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秦又连胜了几场,直接杀进半决赛。
半决赛,张秦的对手是嫡系张钧,六级,铁羽鹰凝灵初期。
校场上的观众比前两天更多。
张秦连胜几场后,旁支弟子们对他的期待已经涨到了顶点,甚至有人扯着嗓子喊出了“夺冠”的口号。
小豆子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半个冷掉的杂粮饼子,那是他特意给秦哥留的,可紧张得忘了递过去,就这么攥了一上午,饼子都被捏成了碎渣。
嫡系那边则一片沉默,他们都在等张钧把场子找回来。
张钧是嫡系排名第二的高手,仅次于张烈。
如果连他都挡不住张秦,那嫡系的面子就真的丢尽了。
人群里偶尔飘来几句议论,说“才八级,如何能胜六级,别看他现在战力强,也有可能到此为止,他还有七级,就算那天到了七级,终其一生也难以摸到六级的门槛”。
也有人叹气“幻灵不进阶,一辈子都卡在七级那”。
张秦听在耳里,心里清楚,这就是幻灵大陆的普遍困境,95%的契约者都迈不过七级那道天堑,只因幻灵无法完成虚灵到凝灵的大进阶。
辰时整,张彦行宣布半决赛开始。
第一场是张烈对阵另一名嫡系弟子,赢得毫无悬念。
张烈的赤焰狮已是凝灵初期,可以短暂实体化。
当赤焰狮在擂台上凝出实体形态时,整个校场的温度都骤然攀升了几分,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雄狮,鬃毛是燃烧的火焰,四只爪子上缠绕着橙红色的火纹。
它的实体化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可就是这几息,便足够了。
赤焰狮一记火焰冲击,直接击溃了对手的防线,将人轰出了擂台,防御禁制亮得刺眼。
台下的议论声还没平息,张彦行已经宣布了第二场。
“第二场,嫡系张钧,对旁支张秦。双方上台。”
张秦走上擂台。
张钧已经在对面站定,手里转着一根草茎,表情悠闲,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他把草茎叼在嘴里,上下打量了张秦一眼,目光里没有张锋的讥讽,也没有张琳的审视,反而带着几分好奇。
“八级初期连胜两场,确实不错。”
张钧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随手扔到擂台外面,“一个打速度爆发,一个打控制消耗,两场都赢得漂亮。说实话,换我在你这个等级,做不到。
不过我的比赛你应该也看了,我不是张锋,不会开局猛攻给你观察习惯的机会。我也不是张琳,没有被你研究的固定套路。我打每一场都是临时发挥,习惯随对手变,你想找到我的规律,没那么容易。”
张秦没有接话,他知道张钧说的是实话。
昨日嫡系内战那场他看得很仔细,张钧的铁羽鹰速度极快,金系与风系双属性,打法灵活多变,面对不同对手会切换不同节奏。
对付张锋那样的猛攻型,他会用速度周旋消耗;
对付张琳那样的控制型,他会用金属羽翼硬扛控制技能再近身突击。
这个人没有固定套路,或者说,他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
他抬起右手,暗影小狐的虚影在掌心上凝形。
紫色的灵狐蹲在他肩膀上,竖瞳牢牢锁定了对面的张钧,身体微微绷紧,这是狩猎者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本能的戒备姿态。
张钧也抬起了手。
铁羽鹰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铁灰色金属质感羽毛的鹰隼,双翼展开时,翼缘排列着锋利的锯齿状结构。
它的羽毛不是普通风系幻灵那种轻盈的半透明质感,而是带着金属的厚重光泽,每一片羽毛边缘都折射着冷冽的寒光。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极细,锁定对手时目光锐利如刀。
振动双翼时,翼缘的锯齿会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铁羽鹰,金系与风系双属性幻灵,凝灵初期。
金系赋予极强的穿透力,风系赋予极快的飞行速度。
它的铁羽可以化作飞刃远程攻击,也可以在近身时硬化作为防御。
两种属性切换极为流畅,是典型的全能型幻灵。
弱点是灵力消耗偏高,双属性虽灵活,持久战能力却不如单一属性。
“开始。”
铁羽鹰的双翼猛然展开,数道铁灰色飞刃从翼缘脱落,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从多个角度同时斩向张秦。
速度比张琳的冰锥快了至少三成,而且轨迹并非直线,风系灵力让飞刃能在空中调整方向,每一道飞刃的飞行路线都略有不同。
有的正面直冲,有的绕到侧面,还有两道飞刃在空中互相碰撞了一下改变方向,完全无法用单一规律去预判。
几乎在飞刃离翼的瞬间,暗影小狐便传来了急促的预警。
张秦暗影潜行发动,身形刚出现在擂台另一侧,第二波飞刃已经到了。
张钧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铁羽鹰的飞刃一波接一波,每一波的角度和节奏都不同。
第一波三道正面直冲,第二波五道分散包围,第三波又是两道从头顶俯冲而下。他在不断变换攻击模式,不让张秦摸清半分规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秦连续闪避了三波飞刃,每一次位移都在极限距离上擦过刃锋。
暗影潜行的释放延迟已经压缩到了极限,入门阶段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顶尖水平。
可他能感觉到,张钧还没有尽全力,铁羽鹰的攻击节奏明显在刻意变化,每一波的间隔时长忽长忽短,像是在故意打乱他的闪避节奏。
暗影小狐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飞刃的气流波动。
好几次张秦刚要移动,它便提前传来修正方向的情绪,一人一狐的默契在极限闪避里被打磨得愈发锋利。
第三个回合,张秦开始提速。
暗影潜行连续闪避,身形在擂台上拉出数道残影,同时影刃出手反击,不是攻击张钧本人,而是瞄准铁羽鹰的飞刃轨迹。
两道影刃在空中精准截住了两道飞刃,紫光与铁灰色光芒碰撞,飞刃被击偏了方向。
张钧操控铁羽鹰回旋防御,剩余的飞刃与影刃在空中碰撞,紫光与铁灰色光芒交替炸开。
台下惊呼声此起彼伏,明显张秦处于弱势,差距还是太大了。
张秦心里却很清楚:这场他赢不了,只能保证输得不难看。
第五个回合,他暗影潜行的释放节奏加快了一拍。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失误,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速度跟不上技能释放的节奏,导致暗影潜行的落点比预想中偏了半步。
在台下人看来,他只是被张钧连续不断的飞刃逼得太紧,终于出现了一个操作上的小瑕疵。
毕竟他已经连打了三场高强度对战,灵力消耗和精力损耗都是实打实的,出现失误再正常不过。
意识空间里的暗影小狐骤然一怔,传过来强烈的不解。
它能感觉到张秦的灵力还有余裕,刚才那一下完全可以避开,为什么要故意慢半拍?它焦急地甩着尾巴,想要催动灵力帮张秦调整落点,却被张秦用意念轻轻按住了。
“别露馅。”他在心里说。
可张钧抓住了。铁羽鹰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啸,三道飞刃同时封住了张秦的走位。
这三道飞刃的角度极其刁钻,一道封正面,一道封左侧,第三道精准预判了他的闪避方向,封住了他即将位移的落点。
张秦仓促闪避,影刃出手的角度偏了几分,被铁羽鹰的铁翼轻松拍散。
紧接着张钧欺身而上,右手并指成刀,铁羽鹰的虚影在他手臂上凝聚成一道锋刃,铁鹰击,铁羽鹰的近身突刺技能,以灵力凝成鹰喙状的锋刃,穿透力极强。
张秦已经来不及释放暗影潜行。
他只能将灵力灌入右臂,强行格挡。铁鹰击击中了他的前臂。
灵力护甲被瞬间穿透,一道血痕从手腕延伸到肘部,不深,却很长,血珠从伤口边缘渗出来,顺着手臂滴在青石地面上。
金系灵力顺着伤口侵入经脉,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痛感。
冲击力将他撞出数步,一脚踩在擂台边缘的禁制线上,身体晃了晃,单膝重重跪地。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旁支那边,小豆子的脸色刷地白了,手里攥着的饼子碎渣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
张元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琳抱着手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看出那个失误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张秦低着头,大口喘气。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石地板上。
暗影小狐的虚影在他肩膀上剧烈颤动,传过来一股焦急的情绪,不是恐惧,是不解和心疼。
它不明白刚才那一瞬为什么会慢。
在它的感知里,契约者的灵力还有余裕,暗影潜行的释放本不该出现那个停顿。
它试着将反哺的灵力加到最大,温热的暗影灵力涌向伤口,试图缓解疼痛、驱逐侵入的金系灵力,可金系灵力的穿透力极强,一时半会儿根本清不干净。
“认输。”张秦举起右手。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擂台上传得很远。
张彦行看着他,沉默了一息,而后抬手宣布了结果。
张钧收回铁羽鹰,站在原地看了张秦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前四个回合,张秦的暗影潜行释放节奏稳得像磐石,第五个回合却突然乱了,不是灵力跟不上,更像是自己刻意加了速。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和张秦没有私怨,赢了就够了。
旁支弟子们失望地垂下肩膀。
小豆子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碎成渣的饼子,嘴唇抖了好几下才说出话:“秦哥,你的手……”
张元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身旁的石柱。
张琳依旧冷着脸,眉头却微微蹙着,目光在张秦的背影上停了好几息。
张秦按住手臂上的伤口,走下擂台。
走到校场门口时,张锋正靠在石墙上,肩上的绷带从练功服领口露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对视了一瞬,张锋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故意的。”
张秦停下脚步。
“前四个回合,你的暗影潜行释放节奏是稳的。第五个回合突然乱了,不是灵力不够,是自己加了速。”
张锋的声音很轻,“你的幻灵那一瞬间的颤动,我看到了。如果真的是灵力耗尽,它会直接萎靡下去,不会有那种困惑的颤动。”
暗影小狐在意识空间里竖起了耳朵。
它记得这个人,那个肩膀缠着绷带的嫡系,之前被它打败的对手。
它不喜欢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人眼睛很毒。
它警惕地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知道你会输,但你这样,我不懂。”张锋从石墙上直起身,往校场里走去,“我也不在乎,反正你输了,就够了。你不是我的威胁,也不是张钧的威胁。”
他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但张钧不是傻子,他现在没想明白,回去琢磨琢磨,未必琢磨不出来,你最好祈祷他懒得琢磨。”
张秦没有回头。
他走出校场大门,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探出头,蹲在他肩膀上,传过来一丝疑惑的情绪。
它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契约者受伤了,伤口还在流血。
它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张秦手臂上那道血痕,灵体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可它还是本能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在萤渊的时候,受伤了就舔伤口,这是它唯一知道的治疗方式。
它舔不了契约者的伤口,却能把反哺的灵力多加一分。
“没事。”张秦按住伤口,“皮外伤。回去上点药就好了。”
暗影小狐歪了歪头,用尾巴尖碰了碰他手背上的血迹。
然后它把反哺的灵力又加了一分。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受伤了就要补,补够了就会好。
张秦走在青石板路上,阳光把他的影子压得很短。
境界的差距,他难以弥补,既然注定要输,何必暴露更多的底牌。
一个在四强赛中“拼尽全力”然后“正常落败”的少年,和那个正面碾压张锋、智取张琳的黑马相比,威胁性显然下降了太多。
回到废人巷时,小豆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看到张秦手臂上的伤口,脸一下子白了,转身就往屋里跑,翻出半瓶从王婆婆那里讨来的金疮药,手忙脚乱地往伤口上倒。
药粉撒得到处都是,桌上、地上、张秦的裤子上,可大半倒是真的盖在了伤口上。
“秦哥你疼不疼?那个张钧下手也太狠了。”
“不疼。”张秦看着小豆子把药粉撒得一塌糊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皮外伤,几天就好了。”
小豆子不信,又往伤口上倒了一层药粉,然后从自己那件旧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条,笨手笨脚地缠在张秦手臂上。
布条洗得发白,边缘磨出了毛边,却很干净。
张秦没有阻止他,等他缠完才说了句:“包得不错。”
夜里,他躺在木板床上。
暗影小狐趴在他身边,尾巴盖在鼻子上,幽蓝火穗在暗光中轻轻摇曳。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可金系灵力残留还在经脉里隐隐作痛,暗影小狐的灵力正一点点包裹、驱逐着那些细碎的金系灵力,速度不快,却很稳。
手臂上缠着布条,粗陋却扎实。
四强。
灵药三株,灵石十块。
够用一阵子了。
明天是决赛,但他不用上场。
他只需要坐在台下,看着张烈和张钧争冠军,然后领奖,回废人巷,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