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54章 情深
    宁珂走到和顺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决定当一个邪恶的大人:“功课可有落下?”

    和顺回过神,从随身带的书袋中取出几张纸,双手呈上:“上回娘娘布置的《千字文》,臣女从头到尾默了一遍。”

    宁珂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字迹比上回又稳了些,虽然仍有几处写错了笔画,但对于一个六岁半的孩子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很棒。”她把纸折好,递还给公主,“莫要累着自己,下一次,可以开始读《论语》了。”

    公主接过纸,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娘娘……臣女阿玛走的时候,跟臣女说过一句话。”

    宁珂低头看她。

    “他说让我好好读书,好好活着。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像没事一样地活着。”

    宁珂没有说话。

    公主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似的:“臣女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像没事一样地活着。”

    宁珂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来,平视着公主的眼睛。

    “你阿玛说的‘像没事一样地活着’,不是让你忘了他的意思。”她说,“他是想让你——难过的时候也能吃饭,想哭的时候也能笑,身边还有人能让你觉得,活着是一件可以继续的事。”

    公主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宁珂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跟他们一起玩罢,今天的功课检查完了,该玩的时辰便好好玩。”

    公主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然后迈开步子,朝院子里那群孩子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看了宁珂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宁珂看见了,那一眼里没有悲伤,没有胆怯,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一点什么的光亮。

    宁珂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混入那群追逐皮球的孩子中间,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

    她的额娘若是能看到这一幕,大约也能安心了。

    顺治是在三月底一个傍晚来的坤宁宫。

    到的时候宁珂正在东暖阁里看云德送来的采买清单——第二批孩子们的笔墨纸砚快用完了,得补一批。她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勾画,眉头微微皱着。

    顺治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搁下了笔。

    顺治摆了摆手:“免了,皇后坐着罢。”

    然后他没理瞪大了眼珠子的吴良辅,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在书案对面坐了下来。

    宁珂便没再动,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把手上那几行仔细看完。

    顺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她低头看清单时的样子,看她偶尔皱眉的侧脸,看她提笔在纸上勾画时专注的神情。

    “皇后。”他忽然开口。

    宁珂抬起头,应了一声:“臣妾在。”

    “朕前几日听说,东所的孩子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她说,语气平常,“四十三人,全住下了。太医瞧过,身子骨都还壮实,歇了几日便缓过来了。”

    顺治点了点头,又道:“朕还听说,那个保定府的工匠,织出一块样布来了。”

    宁珂微微一愣,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织出来了,”她话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头一块样布,还粗糙得很,但至少证明路是走得通的。”

    顺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皇后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宁珂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又来?这人最近怎么老爱问这些没头没脑的。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了两秒,没琢磨透他到底想问什么,索性拣了个最不会出错的答法:“臣妾在想——这些事做成了,对朝廷有用,对百姓有用,就这些。”

    顺治听了这个答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显然在脑补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宁珂没有去深究,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清单。

    沉默了一会儿。

    顺治有一瞬间觉得皇后才是皇帝,而他倒像个执着要和忙碌的丈夫聊天的妻子。

    顺治把这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脑袋:“朕送皇后的那枚玉佩——皇后怎么没有戴?”

    宁珂手上的笔顿住了。

    玉佩,那枚马的玉佩。

    “收起来了,”她说,语气如常,“那么贵重,怕磕碰坏了。”

    顺治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玉佩便是戴的,收起来,反倒失了它的用处。”

    宁珂也不纠结,反正别人送的礼物,对方要求了自己自然答应:“那臣妾明日便戴上。”

    顺治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他想要的,也许是一句‘臣妾很喜欢’,也许是一个真心的笑容。但宁珂只是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句,像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比之前所有试探都更直接的话:

    “皇后待朕,是因为职责,还是因为别的?”

    宁珂抬起头,愣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问题来得太突然,她脑子空白了一瞬。她看着顺治,想从他的神情里找到点提示,这人到底想问什么?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来?

    她沉默了两三秒,开口时语气倒还算平稳:“臣妾身为皇后,自然是臣妾的职责所在。”

    顺治看着她,神情是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朕问的不是职责。”

    “……那皇上问的是……?”宁珂是真的糊涂了,眉头微微拧起来。

    顺治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宁珂,目光里的火焰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来。

    “天色不早了。”他说,“皇后早些歇着罢。”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宁珂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有些无语。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她没有多想,手头的破事一堆,采买清单还没看完呢。后天周先生还要来汇报孩子们的功课进度,周工匠那边也在等着竹签子送来——手头的事排得满满当当的,哪来的闲工夫琢磨皇帝今天为什么拐弯抹角。

    夜深了,乾清宫里的灯还亮着。

    顺治没有批折子,也没有翻牌子。他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握着一枚玉佩,与送给宁珂的那一枚一同打出来的,同样是一匹骏马,只是略小一圈,留在他自己手里。

    他想起了方才宁珂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心动的人看另一个人时的眼神。她看他,跟看云德、看如花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熟悉,自在,坦然,也仅此而已。没有对上位者的敬畏,却也没有属于两个人的、不一样的东西。

    他以前没有注意过。或者说,不愿意注意。

    皇后待那些蒙古孩子的时候,眼里的温度比待他的时候还要高几分——那是发自心底的柔软;待如花如月的时候,语气里的松弛,跟待他时也差不了多少;在他面前并不拘谨,也不疏离,甚至比刚成婚那会儿自在了许多。

    可那种自在,跟待身边人的自在,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以前觉得,那是因为皇后性格内敛,不习惯表露感情。

    今晚,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去年除夕家宴上,皇后坐在他身边,他夹了一筷子菜给皇后,皇后笑着说了一声“多谢皇上”。那个笑容很好看,随性又自然,可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笑容,跟皇后在南三所给孩子们发压岁钱时的笑容,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皇后待他,跟待旁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顺治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压在玉佩的纹路上,硌得微微发疼。

    不。

    应该只是他想多了。至少皇后在他面前是自在的,这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了太多,也许皇后比较害羞,也许皇后比较内敛。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

    可那个念头——像是一根极细的刺,扎进了肉里。

    坤宁宫里,宁珂终于看完了那份清单,吹了灯准备躺下。

    她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帐幔,想起顺治今晚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因为职责还是因为别的”——不是职责还能因为什么?

    怪怪的……

    她想了两秒,放弃了。顺治要是真有什么想法,自然会直说。拐弯抹角地打哑谜,就不费那个脑子去猜了。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三月的风轻轻地吹着,吹动了院子里的槐树枝条,发出一片细碎的沙沙声。

    一切看起来都还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