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134章 圣母心2
    接下来的半个月,宁珂没有歇过一天。

    每日辰时起来,先处理宫务,对账、签字、核采买、调派人事,午后再去慈宁宫请安,跟太后商量一下后续事项,傍晚回到坤宁宫,继续看册子,看到灯盏里的油添了两回才歇。

    顺治也很乖觉,这段时间并未来骚扰。

    这半个月里,宁珂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理账。

    把近三个月的账目全部重新核对了一遍,该补的补,该追的追,该退的退。十三衙门那边有几个管事的说不清银子的去向,她让吴寿去查,查出来是贪墨的,撤职;查出来是糊弄的,换人。

    第二件,清人。

    所有的粗使宫女太监暂且不管,那十几个圈出来的名字,都是十三衙门和各个宫室的掌事太监,一个个地查了来路。有的是大贵妃那边的人趁乱塞进来的,有的是前朝某位大臣托了关系递进来的,有的是来历不明、连十三衙门的档都对不上的。

    她没有声张,让吴寿以“宫务整顿”的名义,把这批人调出了各宫核心位置,分去浆洗房、打扫处等边缘地方。有几个来路实在可疑的,直接遣出了宫。

    动作不大,干净利落。

    等各宫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钉子已经被拔得差不多了。

    第三件,立规矩。

    重新拟了一份各宫份例的发放流程,从申请到核批到发放,每一步都写清楚了谁负责、谁签字、什么时候办。写完之后让人抄送各宫,又在十三衙门留了底。

    还传了一句懿旨:“往后各宫的份例,按新规矩办。有不明白的,来坤宁宫问,有不照办的,宫规处置。”

    之前她离宫时就是没有留下明确的宫规,所以在看到皇贵妃管不过来就有管事太监花样百出地给自己划拉好处,没用多久就混乱到一塌糊涂。

    懿旨一下,坤宁宫的门槛差点被踏破,各宫新上任的管事宫女太监排着队来问新规矩。

    宁珂让四个大宫女轮着接待,一条条地讲清楚。讲完了,让人签个字画个押,领了新的份例牌子走。

    折腾了大半个月,腊月中旬的时候,宫务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

    那天晚上,宁珂坐在灯下,翻开最后一本册子。

    是腊月的份例发放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看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月端了热水进来泡脚,看见宁珂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说了一句:“皇后娘娘,您这半个月瘦了一圈。”

    宁珂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像是瘦了一些,腰上的衣裳都有些松了。

    “没事。”她说,“把该办的事办完了,再养回来。”

    如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蹲下来,把宁珂的脚放进热水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娘娘,您就不该回来。”

    宁珂没有说话。

    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从脚底传来的温度。

    该不该回来,都已经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就把该做的事做好。

    去承乾宫那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冬日的太阳挂在灰蒙蒙的天上,光虽然不暖,照在雪面上亮晃晃的,有些刺眼,宁珂走在宫道上,脚下踩着扫过又冻上的残雪,咯吱咯吱地响。

    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如花一个。

    走到承乾宫门口的时候,她抬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承乾宫三个字在日光下泛着暗暗的金色。

    这座宫殿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皇贵妃的居所。那时候这里住着一位庶妃,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存在感。

    如今这里住了玥柔,那位庶妃也移去了别的宫殿。

    她抬脚走了进去。

    偏殿里很暖。

    和前些日子一样,炭火烧得足,窗缝糊了绵纸,厚厚的棉帘子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屋里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和药香混在一起的味道,不难闻,但让人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玥柔坐在炕上,怀里抱着孩子。

    看见宁珂进来,她动了一下,想站起来行礼,怀里抱着孩子,动作有些不便。宁珂摆了摆手——

    “不必了,坐着罢。”

    玥柔便没有再动。

    宁珂在门口的暖炉边去了寒气,才在炕沿的另一头坐下来,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玥柔怀里的那个孩子。

    那孩子比她想象的要小。

    满月之后的孩子,按理说应该长开一些了,可眼前这个孩子,看起来还像刚出生时那样——瘦瘦小小的,裹在杏黄色的襁褓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皮肤苍白,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很轻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见。

    宁珂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见过很多孩子,福全、玄烨、妞妞、蒙古来的那些孩子,每个孩子都不一样,但每个孩子身上都有一种蓬勃的、向上的生命力,饿了就哭,饱了就笑,醒了就闹,困了就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这个孩子不是。

    不是在活着。

    是在撑着。

    用那一点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日一日地撑着。

    宁珂忽然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紧。

    她移开目光,看向玥柔。

    玥柔瘦了很多,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不止一圈,原先还有些圆润的脸颊完全凹下去了,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倒像是熬了大半辈子的妇人。

    坐在那里,抱着孩子的姿势很稳。

    那是一种被磨过的稳,不是天生的,是这几个月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是玥柔先开的口。

    “皇后娘娘。”

    声音有些哑,但很平静。

    “臣妾以前不懂事。给您添了许多麻烦。”

    宁珂没有接话。

    玥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太医说,能活到今日已是难得。臣妾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可只要他还在一日,臣妾就想守着他一日。”

    她抬起头来,看着宁珂。

    “宫务的事,臣妾实在管不了。”

    宁珂看着她。

    那双眼睛底下是深深的疲惫,但目光清澈,没有什么野心,没有什么不甘,没有什么算计。

    干干净净。

    宁珂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玥柔的时候,颁金节那晚,穿着新做的旗装,站在襄亲王身边,目光追随着顺治的一举一动。那时候她眼底有一种光,是“我想要”的光。

    现在那光没有了,被她自己熄灭了。

    宁珂收回目光,看向那个孩子。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那触感让她心里一紧,不是婴儿该有的那种软嫩温热,是一种凉凉的、薄薄的触感,像碰一片即将凋落的花瓣。

    她收回手。

    “他叫什么名字?”

    玥柔摇了摇头。

    “……还没有取名。”

    宁珂沉默。

    礼部递过折子,乾清宫压下来了。

    一个活不了几日的孩子,取不取名,又有什么分别?

    她站起来。

    “你好好守着罢,有什么需要的,让人来坤宁宫说一声。”

    玥柔低下头——

    “……谢皇后娘娘。”

    宁珂走出承乾宫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宫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站了一会儿。

    如月跟在身后,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宁珂开口了——“如月。”

    “奴婢在。”

    “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有多少事是能自己做主的?”

    如月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宁珂也没有等她回答。

    她抬脚,沿着来路往回走。

    风从背后吹过来,吹动衣摆的边缘,身后的承乾宫在暮色中安安静静地立着,偏殿里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昏黄的,透过窗纸,在院子里落下一小片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