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主峰议事堂。
10名通过内门选拔的弟子整整齐齐站在长桌两侧，大家都换上了新发的深蓝色内门锦袍，腰间束着银色腰带，胸口绣着银色五芒星法阵徽记。
张秦站在队伍最末尾，没穿锦袍，还是穿着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布衫，腰间一条黑色缠带，简单利落。
幽影狐蹲在他左肩，凝灵初期的紫色灵体在一片深蓝色锦袍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尾尖的幽蓝光焰轻轻摇曳，光焰中心的蓝色晶核随呼吸明灭。
雷霆蝠倒挂在议事堂门口的横梁上，银白色翼鳞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
石甲幼龟趴在张秦脚边，暗金色甲壳在石板地上泛着微弱的金光。
慕云站在长桌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他目光从弟子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张秦身上，顿了顿。
“内门弟子的修炼资源，按季度发放，每季度10颗培元丸、20块下品灵石。
修炼室每月20个时辰，藏书阁二楼全天开放。
导师分配如下：赵铭，师从赵长老，许川，师从柳明远，张秦——”他顿了一下。
堂下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张秦，不分配导师。他的修炼自行安排，封印核心实习资格保留，修炼室、藏书阁权限，等同于核心弟子。”
议事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几个弟子交换眼神，眼里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服气，可没人敢出声质疑。
他们都听说了，这个人1天之内2只幻灵凝灵，自己也跨过了第一道天堑，这份天赋，确实没人有资格当他的导师。
赵铭站在队伍里，看向张秦，表情有点复杂。
上次擂台输了，他心里不是没疙瘩，可也知道对方实力确实在自己之上。此刻听到这个安排，他沉默几秒，没说话。
许川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笔记簿上记了一笔，神色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慕云合上名单：
“散了吧。”
弟子们三三两两走出议事堂。
赵铭走到张秦面前停下脚步，看了眼他身上的旧布衫，又看了看他肩头的幽影狐：
“你不穿内门锦袍？”
“不穿。”张秦语气平淡。
赵铭沉默几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好胜与坦荡：“行，那以后擂台上见，我迟早赢回来。”说完他转身走了。
柳明远走过来，站在张秦旁边，看着赵铭的背影，笑了笑：“慕云不给你分配导师，是因为没人配当你的导师，你的修炼进度、实战经验，已经超过了宗里大部分内门弟子。他能给你的，只有资源和权限。”
“我知道。”张秦道。
柳明远点了点头，又道：“封印核心的实习，下个月初正式开始。
这一个月你在宗里自由活动，想去哪都行，藏书阁二楼有不少初契者封印术式的古籍，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穆痕今天去北侧山道了，说想再看看3号节点的加固符文。”
“他手伤还没好。”
“不打紧。刻符文靠的是灵力，不是手劲，他的手稳了60年，不差这几天伤。”张秦点头。
午后，张秦去了藏书阁二楼。
天璇宗的藏书阁在主峰东侧，是栋3层石楼，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看着古朴又沉静。
二楼藏书区的书架比一楼更高更密，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墨香和灵纹石粉混合的气味。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张秦在书架间慢慢走，手指拂过泛黄的古籍封皮。
“找到了。”许川从书架另一头走过来，怀里抱着3本厚厚的古籍，放在桌上。
“这几本里有初契者封印术式的完整记载，虽然有些章节被后来的守界者修改过，但核心内容没动。你看这本《五芒星法阵原理》，柳明远说，这是初契者亲手写的原版。”
张秦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画着一幅五芒星法阵结构图，和东海高塔控制中枢的法阵完全一致，却标注得更详细。
法阵的每一个节点，都标了符文编号和灵力流向，旁边用古大陆通用语写了一行字：“五印齐聚，自成。印在网在，印亡网灭。”
张秦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印在网在，印亡网灭，所以初契者把5枚时渊龙印记藏在5处封印节点里，用封印保护印记，用印记驱动封印，这是个闭环体系。
印记不灭，封印不破；封印不破，印记不灭。
初契者就是用这种方式，让封印安稳运转了上千年。”
许川在他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可如果有人同时攻击5枚印记呢？”
“那封印就会崩溃，但5枚印记分散在5处封印节点，苍虬遗迹、雷暴崖、永恒之都、天璇宗、北境冰原，每一处都有守界者后裔守着，除非能同一时间攻破5处，否则封印会自动修复受损节点。”
“幽夜教会一直在找的，就是同时攻破5处封印的方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研究了上百年，从采石场矿洞的黑雾实验，到雷暴崖的监视哨，再到永恒之都的封印干扰法阵，一直在测试封印的防御强度。
但他们没成功，因为你来了。
五印齐聚，封印完全激活，防御强度升到了初契者设计的最高级别，幽夜教会再想攻破，难如登天。”许川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庆幸。
张秦合上书，靠在椅背上。幽影狐趴在窗台上，尾尖的幽蓝光焰被彩色玻璃窗映得斑斓，闭着眼，凝灵初期的实体化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雷霆蝠倒挂在书架顶端的横梁上，银白色鳞片被彩光映得泛着淡金。
石甲幼龟缩在书架下方的阴影里，暗金色甲壳随呼吸缓缓明灭。
傍晚时分，张秦去了北侧山道。穆痕坐在3号节点的巨石上，面朝东方，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他掌心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一道刚结痂的伤口，不长，却很深，边缘皮肤被灵力灼烧过，泛着暗紫色的焦痕。
“伤没好，怎么不多歇几天？”
“坐不住。师父的加固符文今天有点暗，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穆痕睁开眼，望着山道下方的松林。
“柳明远说，符文用的是影牙的正向加固技法，比周长老当年的版本更稳。”
“稳是稳，但影牙的技法是从沙蝎笔记里学的，沙蝎又是从永恒之都的封印里悟的。
永恒之都的封印和天璇宗核心同源，用在那边没问题，用在我师父的符文上，不是不行，是得磨合一阵子。”
“你担心叛誓派余党还会来？”
“不会了，影刺被抓，他们核心就散了，剩下的散兵游勇翻不起浪。我担心的是，师父的符文还能撑多久，他用灵力养了60年，现在他人走了，供给就断了。
柳明远续上了，可他能撑多久？十年？二十年？总有耗尽的一天。”
“到时候，我来续。”
穆痕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是天璇宗的人，师父的符文，是天璇宗的东西。”
“初契者留下的东西，不分天璇宗和青崖学府，5枚时渊龙印记的灵力，足够维持这道符文运转。”张秦语气平静。
穆痕沉默了很久，久到松涛声都换了几个节奏。
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张秦站起身，幽影狐从巨石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雷霆蝠从松林里飞出来，落在右肩。
石甲幼龟从灵海里探出头，趴在脚边。
“明天封印核心实习，你去吗？”穆痕问。
“去，许川说要记录核心的灵力波动数据，和北境的做对比。”
穆痕点头：“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张秦转身朝山下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问：“穆痕前辈，你师父的符文，叫什么名字？”
穆痕望着巨石上那道幽蓝色光芒，声音很轻：“没有名字，他从不给自己刻的符文取名。他说，符文就是符文，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还亮着。”
张秦看着那道柔和的幽蓝光芒，沉默片刻，转身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