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捕捉幻灵:从暗影小狐开始 > 第155章 陈伯
    东市的老街纵横交错,越往深处走,店铺的招牌越旧。

    张秦穿过卖灵药的百草堂和叮叮当当的打铁铺,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的墙壁爬满枯藤,石板路面积着前几日的雨水,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啪嗒声。老陈的杂货铺在巷口,柳副山长说的陈伯,还要再往里走两条街。

    暗影小狐蹲在张秦左肩,竖瞳扫过两侧斑驳的墙壁。

    它很少来这一带,对周围的一切带着几分好奇,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窄巷的阴影里格外明亮,将枯藤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雷纹小蝠倒挂在背囊带上,新蜕换的鳞片在午后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

    刚从北境极寒回来,它对青崖城初冬的湿冷还有些不适应,翼膜收得很紧,偶尔从鼻孔喷出一缕极细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一声就散了。

    石甲幼龟从灵海里探出头,趴在脚边,黑豆似的眼睛望着巷子深处。

    北境吸收的古老土系灵力基本消化完毕,甲壳边缘的金色纹路更清晰了,灵体随时可能突破到虚灵后期。

    可它依旧沉稳,不急不躁,一步步夯实着根基。

    窄巷尽头,是一家门面极小的铺子。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挂着块旧木板,用炭笔写着“陈记”两个字。

    铺门半掩着,门板上的油漆剥落大半,露出灰白的木纹。门槛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手里捧着个缺口陶碗,碗里是半碗凉透的粗茶。

    “您好,请问您是陈伯吗?”张秦在门槛前蹲下身。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丝,那是长年在海上被海风侵蚀留下的痕迹。

    他上下打量张秦一圈,目光在他腰间的学府腰牌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喝凉茶。

    “柳副山长让我来的。”张秦说。

    老头的碗停在了嘴边,“柳老头还没死呢。”

    他放下陶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茶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木板,“他让你来干什么?买海图?青崖城能买到的海图我这儿都有,但都不如城主府存档的详细。你要那份,得自己找城主批条子。”

    “我不买海图。”张秦从怀里取出柳副山长给的卷宗,翻开,将标注着五芒星法阵的古代地图递到老头面前,“东海无名岛,柳副山长说您年轻时跑过那条航线,见过迷雾里的岛,我想请您当向导。”

    陈伯没接地图。

    他低头看着那张泛黄兽皮纸上,用幽蓝线条标注的五芒星法阵,沉默了很久。

    巷子里很静,只有风穿过枯藤的细微呜咽声。

    “你是什么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柳老头不会随便把这份地图给外人看。能让他拿这份图的,要么是天璇宗的人,要么是......”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张秦,“守界者后裔。”

    “我是。”张秦平静答道。

    陈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到他左肩的暗影小狐身上。

    视线在那半透明灵狐尾巴的幽蓝火穗上停留了许久,又落回学府腰牌,最后收回目光。

    他端起陶碗,将碗底的凉茶一饮而尽。“你跟我来。”

    他站起身,推开铺门,率先走了进去。

    铺子内部比外面看更狭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航海旧物,旧罗盘、褪色海图、贝壳串成的挂饰、几根被海水泡白的缆绳。

    最里面是一张木桌,桌上摊着一张炭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海图,边缘被烛烟熏得发黄。

    陈伯在木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旧笔记簿,放在桌上。

    封皮上写着“航海日志”四个字,字迹苍劲。

    他翻开其中一页,推到张秦面前。

    页面上画着一座被迷雾笼罩的海岛,形状像一只伏在海面上的巨龟。

    岛周围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暗礁和水流,岛正中央画着个红圈,旁边一行小字,“灵力异常,无法靠近”。

    “四十年前,我二十岁,跟着商队跑东海航线。”

    陈伯用手指点着那行小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沉缓,“那年遇上风暴,船被吹离航线,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雾散了,这座岛就在我们面前。

    船上老海员都说没见过,海图上也没有。船长想靠近,可离岛还有段距离,罗盘就开始乱转,船桨也划不动,不是搁浅,是水在往后推,怎么划都进不去。”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海岛西侧,“我们绕了半天,从西侧找到一条水道,水道很窄,刚够一条船过,水流是往岛的方向走的。

    船长说可能是暗流,顺着走能靠岸。可船刚进水道片刻,了望员就喊,岛上有人。”

    张秦的指尖微微收紧。

    “不是幻灵,是人。”

    陈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穿黑袍,站在岛边礁石上,一动不动。船长下令掉头,可船桨在水道里划不动,不是卡着了,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那个黑袍人朝船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脚底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到船边,抬头看着我们,问了一句,‘守界者后裔来了吗?’”

    “他说的是‘来了吗’。”张秦轻声道。

    陈伯点了点头,“船长说没有,说我们是遇难商船,不是来找什么守界者的,黑袍人看了我们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他一走,船桨就能动了,水道水流也恢复正常,船长一刻不敢停,全速驶出了那片海域。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座岛。”

    “那个黑袍人,灵力波动是什么样的?”张秦问。

    “暗紫色的,和你这只灵狐尾巴上的光很像,但更沉、更冷。”

    陈伯合上航海日志,用油布重新包好,“我跑了四十年海,见过不少幻灵和契约者,但那种灵力波动,只在那座岛附近感受过。不是人的灵力,也不是幻灵的,是封印本身散出来的。”

    张秦沉默片刻。“那座岛,还在原来的位置吗?”

    “在。”陈伯点头,“每年都有商船在那片海域感受到同样的波动,但没人敢靠近。”

    他看着张秦,眼神复杂,“你确定要去?”

    “确定。”

    陈伯看了他很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卷用油布包好的海图,放在桌上。

    “这是我画的那片海域详细海图,标了暗礁、水流和岛的大致位置。你带上,至少能找到那片海域。”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但我劝你一句,上岛之前,想清楚,那岛上的人,等的不止是你。”

    张秦接过海图,向陈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铺门。

    巷子里的光线比来时更暗了,太阳已经偏西,将两侧墙壁的影子拉得很长。

    暗影小狐蹲在他左肩,竖瞳望着巷口,尾巴上的火穗在暮色里轻轻摇曳。

    张秦站在巷口,展开海图,看着那座被迷雾笼罩的海岛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