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苍虬遗迹回来后,日子一天天过去,学年末的脚步越来越近。
学府里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紧张起来。
训练场的预约表从早排到晚,藏书阁里有关灵力理论和幻灵属性分析的书籍被借阅一空。
就连食堂里的话题也从“中午吃什么”变成了“你期末考核准备得怎么样”。
偶尔能听到高年级的学长叹气,说卡在七级巅峰三年了,雷隼早就到了虚灵后期,可就是跨不进凝灵那道坎。
再耗两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每次听到这些话,张秦都会沉默片刻。
这就是大陆的普遍困境,不是不够努力,是幻灵的大进阶太难了。
95%的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第一道天堑。
丁班的变化最为明显。
铁教官的实战课从每周三次加到了五次,每次训练结束都有人瘫在地上喘粗气。
张元的疾风犬在一次对练中连续释放了十几次风刃,下场时累得连尾巴都抬不起来。
何峰的赤鬃狼在模拟对抗中练出了新的火焰吐息角度,能把火焰压成扁平的扇形覆盖更大的范围。
许川的玄甲龟在防御训练中硬扛了张锋的暗影爪三连击,虽然最后还是被击穿了护盾,但许川推了推眼镜,说比起上学期末那次一招都扛不住,至少有了还手之力。
张锋的影狼在试炼后一直很安静,训练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但出手更加精准,暗影爪的熟练度已经接近小成的顶峰。
张秦依然按自己的节奏走。
上午上课,下午训练,晚上去藏书阁。铁教官的特训在试炼后进入了巩固阶段,不再像之前那样高强度密集突击,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实战中的技能衔接上,尤其是石甲防御与影刃的切换。
铁教官的要求很明确:防御转攻击的衔接时间必须压缩到极限,不能在防御结束和影刃出手之间留下任何停顿。
张秦在训练场上反复练习,从石甲防御收盾到影刃脱手的间隔越来越短,但铁教官始终没有点头。
他说还差一点,不是速度的问题,是节奏的问题。
许川的学年总结报告在学期结束前半个月就完成了初稿。
这份报告涵盖了苍虬遗迹新发现的所有灵植、幻灵分布、时空裂隙波动数据和残魂印记的初步分析。
孟导师看完初稿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提笔在扉页上写了一段评语:“数据翔实,分析严谨,部分结论已达到三年级专题研究的水平。”
对于丁班学员来说,这是极高的评价。
理论课的成绩也在稳步提升。
张秦在期末前的最后一次灵力理论测验中拿了丁班第一,全年级排名第十二,这个排名已经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张元看着成绩单上张秦的名字,半天没说话,最后挤出一句“你怎么连理论都比我强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但张秦没有因为成绩而放松训练的强度
进阶评定的对手不是随机抽签,而是由导师根据上学年表现安排跨班对战。
实战考核的前一周,铁教官在训练结束后把张秦单独叫到了场边。
夕阳把整个训练场染成一片橘红,青钢岩地面上那些被无数次技能对撞磨出的痕迹在光线里格外清晰。
铁教官开门见山:“进阶评定的安排下来了。你的对手是乙班的周琅,上学期期末你跟他打过,赢了。但那次你赢得不轻松,最后是扛着雷火线冲过去才险胜,这学期他的赤雷蟒又进化了没有,我不清楚。你自己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另外,柳副山长让我转告你,他在进阶评定后想单独见你。不是关于印记的事,是关于你下个学年的安排,丁班的教学资源有限,你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丁班的教学大纲。柳副山长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张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铁教官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张秦。不管下个学年你去了哪个班,你的根基是丁班打下来的。别忘了。”
他声音沉了沉,“别急于求成,等级这东西,幻灵不进阶,你再急也没用,学府里卡了五六年七级的人一抓一大把,你才八级巅峰,稳着来。”
张秦看着铁教官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门口。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卷着枯叶从训练场的一头滚到另一头。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探出头,蹲在他肩膀上。
它感觉到了契约者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不是紧张,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安静的感慨。
它不懂“进阶评定”是什么意思,但它的本能告诉它,有什么事正在接近终点。
“下学期的事,等打完再说。”张秦摸了摸它半透明的脑袋,手指穿过虚幻的灵体,触到那层温润的阻力。
虚灵中期的暗影小狐,灵体凝实度已经接近虚灵后期的门槛,指尖能感受到的阻力比以前更加清晰。
可虚灵后期到凝灵期,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夜里,张秦躺在木板床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枯竹林沙沙作响,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书桌上那摞笔记簿上。
丹田深处,那颗种子依然沉默着,不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进阶评定,就在几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