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164章 念柯
    庄上的村民远远看着内务府的马车把一口小棺接走,都唏嘘不已,春天还见那孩子在田埂上追鸡,说没就没了。

    妞妞其实看到夜间皇额娘将四弟抱了出去,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口小棺被抬上马车,一直看到马车走远,才转过身来,问宁珂:“皇额娘,弟弟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吗?”

    宁珂看着她,蹲下来,把妞妞搂进怀里:“嗯,很远很远。”

    “那他……还回来看雪吗?”

    宁珂没说话,只是把妞妞搂得更紧了一些。

    八月十八,午后,吴良辅坐了一辆青布小车来了皇庄,进了院子,先打了个千儿:“娘娘,小主子平安到了。”

    宁珂正在廊下看着次间里如月给簪了一朵月白绒花:“路上可好?”

    “路上倒还顺当,就是半道上醒了一回,哭着要额娘,随行的人拿蜜饯哄了半个时辰,才又睡下。”

    她想起那个中年汉子说“小的备了蜜饯和热羊奶”,原来真的用上了。

    “到了府上,夜里又醒了一回。”吴良辅继续道,“小主子一睁眼,见不是皇庄的屋子,就哭着问府上的人‘额娘呢?’‘额娘什么时候来?’府上的人怎么哄都哄不住,鄂硕大人和夫人都惊动了,夫人抱着哄到后半夜,才算又睡下。今儿一早醒来,没见着人,又哭了一回,饭也不肯好好吃。”

    “问了好几回,府上的人答不上来,只能哄。夫人说,小主子眼睛都哭红了,瞧着怪心疼的。”

    宁珂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到里间,从自己的妆奁里拿出一块她最近才让人刻上‘宁’字的暖玉,这是她嫁妆里的,之前出宫时候随手戴在了身上,也算是戴的久了,荣亲王肯定眼熟:“劳烦吴公公回话,孩子要是再问,就说他额娘过几日就到,让他别哭。”

    “嗻。”

    然后宁珂将暖玉递给吴良辅:“这个也顺路带去,就说,‘额娘’给的奖励,奖励他乖乖的。”

    吴良辅应了,没有多留,又坐着那辆青布小车走了。

    荣亲王“病逝”的消息送进了宫,当天,皇庄就收到了回馈,皇贵妃听闻幼子病逝,哀恸过甚,本就病着的身子彻底垮了,承乾宫已请了太医日夜守着,怕是……不好。

    八月十九,申时前后,吴良辅来了。

    他穿着内监的制服,骑了一匹快马从城里一路赶到皇庄,到的时候衣裳后背湿了一大片,下马时脚步有些发软。

    宁珂正在堂屋里坐着,听到院子外面传来马蹄声的时候,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又松了下来,该来的,终于来了。

    吴良辅进了院子磕了个头:“启禀皇后娘娘,皇贵妃薨了。”

    “宫里怎么样?”

    “按规矩办了,承乾宫已经发丧,皇上辍朝五日,举哀。太医院的脉案写的是‘哀毁成疾,药石无灵’,暂时没有人起疑。”

    “皇额娘那边呢?”

    “皇贵妃娘娘出宫的路径是太后亲自过问的,不会出岔子。”

    宁珂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盏想喝一口,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也没在意,直接喝下:“吴公公,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今儿一早,寅时三刻承乾宫传出消息,棺椁入殓的功夫,人已经从后门出去了。鄂硕大人亲自安排的人手,扮成采买的役从混在一辆运冰的马车里出的宫。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离京了。”

    宁珂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鄂硕府上传来消息,小主子一早起来,没见着人,又哭了。后来……”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皇贵妃娘娘到了,夫人说,小主子见了额娘,先是愣了愣,扑上去抱住,又哭了起来。”

    宁珂点了点头,母子两个,隔了那么久,终于在一座陌生的院子里重逢,哭是正常的。

    “只是……”吴良辅想了想,还是说了,“府上传话说,小主子抱着皇贵妃娘娘哭了半晌,松开手,还是问‘额娘呢’。”

    宁珂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记得在皇庄喊了两年的“额娘”,是每天早上蹲在蔷薇丛前数花时回头喊的那一声,是追鸡追丢了鞋跑回来告状时喊的那一声,反正暂时不是玥柔。

    鄂硕府上也好,玥柔也好都明白,他在找皇后,可谁也没有办法,不能告诉他皇额娘在宫里,不能说皇额娘来不了,只能盼着‘再见’早一天成真。

    宁珂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劳烦吴公公带个话,跟皇贵妃说,孩子要是再问,就说,额娘也想他,让他想额娘就摸摸那块玉,让他好好的。”

    “嗻。”

    大约半月后,宁珂收到了玥柔前往盛京路上写的来信,对那时候的场景有了更深切的认知。

    荣亲王就算在看到玥柔时其实也哭闹不止,只想要自己的‘额娘’,玥柔只能哭着哄他,说额娘过几日就来,先由她这个小额娘带着他出去玩一玩。

    荣亲王将信将疑,没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果第二天起来,玩也不愿意去玩,只要‘额娘’。恰好,宁珂让吴良辅送到鄂硕府的暖玉通过宫内隐秘的方式送到了,荣亲王这才不哭。

    玥柔看着荣亲王这个样子有欣慰也有心酸,她也想待在京城,和皇后和自己的阿妈额娘一起陪着荣亲王长大,可此时整个京城的气氛已经不能是肃杀能形容的了,她更怕若被人发现荣亲王并没有夭折,会有多少人想让荣亲王成为一个傀儡。

    皇上都说连他都未必安全,那荣亲王又如何能保全。

    这时候鄂硕夫人提了一个建议,让玥柔给荣亲王取个名字,都说孩子取了名字就能定下来,说不定取了名字就不会再哭。

    玥柔在信上写:妾身出于一己之私给孩子取了名,望娘娘切勿怪罪。

    宁珂看到下面的落笔,荣亲王的大名,念柯。念,是惦记的念;柯,是木字旁的柯,草木的枝茎,盼他往后像草木一样,往土里扎根,平平安安地长。

    念柯。

    玥柔避着皇后的名讳,更是念着皇后,用了这个木字旁的。念柯念柯,念的,还是那个珂,她把那个孩子找不着的‘额娘’,藏进了他的名字里。

    至于小名,叫宁宁,安安宁宁的宁宁,盼他这一生都安宁。

    宁珂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后面一页,玥柔写了对取名一事的满意,说念柯取了名字以后没怎么再哭过,只是情绪不高喜欢伏在她怀里。

    宁珂看完信件,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慢慢将信折好,放进了她放着自己珍爱物品的匣子里。

    许多年后,宁珂才知道,荣亲王离京后确实再没那样哭闹过,只是偶尔还会问“额娘呢”,问得身边的人心里发酸,再后来,问得少了,等他长到七八岁,大约知晓了什么便不再问了。

    直到康熙东巡,他已然是身长玉立的青年,见到宁珂,他站在巷口,迎着宁珂的目光,笑着又喊了声“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