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126章 体弱
    承乾宫的偏殿里,灯火亮了一夜。

    玥柔靠在床头,孩子被放在身边的摇篮里,睡得很不安稳,呼吸又轻又浅,有时候忽然急促几下,然后又慢下去,慢到几乎听不见。

    她听见皇上脚步声远去,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过,也许是哭了,也许是出了太多汗,眼眶干得发涩。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颁金节那晚,皇上给皇后夹菜斟酒的模样;想起自己跪在额娘阿玛面前,说“我想入宫”时的笃定;想起额娘说“你可知道这宫里是什么地方”时她的不以为然;想起额娘说的每一句话——这是个交易、皇上要的不是这个孩子长大、他默许了太子风声、他甚至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每一句都应验了。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孩子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怕碰碎他。

    董鄂夫人坐在屏风外的椅子上,没有走,也没有进来安慰玥柔。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有些路是要自己走过去的。

    同一日,皇庄。

    宁珂站在地头上,看着最后一批番薯从土里翻出来。

    王老农弯腰捡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抬起头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娘娘,您看这颗,比去年大了不止一圈。”

    宁珂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比去年好多了,去年那些番薯又细又长,筋多得像树根,煮出来不仅涩还一嘴渣。

    今年这批虽然跟现代超市里那些饱满的红薯没法比,但至少有了番薯该有的样子,有些圆了,表皮光滑,掂在手里有分量。

    她转头看了一眼堆在屋檐下的番薯堆,发红的果子堆在那里,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

    “收了多少?”

    王老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亩地,估摸着能收三四石,比去年可多了太多。”

    宁珂点了点头,一石差不多是一百二十来斤,一亩四五百斤距离现代那些亩产万斤的良种差距还是不小。

    心里算了一笔账,今年这些留一部分做种薯,明年扩到十亩,后年再扩,要不了几年,皇庄周围这几个庄子就都能种上了。

    如月从院子那头走过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娘娘——”

    宁珂抬起头来,如月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脸色来报这个消息。

    “宫里来人了,承乾宫那边上报,皇贵妃生了,是个阿哥。”

    宁珂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接过如花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母子平安?”

    如月低了低头:“宫里传话的人说……皇贵妃有些亏虚,阿哥……体弱。”

    宁珂站在地头上,秋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番薯藤的气味,屋檐下堆着今秋的收成,黄褐色的番薯在日光下安安静静地躺着。

    这是历史上写好了的事——荣亲王,顺治十四年十月初七生,未命名,次年正月殇。

    三个月。

    宁珂想,她改变了很多事,牛痘、蒙古计划、甚至顺治的政治处境,但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改变不了历史的既定方向,比如董鄂氏的进宫,比如顺治抬举董鄂氏闹得后宫鸡飞狗跳,比如这个孩子。

    宁珂把帕子递还给如月,声音忽然有些无力:“让传话的人回去复命,就说皇庄这边知道了。”

    如月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宁珂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颗被翻出来的番薯,它沾着土,表皮上有几道浅浅的裂纹,是完好的,实实在在的,能吃的。

    弯腰把它捡起来,放进旁边的竹筐里。

    “把番薯搬进西屋,别淋了露水。”

    入夜之后,皇庄安静了下来。

    宁珂照例坐在窗边,灯盏里的火苗跳了跳,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在看。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堆用草席盖着的番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想起王老农说的那句话“比去年翻了四倍不止”。

    有些东西,种下去,就能收回来。只要地够肥、水够足、时节对了,它就给你回报。不会骗你,不会算计你,不会让你空等一场。

    而有些东西,你种下去了,明知道它长不大,还是要看着它发芽、抽叶、然后一点一点地枯萎,什么也做不了。

    宁珂放下书,吹了灯。

    黑暗里,她听见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吹动草席的边角,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承乾宫里,这几日玥柔挂着心,无法好好休养。

    孩子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一起一伏,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侧耳听着,不敢闭眼,好像只要一合上眼睛,那声音就会消失一样。

    董鄂夫人端了一碗参汤进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玥柔,喝点参汤。”

    玥柔没有动。

    董鄂夫人在床边坐下来。

    然后说:“额娘年轻时,生你大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玥柔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生下来就不壮实,喂什么都喂不进去,哭起来像猫叫。你阿玛那时候还在外头打仗,额娘抱着他在炕上坐了三天三夜,没敢合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顿了一下。

    “后来还是没留住。”

    玥柔听着额娘自揭伤疤,心中反而更难受了。

    “可是你看看——”董鄂夫人倒是没有很伤心,像是已经看开了,“后来不也有了你们么。”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窗纸簌簌地响,摇篮里的孩子忽然哭了一声,很细很短的一声,然后又安静了下去。

    玥柔偏过头,看着摇篮的方向。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襁褓的边缘。

    董鄂夫人站起来,把那碗参汤往她手边推了推。

    “趁热喝了吧。”

    然后走了出去。

    门帘放下的时候,偏殿里又只剩下玥柔一个人。她低头看着那碗参汤,汤面上一层薄薄的热气,在灯下袅袅地升着。

    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的。

    皇庄里,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宁珂起了个大早。

    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院子里的番薯堆上盖着草席,席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条通往大门的路。

    路上没有人。

    宁珂收回目光,关上窗,转身去洗漱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把该做的事做好,番薯挑好了,留种的分出来,剩下的分给庄上的农户,地得翻一遍,明年扩种的田要提前备好。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承乾宫的偏殿里,天亮的时候,孩子又哭了一声。

    还是那样细弱,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这一次,玥柔伸出手,把他从摇篮里抱了起来。

    抱着他,轻轻地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