”

    “看见了。”宁珂笑着替他擦汗,“保成骑得真好。”

    玄烨站在两步外,看着她们,阳光底下,她搂着孩子,眉眼弯弯的。

    春日,确实美得耀眼,让人心情舒畅。

    不出几日,宁珂就从玄烨那里得到了更让她开心的消息。

    那天他下朝,没回乾清宫,先拐到了寿康宫。一进门,也不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宁珂面前的桌上。

    是一块玻璃,透亮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玻璃。厚薄不算匀,边缘带着浅浅的波纹,可它透亮,透亮得能清清楚楚照见人的脸。

    宁珂愣住。

    “皇额娘,”玄烨说,“成了。”

    宁珂拿起那块玻璃,翻来覆去地看,玻璃里隐约映着自己的脸,三十多岁,却因为养尊处优看不出年纪。

    想起前世她来的那个世界,她隔着玻璃看街景、看雨、看天,从没觉得稀罕。如今站在三百年前,手里握着一块自己“做”出来的玻璃,忽然觉得,前世那些稀松平常的日子,也并不是可望而不可及。

    玻璃既然做了出来,那安窗就是首要任务。

    慈宁宫、寿康宫、乾清宫,三处宫殿,同一批工匠,同一天安。内务府的大臣心疼得直抽气,这么好的玻璃,寻常人家见都没见过,皇上一安就是三座宫殿。

    玄烨并不在意,反正工坊里会有源源不断的玻璃:“安吧。”

    安窗那日,宁珂站在寿康宫的窗前,看了很久。

    窗还是那道窗,窗棂还是那道窗棂,安上玻璃之后,屋里亮堂堂的,她伸手,指尖隔着玻璃,碰了碰窗外触上玻璃的一枝杏花。

    凉凉的,隔着凉凉的玻璃,看花,看天,看那枝杏花在风里摇。

    保成第二天看到玻璃更是新奇。

    两岁多的孩子,头一回看见“看不见的窗”,稀奇得不得了,他趴在窗上,鼻子压成一个小圆饼,隔着玻璃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忽然哈了一口气,玻璃上起了一层雾,他在雾上画了一个圈。

    “皇玛嬷看!圈!”

    宁珂笑了:“嗯。”

    保成又画了一个,画完了,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皇玛嬷,玻璃里有皇玛嬷。”

    “嗯?”

    “玻璃里有皇玛嬷。”保成指着玻璃,认真地说,“还有……皇阿玛。”

    宁珂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影子,身后两步,站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玄烨。

    宁珂无奈地笑着揉了揉保成的小脑瓜子:“保成眼尖,玻璃里是有皇阿玛。”

    说完,拍了拍保成的小屁股,示意他找自己的皇阿玛去,皇玛嬷今日要休息午睡了。

    今日份母爱戛然而止。

    等整个寿康宫的玻璃装完,毓秀憋不住好奇,跑寿康宫前前后后看了一遍。

    毓秀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真心实意地夸:“这物件好,屋里亮堂,连人影都照得清清楚楚。”

    宁珂笑:“你要喜欢,回头让窑上给景仁宫也安上。”

    “那臣妾可谢恩了。”毓秀笑着,从仁孝皇后崩逝后,她便常到寿康宫坐坐。

    请安,说话,逗太子爷玩,有人问起,她就说:“太后娘娘宫里亮堂,臣妾爱去。”

    实际是宫里没了高位妃嫔,毓秀作为如今宫内位份最高的妃子,不可能屈尊纡贵与那些贵人庶妃交好,便只能多找宁珂。

    宁珂也不介意,乐得有人能够应付日渐话多的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