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接应点的冰洞里，篝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蛮族药茶咕嘟咕嘟冒着泡，暖意在狭小的冰洞里散开，驱散了入骨的寒意。
几只蛮族驯养的雪绒鼠在篝火边窜来窜去，捡食掉在地上的干粮渣，虚灵初期的小家伙不怕人，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冯老斥候坐在篝火旁，木制义肢搁在冰砖搭成的矮台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茶，白雾模糊了他脸上的冻伤疤痕。
他脚边的老冰牙狼趴在火堆旁，眯着眼打盹，难得有这么暖和的时候。
探查队员们在冰洞另一侧休息，裹着兽皮毯，重伤的已经由蛮族巫医敷上了冻伤药膏，脸色比在峡谷里好了不少。
他们的幻灵也各自趴在主人身边，借着篝火恢复灵力。
许川蹲在篝火另一边，面前摆着从封印核心带回的冰壁符文残片。灵力波动监测仪的探头逐块扫过残片，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和柳明远提供的北境古代符文标记做着逐点比对。
“符文结构完全吻合。”许川推了推眼镜，将屏幕转向张秦，“这些冰壁符文和柳前辈标注的北境古代符文是同一体系，但年代更早，至少早几百年。
也就是说，守界者设下霜渊峡谷封印之前，这片冰原上就已经有人用这套符文了。”
“北境古代符文，不是守界者创造的。”张秦坐在篝火对面，暗影小狐趴在他膝盖上，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火光旁轻轻摇曳，“守界者是后来者。
他们在冰原上发现了这套更古老的符文，然后融入了自己的封印术式。寒渊分院的人，一直在研究这些古代符文。”
暗影小狐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它刚吸收了些遗迹散逸的时空灵力，灵体比之前更凝实了些，可距离凝灵期的门槛，还差着关键一步。
萤渊的满月之夜，才是它的进阶契机。张秦顺了顺它的毛发，心底清楚，只要这小家伙不突破，自己就永远要困在七级。
冯老斥候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布包着的笔记簿，翻到其中一页递过来。页面上画着一座冰封大殿的简图，还有几行潦草的标注，旁边还画了几种冰原野生幻灵的小像，标注着习性和危险等级。
“几个月前，我们测绘封印节点的时候，我独自摸进过西侧支谷的一条古道。尽头是座被冰封的古代遗迹，规模不大，像废弃的宗门大殿。
殿墙上全是这种符文，还有几排石书架，卷轴都冻成冰坨了，但有块石碑保存得很好。”他指尖点在图中的石碑上，“石碑上刻的就是那句话，‘极寒之力，封存于此，守界者后裔，勿启’。
当时我不懂什么意思，只拓了碑文。现在想来，那座遗迹恐怕就是北境古代符文的源头。”
“遗迹具体在什么位置？”张秦问。
“霜渊峡谷西侧支谷深处，入口被冰层封着。”冯老斥候用炭笔在笔记簿边缘画了道简易地图，标了几个参照物，“离封印核心直线距离不远，但地形绕。
沿途有一片冰牙狼的领地，都是野生的，十几只一群，虚灵后期，挺麻烦。我当时只待了几个时辰，临走做了标记。”
“寒渊分院的人，大概率也找到那座遗迹了。”张秦将笔记簿递回去，神色凝重，“他们破解了古代符文，用来加固封印核心的防御。
那行‘守界者后裔，勿启’，不是警告别碰封印核心，是警告守界者后裔，别靠近那座遗迹。寒渊分院的人不是守界者血脉，所以他们敢撬，也确实撬开了不该开的东西。
他们从遗迹里拿到了某种力量，用来强化封印防御、制造秘境强化傀儡，甚至维持分院据点。但冯老说的遗迹，绝不止一座大殿那么简单——露出冰面的只是一角，主体全埋在冰层底下。”
冯老斥候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篝火跳动的火苗，缓缓开口：
“那片遗迹主体埋在冰层深处，大殿只是露出来的一角。
冰层底下有很庞大的灵力波动，比封印核心的极寒之力更古老、更沉。
我当时站在大殿门口，感觉脚下的冰在震，不是地震，是灵力脉动，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年轻时在北境做斥候，听过个传说。
说冰原深处埋着一座古城，比天璇宗老，比守界者时代还久远。
城里封着某种力量，能让普通幻灵蜕变成凝灵期。
很多佣兵团进去找，没一个活着回来的。冰层底下的脉动，说不定不是地震，是古城的封印，正在被人从里面撬开。”
张秦坐直了身体。“寒渊分院的人找到了遗迹，破解了部分符文，拿到了强化防御的技术。
但他们不知道，遗迹深处封的东西，比极寒之力危险得多。再挖下去，要么触发遗迹的防御机制，要么放出比混沌本源更古老的力量。”
许川推了推眼镜，忽然想起什么：
“柳明远的回信怎么说？”
张秦展开刚收到的加密回信。信是柳明远的笔迹，末尾附了影牙的补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明远在信里确认，北境古代符文与守界者封印术式同源，但诞生时间至少早数百年。
天璇宗古籍里只有零星记载，没人见过完整的古代封印结构。
影牙补充的内容更具体：沙蝎笔记里记载过一种极寒环境用的特殊加固符文，和柳明远改良的防冻符文原理相通。
沙蝎当年在永恒之都外围布警戒法阵，用类似技艺抵御沙暴侵蚀，虽是高温沙漠环境，但符文回路的稳定性处理，和极寒防冻的思路异曲同工。
他给出了加固方案：先用影牙的正向加固术修复抽取法阵造成的损伤，再用柳明远的防冻符文覆盖外围，最后用时渊龙印记注入时空系灵力，激活整个加固回路。
“许川，你把影牙的加固方案和冯老测绘的核心结构图比对一下，确认加固节点位置。”张秦将信递过去，“再把碑文拓片附在回信里发给柳明远，请他查天璇宗古籍里所有和‘北境古城’相关的记载。
天璇宗是守界者后裔最老的宗门，真有记录，一定在藏书阁禁书区。”
他站起身，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接下来分两步走。
第一步，去封印核心，按影牙的方案加固，补上抽取法阵造成的损伤，阻止极寒之力继续外泄。
第二步，加固完去遗迹入口做初步探测，不深入，只确认现状和分院的活动痕迹，然后回接应点休整，等柳明远的回信。”
张锋跟着站起身，长刀拄在身侧：
“寒渊分院那帮人怎么办？
沿途的野生幻灵呢？”
“不主动找他们。”
张秦语气平静，“封印核心一加固，他们的抽取法阵全废，等于断了粮。补给线又被我们掐了，他们一定会主动来找我们。野生幻灵不用管，冰牙狼领地绕着走，低阶种不会主动招惹我们，到那时候，冰原上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他抬眼望向冰洞外，冰雾里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谜团。
古代遗迹、冰封古城、更早的符文体系，北境这片冰原之下，埋着比想象中更久远的秘密。
“现在出发，去封印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