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张秦在客舍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天光。
幽影狐趴在他胸口，凝灵初期的实体化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紫光，温热柔软。
它的尾巴垂在床沿外，幽蓝光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摇曳，光焰中心的蓝色晶核随呼吸明灭。
察觉到张秦醒了，它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张秦没动，望着头顶的房梁，把昨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封印核心远程加固，100%同步率；
核心内部原始符文维护，12条通道全部走完；
初契者的神识传承，关于封印运转的完整记忆；
还有封在核心最底层的神域通道封条，一直在衰减。
6级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境界稳固，没有半分要松动的迹象。
他很清楚，下一次大境界突破要等到4级，需要幻灵完成第2次大进阶，现在谈还太早。
当下要做的，就是夯实6级根基，摸清封印的所有秘密。
幽影狐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它感觉到契约者思绪有点沉，没打扰，只是把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
凝灵初期的实体化绒毛蹭过皮肤，带着一丝暖意。
雷霆蝠倒挂在房梁上，已经醒了。银白色眼睛半眯着，翼尖的青白电弧缠着淡青风痕，偶尔炸开细碎火花。
它在等张秦起床，好出去飞一圈。
石甲幼龟缩在床脚，暗金色甲壳随呼吸缓缓明灭。
它对早起没意见，反正张秦走哪儿它跟哪儿，大不了继续在灵海里睡。
张秦坐起身。幽影狐从他胸口跳下来，蹲在床沿上，竖瞳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今天做什么？它用尾巴尖碰了碰张秦的手腕。
幽蓝光焰在晨光里轻轻摇曳，带着一丝清凉的触感。
上午柳明远教监测神域通道封条。
张秦穿上外衣，把缠手带在手腕上缠了两圈，下午去藏书阁，查初契者留在天璇宗的古籍，许川说有几本讲神域通道的，以前没人看得懂，因为是初契者的古文字，我的血脉能感应文字本意，应该能读懂。
幽影狐甩了甩尾巴，从床沿跳下来，蹲在门口等他。
竖瞳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紫光，5枚印记在它体内缓缓运转，节奏稳定而深沉。
雷霆蝠从房梁飞下来，落在张秦右肩，翼尖的电弧在他耳边噼啪作响。
它不喜欢雨天，但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飞。
早餐是在客舍厨房自己做的。
张锋煮了一锅粥，切了碟咸菜，又从食堂端了两碗红烧肉过来。
许川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从藏书阁借的《五芒星法阵原理》，一边喝粥一边翻书，看得入神，筷子搁在碗边上半天没动。
影牙也在。
他昨天从青崖城赶到天璇宗，说是老陈让他送一批新刻的防冻符文过来，顺便看看穆痕。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根草茎，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底带着赶路后的倦色。
穆痕的手伤好了没？影牙叼着草茎问。
结痂了。张秦盛了碗粥坐下，柳明远说，手上的疤消不掉，暗影系灵力灼烧留的印子，会跟他一辈子。
刻痕师的手上，哪有没疤的。影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几道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那些疤痕有新有旧，最老的一道已经泛白，最新的一道还带着淡淡的暗紫色。
他师父手上也有，不是灵力灼烧的，是刻符文时刀锋划的。周长老的手，比穆痕还稳。
你见过周长老？张锋问。
没见过，柳明远跟我说的。影牙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语气沉了点，
周长老去世前，柳明远在他身边。
老人家临终前说了一句话：穆痕的手比我稳，我刻的符文能撑60年，他能撑100年。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张秦放下粥碗：穆痕今天还在北侧山道？
影牙道，每天早上去，坐在那块巨石上，面朝东，一动不动，柳明远说，他是在听他师父的声音，周长老的符文还在转，灵力波动会发出极细微的声响，普通人听不到，穆痕能听到。
许川推了推眼镜：符文的波动频率在人耳可听范围外，但通过骨骼传导能感知到，穆痕在岛上守了60年，听力肯定比普通人敏锐。
不是听力。
影牙摇了摇头，是刻痕师的手感，符文运转的灵力波动，会通过巨石传到手掌上，他坐在那儿，手掌贴着石面，就能感觉到符文的每一次脉动，师父的符文，师父的脉动。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他在听师父的心跳。
没人说话。
厨房里只有粥碗轻轻磕碰的声响，和窗外松林在晨风里的沙沙声。
张秦喝完粥，放下碗：
走吧，今天还有事。
上午，封印核心。
柳明远站在控制中枢的符文阵列前，面前的水晶屏上显示着天璇宗核心最底层的结构图。
这是张秦第一次见这张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符文环的嵌套结构，而是一条垂直向下的通道，通道从核心中部直插而下，深度标注为300丈。
通道尽头标着一个红色圆点，圆点周围环绕着12道同心封印环的示意图。
这就是神域通道的封条。
柳明远指尖点在红点上，在核心最底层，灵力通道往下300丈，封条是初契者亲手设的，由12道封印环叠加而成，每一道都有独立灵力供给，独立运转，互不干扰。
他指尖在12道封印环的示意图上划过：如果其中一道衰减，其他11道会自动分担压力，所以封条的整体强度不会突然暴跌，初契者设计的这套结构，就算其中一道完全失效，剩下11道也能撑很久。
张秦点头，目光落在那个红色圆点上：但分担压力的同时，其他封印环的衰减速度会加快，一道出问题，剩下11道的寿命都会缩短。
柳明远在符文阵列上一划，调出了封条的监测数据。
水晶屏上跳出一组曲线，每一条代表一道封印环的灵力状态。
大部分曲线平稳，只有最下面那条略低一些。
过去1000年，封条衰减速度一直在缓慢增加，最近100年，速度加快了。不是异常，是自然老化，初契者设封条的时候，就知道它撑不了永远。
还能撑多久？
按目前的速度，还能撑200年。
柳明远转过身，看着张秦，但如果你主动开启神域通道，封条会在开启的瞬间彻底消散，12道封印环同时崩解，通道完全打开。
张秦沉默片刻：所以开启通道的代价，是封条消失。
柳明远合上笔记簿，封条一消，神域通道完全打开，混沌本源的供给会被切断，但神域里的任何东西，也都有可能通过通道来到大陆。
初契者的守护者、远古幻灵、甚至更古老的存在。
通道一开，大陆就不再是封闭的了。
张秦看着水晶屏上的红色圆点，没说话。
幽影狐蹲在他脚边，竖瞳望着那个红点，尾尖的幽蓝光焰轻轻晃着。
它体内的5枚印记和封条的12道封印环产生了微弱的共振。不是共鸣，是呼应。
封条在确认它的身份，像一个古老的守卫在核验通行者的印记。
监测封条状态，具体怎么做？
每个月一次。
柳明远道，进入核心最底层，手掌接触封条，用时感感知12道封印环的波动。发现衰减加速，就及时加固。加固的方法和远程加固类似，但接触式加固精度更高。
他从笔记簿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图纸，递给张秦。
图纸上是一条笔直的垂直线，从核心中部向下延伸300丈，两侧密密麻麻标着符文位置和灵力流向。
这是通往最底层的路线图。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的符文别碰，有些是初契者留下的防御机关。触发了，我也救不了你。
张秦接过图纸展开。
图纸上的通道标注得很详细，每一个拐弯、每一处符文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今天就去？
今天就去。柳明远点头，第一次监测，我陪你下去，以后你自己来。
两人沿着核心中部的灵力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侧墙壁刻满了初契者符文，每一道都在发光。
幽蓝色光芒在通道里流淌，像一条条沉睡的灵力血管，从天花板蔓延到脚下，又从脚下蔓延到墙壁。
张秦走在前面，时感全开，感知着每一道符文的状态。
大部分都运转正常，有几道边缘略暗，但远不到需要修复的程度。
符文的脉动均匀而稳定，像一队沉默的士兵在坚守岗位。
幽影狐蹲在他肩头，散开感知替他查漏补缺，一人一狐的感知交织在一起，覆盖了通道的每一寸角落。
柳明远走在后面，手里提着灵石灯，照着脚下的路。灯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投下晃动的光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约一炷香，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光幕。
光幕是幽蓝色的，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光幕表面流转着12道封印环，环环相扣，每一道都在缓缓旋转。
旋转的速度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但确实在转，古老而沉稳，像一座走了千年的钟。
封条。柳明远停下脚步，将灵石灯放在脚边，你一个人过去。我的灵力会干扰你的感知。
张秦迈步走到光幕前，将右手按了上去。
灵海深处的5枚时渊龙印记同时跳动，和封条的12道封印环产生了强烈共振。
时感铺展开来，每一道封印环的灵力波动都清晰浮现在感知里。最外层跳得最快，最内层最慢，12道环的节拍构成一个完整循环。
和核心的12道符文环结构一致，却更古老、更厚重，像同一首乐曲的原版与复刻版的区别。
他逐一感知每一道环的状态。
第一道到第十道，运转正常，灵力充沛。第十一道略暗，但还在正常范围。第十二道，最内层的那一道，灵力波动比其他的弱了一成。
是衰减。不是加速衰减，是自然老化。和柳明远说的一样，像一棵千年古树的年轮，最里面的那圈已经开始变淡。
张秦收回手掌。
光幕上的封印环依旧缓缓旋转着，没有变化。
12道环的节拍依然稳定，只是最内层那道的光泽，比其他11道略暗一些。
第十二道封印环的灵力，比其他的弱一成。他转过身。
柳明远沉默片刻：比上个月又弱了一点。上个月弱半成。
需要加固吗？
还不到时候。
柳明远转身往回走，现在加固，会加速其他环的衰减，让它自然衰减，等真撑不住了，再一次性加固全部12道。
张秦跟在后面。
两人沿着灵力通道原路返回。走出封印核心时，已经是午后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把主峰的石阶照得发白。
空气里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和核心内部的陈年旧纸味截然不同。
幽影狐蹲在张秦左肩，尾尖的幽蓝光焰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雷霆蝠在空中盘旋，银白色翼鳞泛着冷光。
石甲幼龟跟在脚边，暗金色甲壳在石阶上拖出浅痕。
下午去藏书阁。张秦道。
柳明远点了点头：神域通道的书在三楼禁书区，我跟周老头打个招呼，让他给你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