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赛在辰时整准时开始。
内门演武场的五座擂台同时开放,参赛者按抽签顺序依次上场。
张锋排在第三擂台第一场,对手是一名七级巅峰的火系契约者,幻灵是虚灵后期的赤焰狼。赤焰狼的火焰吐息覆盖范围极大,在擂台防御禁制内掀起一阵灼热气浪,将青钢岩地面烤得微微发红。
张锋站在擂台中央,影狼伏在身侧,猩红竖瞳紧盯着对面那头正在蓄势的赤焰狼。
他没有急着出手,左手握着那柄柳明远为他刻制的暗影系符文长刀,刀身上的符文在高温空气中泛起幽暗微光,像一条条正在呼吸的暗影血脉。
这是影狼第七次冲击凝灵期前的最后一场实战,张锋要借着这场战斗,把影狼的状态推到顶峰。
赤焰狼率先发动攻击,一道扇形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覆盖了大半个擂台。张锋侧身闪避,影狼在他脚边同步位移,火焰擦过影狼的尾巴尖,撞在防御禁制上炸开一片火花。
他没有用影袭直接绕后,对手显然研究过他的打法,在身后留了一道持续燃烧的火焰陷阱。
张锋嘴角微微上扬。
对手研究过他,他也同样观察过对手。
火焰陷阱的持续燃烧需要不断注入灵力,而每次注入之间有一个极短的间隙。
他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影狼在他意念驱动下猛然加速,暗影能量爪从侧面破土而出,精准切入火焰陷阱的灵力注入节点。火焰陷阱瞬间崩塌,赤焰狼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张锋在火焰消散的同一刻欺身而上,长刀出鞘,刀身上柳明远刻制的暗影系符文,在刀锋与火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紫光。
赤焰狼的火焰护盾被一刀劈开,锋刃停在对手胸前一寸。
执事宣布张锋胜。他收刀入鞘,弯腰拍了拍影狼的脑袋,轻声说了句“干得好”。
影狼甩了甩尾巴,猩红竖瞳里闪过一丝满足。灵体深处的暗影灵力在沸腾,距离凝灵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与此同时,符纸工坊。
影牙蹲在工坊对面的矿石堆后面,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废弃暗曜石原矿。
短刀握在右手中,刀柄上那块伴生木已经被磨得发亮。
孙管事提前将符纸工坊的弟子全部支开,此刻工坊内外一片寂静。
他没有等太久,两个穿内门执事袍的中年人出现在工坊后门,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山的矿石运输通道绕进来,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其中一人影牙认得,是慕渊身边负责物资调配的副手,公示日那天跟在慕渊身后,负责审核执事推荐评分。
两人推开后门,径直走向仓库角落的暗曜石货架。副手搬开外层几块普通矿石,露出藏在深处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数封暗曜石信件。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暗曜石极难被普通火焰引燃,火折子显然浸过特制的助燃药剂,专门用于销毁暗曜石符文信件。
但还没来得及点燃,影牙的暗影领域已无声展开,整间仓库陷入一片绝对黑暗。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副手手中的火折子被一道精准的暗影能量爪击飞,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仓库角落。
“谁......”副手的质问被一记刀柄敲在后颈,闷哼一声倒地。
另一人刚想捏碎腰间的传讯符文,影牙的短刀已经抵在他手腕上,刀锋上流转的暗紫色灵力,与传讯符文的激活回路只差毫厘。
那人看清了刀身上符文的光芒,瞳孔猛地一缩,这是守誓派封印法阵的秘钥刻痕,不会认错。
影牙只说了句“你猜到了”,便用刀柄敲晕了第二人。
他蹲下来将散落的暗曜石信件逐一收好,又用短刀在货架上刻了一道极简的符文,将暗格重新封住。
随即收起暗影领域,带着信件从工坊后门无声离开。
演武场,附加赛全部结束。
张锋以两胜一平的成绩顺利通过附加赛,拿到了内门选拔的正式资格。
影狼的暗影能量爪在他走下擂台时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兴奋。
他挤过人群朝观战席走去,远远看到张秦正站在最高层栏杆旁,朝他微微点头。
“申诉通过了。”张锋咧嘴一笑,把长刀扛在肩上,“那个火系的家伙研究过我的影袭路线,在身后留了火焰陷阱,他以为我会绕后。”
“你没绕。”
“正面一刀劈开他的护盾。柳明远刻的符文刀真好用。”
张锋收住笑容,“影牙那边怎么样了?”
“刚才孙管事送来口信,说仓库那边有两个人被敲晕了,一前一后不到半盏茶就被拖走,影牙已经拿着信件去了执事会。”
张秦说,“现在就等柳明远,执事会公开会议已经开始。”
内门议事堂,长桌两侧坐满了内门执事。
慕渊坐在正中央的副席位置上,面前桌上摊着内门选拔第一轮的通过者名单。
柳明远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已经十几年没进过议事堂了。灰袍下摆沾着山道上的碎霜,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步伐极稳。
“柳明远。”慕渊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你不在寒潭分院看守药田,擅自离开分院的理由是什么?”
“提交证据。”
柳明远从怀中取出那叠整理成正式卷宗的暗曜石信件,以及许川整理的数据分析,放在长桌上。
卷宗最上面是影牙刚带回来的新信件,封口处幽夜教会暗影分部的标准通讯加密符文清晰可辨,落款处叛誓派核心成员的暗影系灵力印记,与慕渊的灵力波动完全一致。
他将影牙破解的符文密文内容,逐一呈现在执事会面前。
叛誓派长期向幽夜教会残党泄露封印核心灵力波动数据,承诺冰蚀湖法阵停止运转后,优先将时渊龙残魂提供给残党研究,叛誓派掌控天璇宗后,不再干涉残党在北境冰原与东海地区的活动。
每一条密文都对应一封暗曜石信件原件,每一封信件都经得起任何形式的灵力波动检测。
许川整理的库房数据紧随其后,符纸工坊记录中暗曜石原矿的申报使用量与实际符纸产量的差额、慕家私人仓库中暗曜石原矿库存的不明减少、以及影牙从仓库带回的信件中,原矿批次编号与库房记录的差额完全吻合。
议事堂里鸦雀无声。
几个中立派执事拿起卷宗仔细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其中一位年长执事放下卷宗,直视着慕渊,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暗曜石原矿的库房调令,需慕副席亲自签字才能生效,这些信件的落款灵力印记,也需要慕副席亲自解释。”
慕渊没有说话,手指在名单边缘缓缓摩挲,指尖泛着极淡的暗紫色灵力光芒。
柳明远站在长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十几年前,慕渊和慕云的父亲联手在执事会上提出“重新评估封印维护必要性”,将他从符文学堂核心研究员贬为寒潭分院药田看守。
今天,他用同样的方式,在同样的地方,把证据摆在同一群人面前。
他平静地开口,要求内门执事会立即启动对慕渊的正式调查,撤销其对内门选拔的所有评审权限,并紧急加固冰蚀湖法阵,以防被进一步破坏。
议事堂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穿核心弟子紫色流云袍、袖口绣着慕家族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慕云,慕家当代家主。
名义上掌管整个天璇宗,实际上多年来一直被慕渊架空。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长桌前,拿起那叠暗曜石信件,一封一封翻看。
然后放下信件,宣布以慕家当代家主的名义,正式解除慕渊内门执事会副席的职务,并立即启动对内门所有与叛誓派有关联人员的全面调查。
他转向柳明远,说他父亲当年听信慕渊的谗言,将柳明远贬去寒潭分院,是慕家亏欠柳家的,他会亲手偿还。
柳明远没有接话,只是将暗曜石信件整齐码好,推向慕云身前。
当柳明远走出议事堂大门时,阳光正好。
内门演武场上,第二轮的擂台正在搭建。
张秦站在候场区边缘,远远看到柳明远的身影穿过人群,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暗影小狐蹲在他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阳光中轻轻摇曳。
它今天格外安静,但那双竖瞳里映着远处擂台上正在搭建的符文石柱,一道道符文在阳光下亮起,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慕渊被带走后,叛誓派的核心已经瓦解,但内门选拔还在继续。
慕云的调查不会止于慕渊一个人,叛誓派在整个天璇宗内部经营多年,牵涉面远比目前掌握的二十几封信件更广。
影牙带回来的新信件中,有一封落款处还提到了“北境冰原的后续行动”,但内容极为简略,只有一句“北境已部署,待命”,这句话的含义,还需进一步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