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53章 毛衣
    三月中旬,第二批蒙古孩童进京了。

    这一回来的人比头一回多了将近一倍——喀喇沁、土默特、敖汉、奈曼四部加起来,统共四十三人,年纪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云德提前三日便报了信,宁珂让如花把东所的床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每间屋子都备好了干净的被褥和换洗衣物。

    孩子们到的那日,天气晴好。

    宁珂没有坐在坤宁宫里等着,而是亲自去了东华门。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看着那些小小的面孔从车帘后面探出来——有的好奇,有的惶恐,有的满脸泪痕。

    她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上回第一拨孩子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离开家、离开阿布和阿妈,被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对这些孩子来说,不管部落首领们把‘进京’说得多么荣耀,终究是一场冒险。

    她走上前去,用蒙语说了一句:“一路辛苦了,下车罢,屋里有热奶茶和点心。”

    孩子们听到蒙语,脸上的紧张消了几分。一个年纪最小的男童,约莫五岁,瘦瘦小小的——缩在车辕上不肯下来,眼睛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眼看就要哭出来。

    宁珂没有催他,只是伸出手,安安静静地等着。

    那个男童看了她一会儿,终于伸出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云德在旁边看得心里一动,这位皇后娘娘,对小孩子是真的有办法。不是靠身份压,不是靠糖果哄,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让那些孩子自己选要不要信她。

    宁珂牵着那个男童的手,把他从车上接下来,又对旁边一个正在抹眼泪的小女孩招了招手,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来牵住了宁珂另一只手。

    不到半个时辰,四十三个孩子全都安顿进了东所。

    宁珂站在院子里,看着太监们进进出出地搬行李、分房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从她身边跑过,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她一眼,怯生生地说了一句蒙语——“姐姐,你真好看。”

    宁珂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谢,你也很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琪琪格。”

    “琪琪格。”宁珂蹲下身,替她把歪了的衣领理正,“好巧,我也是琪琪格呢。先去屋里歇着,晚些有热饭吃。”

    小女孩点了点头,跑开了。

    宁珂站起身,望着满院子渐渐安顿下来的孩子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稳稳当当地迈出去了。

    头几日,孩子们多少有些水土不服。有的拉肚子,有的起了疹子,有的夜里偷偷哭。宁珂让太医每日过来请脉,又吩咐小厨房熬了小米粥和红糖姜水,每顿饭菜都以清淡为主。

    到了第四日,大部分孩子都缓过来了。

    那个五岁的男童——叫巴图尔,蒙古名字的意思是‘勇士’——开始不哭了。吃饭的时候坐在桌角,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粥,喝完了一碗又举起空碗,眼巴巴地看着宁珂。

    宁珂笑着又给他添了一碗。

    巴图尔接过去,埋头继续吃。

    宁珂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一批的那个萨仁——那个用红头绳系雪人的小姑娘,背完《三字经》回了蒙古,临走时还说“等我背完《千字文》再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在草原上过得如何。

    收回思绪,又看了看满院子跑来跑去的孩子们。琪琪格已经跟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混熟了,几个人蹲在墙角,围着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橘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感觉自己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古代终究还是活着的。

    周工匠的样布,是在三月下旬送到坤宁宫的。

    那是一块约莫一尺见方的毛呢料子,灰白色,质地粗糙,经纬不算均匀,摸上去有些扎手,但它是布,是用羊毛织出来的布。

    宁珂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对着光仔细瞧了瞧织纹,最后问了一句:“周工匠自己怎么说?”

    云德站在一旁,恭声道:“老人家说,这只能算头一块样布,算不得成品。线还不够细,织得也不够密,穿在身上怕是扎得慌。但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要先把纺线的工艺再精进,线细了,布才能细。”

    宁珂点了点头。

    “他有没有说,大概要多久才能织出能穿的料子?”

    云德想了想:“老人家说,若是一切顺利,再琢磨两三个月,便能织出贴身不扎的料子来。但若要织出像江南绸缎那般细腻的,他说十年八年也未必做得到。”

    宁珂笑了一下:“不必跟绸缎比,羊毛有羊毛的用处,能保暖、耐穿、便宜,便是好东西。你跟他说,本宫不急,让他踏踏实实地做,该添人手添人手,该添工具添工具。”

    说完这话,自己却顿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样布。粗糙的灰白色表面在指腹下微微发涩,周工匠说过,这样的料子,贴身穿确实是不行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谁说羊毛非得贴身穿?

    自己怎么就忘了呢,宁珂简直想拍自己脑袋一下。

    忙糊涂忘记了在现代毛衣从来就不是直接贴皮的,里头有秋衣打底,外头有外套罩着,毛衣是夹在中间的那一层,不贴肉,足够暖和就行。而羊毛纺成线之后,不是非得在织布机上织成布的,用两根签子一针一针织出来,织出来的东西有空隙、有弹性,比织出来的布更保暖。

    那个叫毛衣。

    而她——会织。

    宁珂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上辈子大学里闲得发慌,跟室友一起买毛线织围巾手套,放假以后无处可去,便织上一点消磨时间。虽然手艺稀松,织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但那种一针上一针下的基本针法,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不需要织布机,不需要工匠,两根竹签子就能上手。

    她抬起头,叫住了正要退下的云德:“等等。”

    云德停下脚步:“娘娘还有何吩咐?”

    “回头你跟周工匠说一声,那线不必一味求细。先纺出韧劲足、粗细均匀的线来,比筷子尖粗些也无妨。线纺好了,本宫自有别的用处。”

    云德虽不解其意,还是恭声应道:“嗻。”

    “还有,”宁珂又补了一句,“让他打几副竹签子送来,比筷子略细些便好,一头要尖,一头要圆,长不过一尺。打四五副也够了。”

    “竹……签子?”云德愣了一下。

    “对。”宁珂笑道,“你只管送来便是。”

    云德满腹疑惑,见皇后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便不再多问,躬身退了下去。

    宁珂又低头看了看那块样布。

    粗糙、扎手、不漂亮。

    却是这个时代第一块由毛线织出来的‘布’。

    宁珂把它叠好,放进了书案的抽屉里。关上抽屉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一样东西——是顺治送的那枚玉马玉佩,被随手放在了抽屉的角落里。她顿了一下,拿出来看了一眼,收在了自己的妆奁里。

    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戴在身上怪沉的。

    三月底,和顺公主已经习惯了入宫学习。

    这一回,公主来的时候,博果铎也跟着。姐弟俩到的时候,南三所的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几个年纪小的在追着一只皮球跑,年纪大些的坐在廊下,一人捧着一本书,跟着周先生的节拍朗读千字文。

    博果铎一进院子便走不动路了,眼睛黏在那只皮球上,脚下一步一步地往那个方向蹭。

    公主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想去便去罢。”

    博果铎得了姐姐的首肯,立刻撒腿跑了过去。不到一刻钟,他便跟那几个蒙古孩子混熟了——虽然蒙语说得磕磕绊绊,但孩子的世界不需要太多语言,一只皮球便能打通一切障碍。

    公主站在廊下,看着弟弟在院子里疯跑,脸上的神情柔软又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