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229章 陕甘乱
    没几日,福临的落寞消散,只剩下满满的针对玄烨的咬牙切齿。

    他是‘逆子’,玄烨何尝不是?!

    先是玄烨下旨将他提了一级,掌寿康宫慈宁宫两宫事宜,日常宫务变多就算了,说玻璃是想要孝敬皇额娘和皇玛嬷的,所以派这位‘两宫太监总管’去皇庄督造玻璃。

    看上去福临升官发财,前途一片光明,当然,若他真是那个‘太监总管’他定然是会这么想。

    可惜他不是,甚至知子莫若父,他一眼就能看出玄烨这家伙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等他开始宫内外来回跑,宁珂连午膳都在乾清宫用了。

    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法律吗?!

    九月末,戴梓的第一支样铳,造出来了。

    试射那日,玄烨亲临城西火器营。靶场上一字排开十面木靶,戴梓蹲在地上,装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他扣下扳机。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的响动,快得几乎听不出间隔。火光闪了又闪,硝烟腾起来,等烟散去,十面木靶,只断了三面,打到第四发,卡壳了。

    靶场上静得只能听见风声,戴梓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蹲在地上飞快地拆枪,找卡壳的地方,神情严肃,并没有天塌了的恐惧。

    大臣们大气不敢出,兵士们面面相觑,连玄烨身后的侍卫都忘了规矩,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玄烨自己走上前去,从戴梓手里接过那杆火铳,在手里掂了掂,又举起来,对着远处的一棵树比了比。

    “好。”他说,“好东西。”

    戴梓愣住:“……草民造砸了。”

    “砸什么。”玄烨把火铳还给他,“头一杆样铳,能连发三发,已是不错的结果,再给你一年,朕等得起。”

    他放下火铳,拍了拍戴梓的肩。

    戴梓还蹲在地上,没回过神来,皇上拍了他的肩,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磕头。

    玄烨没有让他磕下去,扶起他,问:“那门炮呢?”

    “……那还需要一年。”戴梓说,“炮身重,铁料要足,还要试药。火铳卡壳的地方,草民回去就拆了重做。”

    “你需要的东西直接报给朕,朕让工部拨给你。”玄烨说,“朕等着。”

    消息传回宫的时候,宁珂正在寿康宫喂鱼。

    如月从外面听了消息,回宫眉飞色舞地说着火器营的盛况:“听说那火铳,扣一下扳机,弹子连珠似的打出去,十面靶子断了三面,后来卡了壳,皇上非但没恼,还夸‘好东西’,亲自拍那匠人的肩呢!”

    宁珂随手撒下一把鱼食,看着池子里五颜六色的锦鲤争抢,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兴奋。

    冷兵器也好热武器也好,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如今,这把双刃剑将被磨刀石磨得更加锋利。

    三藩,看来不会像历史上延续那般久了。

    战事,在火器还没做起来前就在悄悄变着。

    刚入秋那会儿湖广的战报还一封比一封急,乾清宫的灯火能亮一整夜。

    可进了九月,连她这种不懂兵事的人,都觉出味儿来了,战报还是多,可字里行间那股子火气,渐渐没那么旺了。

    在乾清宫玩保成的时候,玄烨也会对宁珂说一些战事上的东西,宁珂通过话语间透露出的消息猜测,三藩的兵,打不下去了。

    有些好笑的是,不是打不进城池,是打不进民心。

    云贵湖广那些地方,百姓是先见过朝廷的牛痘的,当初天花是个十室九空的阎王殿,朝廷的人出没在村口,一个村一个村地种下去,让不少人从阎王手里捞回了一条条命。

    番薯也是,荒年救命的口粮,一车一车从京畿运到灾区,活人无数,如今甚至在米粮富庶的地方都有了种植的痕迹。这些事,三藩地界的百姓听说过,有人还亲眼见过。

    一旦见过,这悠悠众口便堵不住。

    他们攻城,劫掠,征粮,拉夫,跟几十年前入关那会儿类人的清军没什么两样,兵贼经过的地方,都如蝗虫过境。

    如今,就连最恨清军的百姓,也宁可相信:当年不做人的清军,如今是真变好了,牛痘是真的,番薯是真的,连交界地带那张告示上写的,“乱平之后,三藩旧地田亩清丈,丁银摊入田赋,永不加赋”,听着,也像是真的。

    谁愿意放着触手可及的安稳日子不过,跟着眼前的兵贼,去讨伐自己近在眼前的好日子呢?

    于是吴三桂的募兵令下了三个月,应者寥寥;粮草征不上来,军饷发不下去,连他的老部下都在背后嘀咕:这仗,怕是要输在老百姓手里。

    这话传回京城,玄烨把交界地带的告示抄本看了又看,脸上带着疑惑:“皇额娘,吴三桂这般无能?”

    宁珂看着玄烨,他是真的不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懂,只是作为皇帝,皇位上坐久了,很难看到下面犹如蝼蚁般的百姓。

    封建王朝的百姓其实就像牲畜一般,上头的皇位贵族们轮流做,百姓要做的就是给这群贵族生产粮食,提供他们‘起事’的资本,贵族却在登上皇位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遏制百姓的起事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百姓是极能忍的,只要有口饭吃不被逼上绝路,谁都不愿意离开故土走上造反的道路。

    想想前世那出了名的两朝禁书《水浒传》,前朝末期的皇帝和当朝的皇帝,哪个不怵出现第二个闯王?连南明皇帝宁可半壁江山不要和清军合作也要先剿灭闯王就能看出,到底哪个才是皇帝真心想要掐灭的火种。

    可惜这片土地上的封建思想太牢固了,牢固到这时候并不会有人考虑走新的路。

    宁珂心中有些沉甸甸的,并不打算和玄烨这个封建帝王讨论民众的事情,便岔开了话题。

    在这个时候谈论起民众的向心力,一旦被皇帝知道了这里面的底层逻辑,只会出现比前世历史上更加严格的控制。

    十月,京城的桂花刚落尽,西边来了急报。

    陕西提督王辅臣,在宁羌杀了陕西经略莫洛,也举兵反了。

    消息是夜里到的,乾清宫的灯亮了一整夜,六百里加急的驿马换了三匹,把战报送进京来,陕甘震动,京师戒严。

    王辅臣的兵,离京城,不过几百里。

    宁珂第二天早晨知道这个消息,如花去领月例,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说宫门外头站了兵,内务府在连夜清点粮草,听说……听说陕西那边反了。

    历史上不过两年就平息的小水花,不过因为距离京畿近,显得人心惶惶。

    宁珂淡定的反应倒是一下子安抚了寿康宫的人,连太皇太后在后来都私下感慨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自己居然还是小瞧了这个侄孙女。

    得到消息的傍晚,宁珂去乾清宫看保成。

    玄烨正伏在案上看舆图,眉间拧着,眼底全是血丝,见她进来,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皇额娘来了。”

    “歇一歇罢。”宁珂抱起保成,“眼睛都熬红了。”

    “歇不得。”他低头看着舆图上陕西那一片,“王辅臣一倒,西北就开了口子。吴三桂在湖南,耿精忠在福建,尚之信在广东,南北夹着,朕若走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火器还不能投入使用,远水救不了近火。

    宁珂怀里的保成,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皇阿玛。

    玄烨低头,看着孩子,眉间那点焦灼,忽然松了一些,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声音低下去:“……保成还小。朕得替他把这个天下,守住了。”

    宁珂抱着保成,站在乾清宫的窗前。

    窗上还糊着旧窗纸,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她看着外面暮色四合,看着远处宫墙的轮廓一点一点沉进黑暗里。

    “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纳粮。”宁珂缓缓道,“若有人肯把罪魁祸首绑了进京,皇上念其迷途知返,赦他死罪,只抄首恶的田,从者一概不究。归顺的人,旧账一笔勾销,日子照旧过;顽抗到底的,等朝廷打进去,田要清、地要丈、新政照推。”

    玄烨的眼睛瞬间亮了,很快再度埋入朝政中。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乾清宫的灯,在黑夜中显得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