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219章 忐忑
    太皇太后骂得毫不留情,句句都往“奴才不懂规矩”上砸,她骂得越凶,越是做给玄烨看,她要把这场请旨圆成“奴才自作主张、回头哀家处置”,把皇帝那点疑心摁下去。

    她不知道,玄烨站在御案后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皇玛嬷知道。

    骂得这样熟稔,这样顺口,她跟这个“太监”,分明是旧相识,结合福公公是慈宁宫派去寿康宫的,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皇玛嬷一直知道皇阿玛没死,这么多年,是她在替阿玛打掩护,是她把阿玛藏在寿康宫,藏在他眼皮底下。

    玄烨忽然觉得荒谬,满殿的人,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皇阿玛活着,皇玛嬷知道,宁珂也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被瞒了十二年。

    “……行了,”太皇太后骂完了,缓了口气,转向玄烨,“哀家正有事跟你商量,哀家想宫里闷得慌,你皇额娘还年轻,一个人守着寿康宫也闷,让她去皇庄散散心,你意下如何?”

    玄烨没有立刻答话。

    他站在御案后头,看着太皇太后,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福临,福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他忽然想问:皇玛嬷,您要让阿玛把她带到哪儿去?您到底还有什么在瞒着朕?

    “……是。”玄烨咽下差点出口的质问,说道,“孙儿听皇玛嬷的。”

    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太皇太后当他还在气头上,没多想,拍了拍他的手:“行了,多大点事,也值得动这么大的火,你忙你的三藩,你皇额娘交给哀家,保管她一根头发丝儿不少地回来。”

    她说完,看了福临一眼:“还不起来?跟哀家回去,让苏茉儿替你主子好好教教你规矩。”

    福临叩首:“奴才谢太皇太后。”他站起来,垂着眼,走到太皇太后身后。

    临走前,他极快地看了玄烨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有十几年没说出口的话,有方才那一架没打完的余火,有父子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他收回目光,跟着太皇太后,出了乾清宫。

    殿门合上。

    玄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满地狼藉,站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朕要杀的那个太监,”他对自己说,“是朕的皇阿玛。”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比不过那个人。

    平复好情绪后,玄烨叫来梁九功,下旨让他去查一查京畿东边那处皇庄的底细。

    梁九功应了,正要退下去,殿外又递进来湖广的急报,那边折了一阵,折子堆成了山,玄烨只得把这事搁下,先扑回战报里。

    他不知道皇阿玛为什么突然现身,不知道皇玛嬷为什么要送走她,更不知道那处皇庄是谁的地方。

    他只知道,皇阿玛活着,皇玛嬷掩护,她要被带走了,而他拦不住。

    三藩的战事,依旧不等人。

    九月初,宁珂启程去皇庄。

    太皇太后亲自送她出城,一路絮絮叨叨,到了皇庄又住了一夜,才借口宫里事多,回宫去了。

    临走前,老太太握着宁珂的手,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说:“好生养着,缺什么,跟庄上的人说。”

    宁珂笑着应了,尽管有点奇怪那句‘好生养着’是什么意思。

    皇庄比宁珂想的要好。

    青砖院墙,灰瓦门楼,院子大得能跑马,前头是菜园,后头是果林,庄子边上是一大片稻田,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秆,风一吹,金浪滚滚。

    福临熟门熟路地安排好居所,带着宁珂到外面慢慢走走。

    宁珂则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忽然说:“这是占城稻?”

    管事的老头儿笑了:“娘娘好眼力,这稻子矮,不怕旱,收成稳,今年种了三十亩,月底就能开镰。”

    宁珂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那点高兴压都压不住,她转头想跟福临说,却见庄子上的吴管事正跟福临说话,两人站在一起,姿态熟稔,像多年的老相识。

    “小福子,”她扬声喊,“你跟吴管事认识?”

    福临走过来:“回娘娘,奴才早年在这庄子上伺候过,认得吴管事。”

    “哦?”宁珂看他一眼,“你还有这段经历?哀家怎么没听你说过。”

    福临笑了一下:“陈年旧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宁珂没再追问,她总觉得那个吴管事面善,瘦高个儿,山羊胡,一双眼睛精明透亮,说话带着京郊的口音,盯着他看了两眼:“吴管事,哀家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贴着假胡子的吴良辅躬身笑道:“娘娘是贵人,奴才哪够得着面见娘娘,许是奴才这张脸长得常见,娘娘看岔了。”

    宁珂想了想,也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下人多如牛毛,许是哪个宫里调出去的旧人。

    她点点头,因为福临在一边这些异样便没往心里去。

    她不知道,吴良辅在皇上驾崩那夜,从棺中背出了尚有微息的天子,然后在这些年改头换面,替福临守着这处谁也想不到的大本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不知道,福临对这庄子熟门熟路,则是因为康熙元年到三年,他就在这庄子上养的病。

    皇庄的日子,过得松快。

    没人盯着,没人传话,宁珂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

    福临也自在许多,在宫里,他是掌事太监,一个奴才,自然是不可能与太后过于亲近;到了庄上,他尽可以陪在她身边,替她熬姜枣茶,陪她看稻子,晚上在院子里说些闲话,说到露水重了才回了自己的屋。

    宁珂不是没有提出别跑来跑去了,干脆睡一屋得了,要是福临不习惯,大不了分床睡。

    福临怎么可能不想和她一块就寝,只是出于对她身体的考虑,加上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告知宁珂怀孕的事,依旧选择回到下人房中。

    到庄上没几日,便是白露。

    那天早晨,宁珂又睡过了头,如花进来叫了两回,才挣扎着爬起来,披着披风走到廊下,院子里草叶上挂着一层白露,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柱子上,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得不像真的。

    “娘娘,喝碗姜枣茶暖暖胃。”福临端着一碗茶过来。

    宁珂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闻到院子里飘来一阵腥膻气,庄上今早杀了鸡,正在那边褪毛。

    她的胃猛地一翻,酸水直往上涌,她弯下腰,咳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福临一把扶住她:“娘娘?”

    宁珂摆摆手,缓了半天,才直起身:“没事,怎么感觉这么……难闻。”

    福临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目光沉了一沉,又极快地恢复如常:“许是奴才没洗净碗,下回换一只。”他接过茶碗,垂着眼,“娘娘,风凉,回屋歇着吧。”

    宁珂“嗯”了一声,被他扶回屋里,没看见他转身时,眼底那一点几乎藏不住的东西。

    十月初,宫里来信。

    信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写的,字迹工整,喜气洋洋:皇后娘娘有喜,太皇太后高兴,连烧了三日香,说是列祖列宗保佑,皇帝终于要添嫡子了。

    宁珂把信看了两遍,当即让人备了贺礼送回宫,还亲手写了一封信给蕴和,信里絮絮叨叨,全是嘱咐“多吃些好克化的”“夜里别贪凉”“天冷加衣,别学哀家年轻时候逞强”。

    写完信,她搁下笔,心中有些感慨,蕴和也算是得偿所愿,加上如今年岁也不算小,应当不会像历史上那样难产离世了吧。

    得知蕴和有孕后,宁珂莫名其妙开始算自己的月信,然后发现她足有两个月没有月信了。

    若是只是没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再加上这阵子的嗜睡、反胃、闻不得油腥……她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该死的,不会怀孕了吧。

    太医都说了她不易有孕,应当不会的。

    宁珂心中忐忑,很晚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