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189章 位份
    大暑的热浪一直烧到了七月末。

    寿康宫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被烈日烤了一整个夏天,边缘卷着,褪成了蔫蔫的黄绿色。

    宁珂每日坐在廊下摇扇子等着天凉下来,可惜目前还没等到。

    放下团扇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新沏的,温度正好。

    立秋那天,天终于凉了一些。

    说凉其实也只是早晨和傍晚的风里多了一丝清爽,午间的日头依然毒辣,但风吹在脸上不再黏腻。

    宁珂站在院子里感觉到风从树梢间穿过来。

    “立秋了。”她自言自语。

    身后传来那个微微沙哑的声音:“是,娘娘,今儿立秋。御膳房送了两碟秋饼来,一碟豆沙馅的一碟芝麻馅的,奴才搁在正殿桌上了。”

    下午玄烨来请安,他进门时手里没有拿折子,空着两只手穿了一件竹青色的常服,整个人看起来比穿朝服时清减了不少。

    眉宇间那股少年人的锐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玄烨一进门就自动将目光落在宁珂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装,料子是薄纱的,领口袖口压着银线绣的暗纹,走动时衣摆轻轻漾开,像把一捧月光拢在了身上,加上人生得白净,被这颜色一衬愈发素净柔和,坐在窗前的光里,眉眼都淡了几分。

    在玄烨印象中,宁珂就爱穿浅色的衣裳坐在灯下,如今她在寿康宫,还是这样,素素的,安安静静的,让人觉得只要看见她坐在那里,一路走来的那点烦躁便轻了几分。

    说出去谁能信这般模样的居然已经是太后了,任谁看了都该是宠冠后宫的宠妃才是。

    玄烨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聊了几句日常,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开口:“皇额娘,后宫如今已有了几位妃嫔,皇玛嬷说位份的事,也该立个章程。儿子翻了翻旧例,想着这般定,皇后之下,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嫔六人,贵人、常在、答应无定数。皇额娘瞧着可行?”

    宁珂隐约记得,这套正是康熙朝后来定下的规矩:“章程是个好章程,只是位份连着前朝的门第,慢一些、稳一些,别急。”

    玄烨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儿子记下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皇额娘,皇后说想来寿康宫给皇额娘请安,但又怕来得太勤扰了皇额娘清静。”

    宁珂顿了一下:“寿康宫没有什么清静不清静的,她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隔了两日,蕴和果然来了。

    她来的时辰很早,早到寿康宫的晨雾还没有散尽,站在院子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面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株新移栽的白海棠安安静静地立在晨光里。

    宁珂刚起,正准备去院子里走动走动,看见她来了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

    蕴和走过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臣妾想着太后娘娘用过早膳后或许有空,便来得早了些。”

    宁珂有些无奈,万一她睡个懒觉呢,那岂不是要在门口等上许久:“下次不必这么早,这里没别的人会来,进来坐。”

    蕴和跟着她进了正殿在绣墩上坐下,如花端了茶上来,蕴和抿了一口放下。

    宁珂本来想说几句场面话,问问她坤宁宫住得惯不惯、内务府的供应可还及时,但看着蕴和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话到嘴边变了:“皇上说你正背宫规?宫规那本书,背了多少了?”

    蕴和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色:“臣妾背了一半了。”

    “别背了。”

    蕴和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不解。

    宁珂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有些调皮地眨眨眼:“规矩是要懂的,但不必一条一条背下来。在宫里住上一年半载日日看着听着做着自然就都知道了,比死记硬背管用,宫规这东西,以后说不得还得你上表皇上,将不当之处改一改。”

    蕴和看着她像是在咀嚼这句话,过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了。”

    她没有说‘谢太后娘娘教诲’,语气也没之前那么紧绷,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

    蕴和在寿康宫坐了大半个时辰,两个人没有说什么要紧的话,宁珂跟她说了一些宫里的琐事,哪处的花开得好、哪个季节的果子好吃、寿康宫后院的井水冬天也是温的。

    蕴和听着偶尔应一声,脸上的表情渐渐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僵硬,走的时候她站起来又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皇额娘,臣妾改日还能来么?”

    宁珂笑了笑:“想来就来。”

    蕴和的眼睛亮了一下,走出寿康宫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福临手里端着茶盘,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目送皇后离开,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总觉得皇后的背影有一丝眼熟,却也没想太多。

    八月初五,宁珂去慈宁宫请安,太皇太后靠在窗前的炕上闭目养神,手里捻着佛珠一颗一颗慢慢地捻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见宁珂进来的脚步声没有睁眼:“来了?”

    宁珂行了礼,在一侧的绣墩上坐下来。

    太皇太后睁开眼:“听说皇帝前些日子去你那儿了,提了后宫位份的事?”

    宁珂点了点头:“是,皇上想定个章程,皇后之下,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嫔六人,贵人、常在、答应没有定数。”

    太皇太后捻了一会儿佛珠:“章程是个好章程,你替他多看着些,别让后宫先乱起来,不过你还是要留些神,前朝在后宫的眼睛不少。”

    宁珂点头应下。

    太皇太后又闭上眼睛捻了一会儿佛珠,然后睁开眼看着宁珂:“你那个寿康宫,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宁珂想了想:“没什么新鲜的,就是皇后常来坐坐,陪儿臣说说话。”

    太皇太后听了,捻佛珠的手停了一息,又慢慢地捻起来:“嗯,你那儿安稳,哀家便放心了。”

    宁珂没多想‘放心’的分量,只当老人家上了年纪,听不得半点风吹草动。

    实则太皇太后正在心里骂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到现在还没敢更进一步,真就纯纯的废物。

    从慈宁宫出来时已经傍晚,宁珂沿着宫道往回走,走到拐角处迎面遇见了鳌拜,他穿着石青色朝服步伐沉稳,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低头快步跟着。

    宁珂这一次没有躲,她站在宫道中间看着鳌拜走过来。

    鳌拜也看见了她,在几步之外停住低下头行了个礼:“臣鳌拜,参见太后娘娘。”姿态如四年前一样,恭敬、端正、滴水不漏。

    “鳌大人这是要去慈宁宫?”

    “正是,皇上在太皇太后处,恰好有几件军务上的事需禀报。”

    宁珂点了点头,旁敲侧击:“鳌大人,索尼大人近来身子可好?听说前些日子,议政处为了安插人手的事闹得不大痛快。”

    鳌拜垂着眼,声音波澜不惊:“索大人为国操劳,身子还撑得住。议政处的事,有太皇太后和皇上拿主意,臣不敢多嘴。”

    “那鳌大人去罢,别让皇上等久了。”

    鳌拜侧身让开低着头等她先走过去。

    宁珂品了品,真的没感受到鳌拜身上那种嚣张跋扈不把皇帝看在眼里的姿态,相比之下,反而索尼让她更觉得像手握大权不肯松手的摄政朝臣。

    回到寿康宫时天色已开始暗了,院子里点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纱罩洒在石阶上,宁珂走进去看见正殿的桌上摆着一碟秋饼和一杯新沏的茶。

    坐下来拿起一块秋饼咬了一口,芝麻馅的,甜而不腻,外皮酥得掉渣,她吃了一块又喝了一口茶,殿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吹动了桌上的灯焰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