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侧山道回来时，月亮已经升到了主峰顶上。
张秦没直接回客舍，沿着山道走到了主峰东侧的观景台。
观景台不大，由整块青石铺成，3面是悬崖，一面连着松林。
站在台边往下看，云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光泽，像一片凝固的、无边无际的海洋。远处的山峰从云海里露出黑色轮廓，像一座座沉默的岛屿。
幽影狐蹲在他脚边，竖瞳望着云海中的黑色山峰。核心维护后，它体内的5枚印记更稳了，灵体在虚实之间的切换也流畅了许多。
尾尖的幽蓝光焰在月光里轻轻摇曳，光焰中心的蓝色晶核随呼吸明灭。
察觉到主人心绪沉凝，它悄悄挪了挪身子，把尾巴搭在了张秦的手背上，温热的绒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团小小的暖意。
雷霆蝠倒挂在观景台边缘的松枝上，双翼收拢，银白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翼尖的青白电弧缠着淡青风痕，偶尔炸开细碎火花，在夜风里卷出微型旋风。
它在核心里吸收的雷系、风系灵力已经完全消化，灵体状态比刚突破时更凝实，此刻正借着山风舒展翼膜，打发时间。
石甲幼龟趴在脚边，暗金色甲壳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虚灵后期的灵体已经彻底稳定，甲壳硬度也在这几天的实战训练里得到了验证。
张锋的暗锋狼用暗影爪3连击，也只在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它安安静静地趴着，像一块沉稳的压舱石，陪着主人看云海。
还没睡？
张锋的声音从松林里传来。
他扛着长刀走出来，暗锋狼跟在脚边，猩红竖瞳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换了身轻便的棉袍，领口敞着，显然也是睡不着出来透气。
睡不着。张秦道。
张锋在青石边缘坐下，长刀横在膝头：在想神域通道的事？
穆痕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初契者设封印，不是为了困住混沌本源，是为了给后人争取时间。争取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张秦语气很轻，声音融在夜风里：神域通道，就是那个办法。
张锋点了点头：开启通道，进入神域，从源头切断混沌本源供给，风险太大，1000年来没人敢走，对吧？
张秦嗯了一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急。张秦望着云海深处，封印现在运转稳定，神域通道也不会跑，等天璇宗的事彻底收尾，等石甲幼龟突破凝灵期，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说。
他很清楚，第2道天堑在4级，需要幻灵完成第2次大进阶才能跨越。
现在他刚站稳6级，石甲幼龟还在虚灵后期，路还很长，急不得。
张锋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酒是山下买的散装酒，烈得很，辣嗓子，一口下去能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皱了下眉，呼出一口酒气，把酒壶递给张秦。
喝一口？
张秦接过，喝了一小口。
酒液烈得呛人，他皱了皱眉，热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在胸腔里烧了一下，又慢慢散开。
不是什么好酒，但在北境深秋的冷夜里，这一口热意刚好。
反正我跟你去。张锋接过酒壶，又喝了一口，语气坦荡得像在说明天一起吃饭。
张秦看了他一眼：你不怕？
怕什么？神域？
张锋咧嘴一笑，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从北境冰原到东海无名岛，什么险没冒过？神域再危险，那又如何，无外乎一死。
暗锋狼从他脚边站起来，走到观景台边缘，仰头望着月亮。
猩红竖瞳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附和主人的话。
张锋拍了拍它的脑袋：它也不怕。
张秦没说话。
他望着远处云海中的黑色山峰，沉默了很久。
幽影狐从脚边站起来，走到他膝盖旁，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凝灵初期的实体化绒毛蹭过掌心，温热柔软，像一团小小的暖意贴在手边。
回去睡吧。
张秦摸了摸它的头，指尖穿过它耳后那撮颜色略深的绒毛，明天还有实习。
他站起身。
幽影狐跃上左肩，雷霆蝠从松枝上飞下来落在右肩，石甲幼龟从脚边爬起来，慢吞吞跟在后面。
张锋扛着长刀，和他并肩往回走。
暗锋狼跟在两人脚边，猩红竖瞳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明天实习学什么？
柳明远说，明天教怎么通过控制中枢，监测神域通道的状态。
张锋脚步顿了一下：神域通道的状态？通道不是还没开启吗？
没开启，但通道本身是存在的。张秦道，神域之匙在东海高塔顶层，神域通道的入口封在天璇宗核心最底层。初契者设封印的时候，把通道入口封在了核心最深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柳明远说，封条封了上1000年，一直在自然衰减。不定期监测的话，说不定会提前松动。
封条松动会怎么样？
混沌本源会从通道缝隙里渗出来。
张锋沉默片刻：那比单个节点被攻破还麻烦。
所以核心维护里，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监测神域通道的封条。张秦道，比修复符文刻痕更重要。符文坏了还能补，封条一旦失效，后果不可逆。
两人沿着山道往客舍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碎石路上拖出两道黑色剪影。
暗锋狼的影子更矮一些，4条腿的影子在碎石上轻轻晃动。
远处松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主峰顶上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几盏灵石灯还亮着，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