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苍云山脉主峰的路，比张秦预想的更难走。
清晨从岩洞出发时，山道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碎石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两侧松林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灌木丛和裸露的灰色岩壁。
空气越来越稀薄，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冷意顺着鼻腔往下沉，一直沉到肺里。
雷霆蝠在空中盘旋，银白色翼鳞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
它飞得很高，几乎触到云层，翼尖的青白电弧在稀薄空气里炸开得更频繁，每次都在天空留下一圈微型旋风。
它发出一声短促低鸣。前方安全，没有幻灵，也没有行人。
暗锋狼走在最前面，凝灵初期的暗红色护甲若隐若现，猩红竖瞳扫过灌木丛的每一处阴影。爪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张锋跟在后面，长刀拄在身侧，步伐稳健。
他把棉袍领子竖了起来，挡住从山脊灌过来的冷风。
张秦走在队伍中间。幽影狐蹲在左肩，尾尖的幽蓝光焰在稀薄空气里格外明亮。
它体内的5枚印记和山脉深处某种力量产生了微弱共鸣，不是召唤，是确认。
这座山底下有东西，但不在他们的路线上，感应很淡，像远处传来的模糊回音。
它时不时偏过头，用鼻尖蹭蹭张秦的脸颊，分享着风里的气息。
石甲幼龟跟在脚边，暗金色甲壳在灰色岩壁映衬下格外醒目，它对山路的适应能力比幽影狐强得多，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从不打滑。
土系幻灵天生擅长在山石间行走，厚重的甲壳让它重心极稳。
走了约莫2个时辰，山道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道狭窄山脊。
山脊两侧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涌，看不见底。
路面宽不到1丈，两侧没有任何护栏，只有几块凸出岩壁的石头可以勉强落脚。
风从云海中涌上来，推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张锋停下脚步，掏出地图对照了一下地形：就是这儿。
地图上的标注和他记忆中的路线一致，这道山脊是翻越主峰的唯一捷径，也是整段路里最险的一段。
翻过这道山脊，主峰另一面就是废弃采石场，路太窄，只能一个接一个过。暗锋狼先走，我跟着，你垫后。
张秦点头。
暗锋狼率先踏上狭窄山脊。四只爪子稳稳踩在岩石上，凝灵初期的暗红色护甲在云海映衬下格外醒目。
猩红竖瞳盯着前方，根本不看脚下的深渊，暗影系幻灵对高度没概念，不怕。
张锋跟在暗锋狼后面，长刀横在背后，双手扶着岩壁。
他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暗锋狼踩过的位置，没有多余动作。
风从两侧灌过来，吹得他棉袍下摆啪啪作响，但他脚下纹丝不动。
张秦跟在后面。
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山脊入口处，竖瞳望着张锋的背影。
它不打算走过去，凝灵初期灵体虽然能实体化，但体重太轻，山脊上风又大，容易被吹下去。
雷霆蝠从空中落下，蹲在张秦右肩，银白色眼睛望着云海中的山脊。
飞过去当然没问题，但它不想飞，风太大，翼膜容易被吹翻。
石甲幼龟趴在张秦脚边，黑豆眼望着山脊。
它更过不去，甲壳太宽，山脊太窄。
虚灵后期灵体虽能部分实体化，宽度却变不了，卡在入口处进退两难，黑豆眼里带着一丝不甘。
张秦低头看着石甲幼龟：你回灵海。
石甲幼龟眨了眨眼，慢吞吞缩回了灵海。
它的灵体在消失前还回头看了山脊一眼，黑豆眼里带着一丝不服气，像是在说等自己凝灵了，再宽的山脊也能走。
张锋已经走到山脊中段了。风从云海中涌上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暗锋狼在他前面，步伐依旧稳健，猩红竖瞳始终盯着前方的路。
张秦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狭窄山脊。
风从两侧灌过来，推得他身体微微晃动。
他将暗影灵力注入双腿，稳住身形，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张锋踩过的位置。
脚下的岩石被前两个人的体温捂得不那么冰了，踩上去比预想的更稳。
幽影狐蹲在山脊入口，竖瞳望着他的背影。
它体内的5枚印记在共鸣，和山脊深处某种力量产生了微弱共振，不是危险预警，是确认。
这座山底下确实有东西，还不止一处，但都在极深的地底，和山路隔着厚厚的地层。
雷霆蝠从右肩飞起，在山脊上空盘旋。它不担心张秦掉下去，暗影潜行能在空中借力，真掉下去也能闪回来。
一炷香后，三人一狼全部通过了山脊。
张锋靠在另一侧岩壁上，长刀拄在身侧，大口喘着气。不是累，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被山风一吹，冰得他皱了皱眉。
这条路，下次不走了。
张秦打了个响指，幽影狐立刻发动暗影潜行，一闪就到了张秦肩上，尾尖的幽蓝光焰在云海映衬下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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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锋咧嘴一笑，直起身，把长刀扛回肩上：走吧，前面就是废弃采石场。
废弃采石场在主峰北麓的缓坡上，规模比青崖城附近那座大得多。
矿坑呈阶梯状向下延伸，每一层都堆满碎石和废弃开采工具，生锈的镐头、断裂的矿车轨道、半埋在碎石里的破旧皮囊。坑底积着一潭墨绿色死水，水面漂着一层暗绿色藻类，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着石粉的气息。
雷霆蝠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短促低鸣，采石场深处有灵力波动，不止一处，但都很微弱，应该是低阶土系幻灵。
暗锋狼蹲在采石场边缘，猩红竖瞳扫过坑底的死水潭。
它鼻子抽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呜咽，有幻灵，不止一只，但修为不高，没威胁。
张锋把长刀从肩上放下来，拄在身侧：绕过去还是穿过去？
穿过去，绕路太远。
张秦掏出地图，对照着采石场地形看了看，采石场北面有一条矿道，穿过去就是苍云山脉北麓。矿道不长，不到1里。暗锋狼前面探路，雷霆蝠在空中盯住矿道出口。
队伍沿着采石场的碎石坡往下走，越往下，土系灵力浓度越高。
石甲幼龟从灵海里探出头，趴在张秦脚边，暗金色甲壳在灰色碎石映衬下格外醒目。
它对这里的土系灵力很满意，甲壳上的金色光丝比平时亮了几分，还主动散开感知，替主人排查着矿道入口的异常。
矿道入口在采石场最底层，被碎石和枯枝半掩着。
入口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矿道口散发出一股潮湿的矿石气味，混着极淡的灵力残留。
暗锋狼率先钻了进去，猩红竖瞳在黑暗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张锋跟在后面，长刀横在身前，刀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幽暗的弧线。
张秦垫后，幽影狐蹲在左肩，尾尖的幽蓝光焰照亮了前方的矿道。
矿道内部比预想的宽敞些，两侧岩壁嵌着暗淡的灵力结晶，已经衰减得只剩极淡的荧光。
地面碎石被踩得平平整整，看得出曾经有人频繁通行。
走了约半盏茶，前方出现一道岔路口。
暗锋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锋一眼。
左边。张锋道，右边是死路，灵力波动在衰减。
队伍沿着左侧矿道继续前进。越往里走，土系灵力浓度越高。
石甲幼龟从张秦脚边爬到队伍最前面，暗金色甲壳在黑暗里泛着淡金光晕。
它感应到了，矿道尽头有极其浓郁的土系灵力，和苍虬山脉废弃矿脉里的那股同源。
土系幻灵对同类灵力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矿道尽头，是一面天然石壁。
石壁上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暗曜石结晶，结晶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天璇宗北侧山道3号节点的加固符文同源。
符文边缘泛着极淡的幽蓝光芒，历经岁月，依旧在运转。
张秦蹲在石壁前，手掌按在暗曜石结晶上。
时感铺展开来，符文的灵力流向在感知里清晰浮现。
这道加固符文的灵力不是来自封印核心，而是来自结晶本身，暗曜石结晶里封存着大量土系灵力，足够符文运转上1000年。
1000年来，它一直在默默维持着这条矿道的稳定。
谁在这儿刻的符文？张锋蹲在他旁边。
初契者。张秦收回手掌，站起身，这道符文的年代，比天璇宗护山大阵还早。应该是初契者探索北境冰原时留下的路标。
路标？
对，这条矿道通往北境冰原，初契者在这儿刻下加固符文，是告诉后来的人，这条路是安全的。
幽影狐跃上左肩。
走吧，前面就是苍云山脉北麓了。
队伍穿过石壁旁的一道窄缝，眼前豁然开朗。
苍云山脉北麓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丘陵上覆盖着低矮灌木丛和枯黄野草。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白色冰线若隐若现，那是北境冰原的边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幽影狐蹲在张秦左肩，竖瞳望着远处那道冰线。
它体内的5枚印记和冰原深处某种力量产生了强烈共鸣。
不是召唤，是呼唤。冰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它，等了很久很久。
雷霆蝠从矿道出口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短促低鸣。
它也感觉到了，冰原深处的雷系灵力浓度比正常值高出数倍，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某种力量苏醒时释放的。
石甲幼龟趴在张秦脚边，黑豆眼望着远处的冰线。
它对冰原没兴趣，却能感觉到冰层底下的灵脉在脉动，频率和霜渊峡谷封印核心的那股一模一样。
张锋扛着长刀，望着远处的冰线：3天。3天就能到冰原边缘。
张秦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