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比赛，张秦被安排在上午第二场。
他照例天不亮就醒了，盘腿坐在木板床上调息了半个时辰。
昨日与张锋一战消耗的灵力已经全数恢复，经脉中灵力流转顺畅，没有半分滞涩，这大半要归功于暗影小狐的三倍反哺，若是换作普通八级初期的契约者，这般高强度对战后至少要休养一天。
丹田里的灵力比昨日赛前又厚实了一分，不是境界突破，是高强度实战带来的自然锤炼。
每一次将灵力消耗到极限再重新充盈，经脉的韧性就会提升一丝，丹田的容量也会扩大一点。
暗影小狐趴在他膝盖上，半眯着眼睛，尾尖的幽蓝火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它昨日消耗不小，睡了一夜便精神十足，灵体的凝实度甚至比昨日更稳定了几分。
实战是最好的修炼，对幻灵而言亦是如此。
虚灵中期的幻灵虽还没有实体，可每一次高强度战斗后，灵体都会变得更加凝聚。
“今天对手是张琳，冰系霜羽鹤。”张秦开口说道。
暗影小狐的耳朵动了动，传过来一丝模糊的情绪，不是警觉，是嫌弃。
它记得那种刺骨的干冷，沾在灵体上很不舒服。
萤渊的夜也冷，可那是潮湿的冷，裹着雾气和苔藓的气味；
冰系的冷是干燥的、锋利的，没有气味，只有刺骨的温度。
它甩了甩尾巴，把火穗往身前拢了拢，像是提前在抵御寒气。
张秦推开门。
院子里，小豆子已经烤好了杂粮饼，见他出来，连忙递过来，还多叮嘱了一句：“秦哥，我昨晚听人说，张琳的幻灵是冰系的，叫霜羽鹤，虚灵中期。
具体有什么技能我不知道，只听人说打起来满场都是冰晶。”
张秦把这条信息在心里记牢。
冰系幻灵的优点是控制能力强，技能附带减速、僵直效果；
弱点是爆发力不足，且大多数冰系技能灵力消耗偏高，不适合打持久战。
张琳能在旁支稳居前列，靠的绝不是“好看”，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测试时她八级中期，在旁支里仅次于张浩。
吃过早饭，张秦独自往校场去。
今日的观众比昨日更多，连围墙上都站满了人，昨日他一战击败张锋的消息，早已在全族传开了。
他走进校场时，议论声像水面的涟漪般从人群里扩散开来。
昨日之前，那些声音里满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今日，却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畏。
嫡系队伍那边，张锋今日没有站在第一排。
他站在队伍中段，肩上包扎的绷带从练功服领口露出来，不是昨日影刃造成的外伤，是连续释放影甲后引发的经脉反噬。
族里的药师诊断说是灵力透支导致的经脉轻微撕裂，不算严重，但需要静养。
他今日本可以不来，却还是来了，不是为了看张秦输，是想亲眼看看，这个打败自己的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张秦走到旁支队伍的末尾，安静站好。张琳已经到了。
她站在旁支队伍最前方，穿一身淡青色的练功服，长发用一根银簪整整齐齐束在脑后。
看见张秦时，她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重新移开了视线。
辰时整，张彦行走上擂台，宣布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嫡系内战，张钧对阵一名八级中期的嫡系弟子，赢得毫无悬念。
他的铁羽鹰速度极快，只靠近身压制便在极短时间内结束了战斗。
张钧下场时面无表情，仿佛方才的对战不过是热身。
“第二轮第二场。”张彦行的声音传遍全场，“旁支张秦，对旁支张琳。双方上台。”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比昨日更响。
一个是老牌强者，八级中期，冰系霜羽鹤；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黑马，八级初期，暗影系暗影小狐。
张秦走上擂台。
张琳已经在对面站定，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昨日打张锋，你打得很好。”她先开了口，声音清泠泠的，不带什么情绪，“但我不是张锋，我不会轻敌，也不会急躁。你昨日的战术我看得很清楚，消耗战、预判落点、分身骗爆发。这些，对我没用。”
张秦没有接话。
他抬起右手，暗紫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暗影小狐的虚影在掌心上缓缓凝形。
深紫色的灵狐蹲在他肩头，竖瞳牢牢锁定了对面的张琳，毛发不自觉地微微绷紧，寒气已经飘过来了。
张琳也抬起了右手。
一只通体银白的鹤形虚影在她身前缓缓浮现。
那便是霜羽鹤，体态修长，双翼展开时几乎和张琳张开的手臂同宽。
它的羽毛是半透明的冰晶色，每一片都像薄薄的霜花，边缘折射着淡蓝色的微光。三根极长的银白色翎羽从尾端延伸出来，末梢燃着淡蓝色的冷焰。
它的眼睛是纯粹的冰蓝色，没有瞳孔，像一整片冻结的湖面。
霜羽鹤，冰系幻灵，虚灵中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冰系幻灵以控制能力见长，技能多附带减速与僵直效果，但爆发力不足，灵力消耗偏高。
张秦在藏书阁里读过关于霜羽鹤的记载，它的冰霜领域能覆盖大半个擂台，冰羽刺射速极快，而冰墙的持续修复能力，让它在防御端同样不容小觑。
台下安静了一瞬。
暗影小狐对霜羽鹤，暗影对冰霜。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擂台上弥漫开来，一边是暗紫色的幽影之力，边缘模糊，像一团流动的暗雾；
一边是冰蓝色的寒霜之气，晶莹剔透，像无数细碎的冰晶悬浮在空中。
“开始。”张彦行挥手，退到擂台边缘。
话音刚落，张琳率先动了。
不是进攻，是布阵。
她双手结印，灵力从掌心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身前霜羽鹤的虚影。
霜羽鹤的双翼猛然展开，这不是幻灵自主的动作，是张琳以意念催动技能。
无数细碎的冰晶从翼下洒落，在擂台上空凝成一片淡蓝色的寒气领域。领域覆盖了小半个擂台，空气温度骤降。
张秦能感觉到皮肤上泛起一层凉意，那不是真实的温度变化，是冰系灵力对感官的侵蚀。
肩膀上的暗影小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像是在表达不满。
它主动将一丝暗影灵力渡到张秦经脉里，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暗影屏障，稍稍抵挡住了寒气的侵入。
冰霜领域，张琳借助霜羽鹤释放的范围控制技能。
虚灵期幻灵无法实体化，这个领域本质上是张琳自身的灵力，借由幻灵的属性转化而成。
霜羽鹤的虚影悬浮在张琳身后，身体微微发亮，它就像一个灵力转换器，将张琳的灵力转化为冰霜之力，再通过双翼扩散出去。
张秦立刻发动暗影潜行。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刚出现在擂台另一侧，张琳已经预判了他的落点。
她没有追击，而是催动了第二个技能。冰羽刺。
张琳右手一挥，灵力通过契约通道涌入霜羽鹤体内。
霜羽鹤的尾羽猛然一甩，那三根银白色翎羽上凝结出三道冰锥，呈品字形射向张秦。
冰锥不大，每根只有巴掌长，速度却极快，飞行途中表面还在不断凝结新的冰层，越飞越是锋利。
几乎在冰锥射出的同时，暗影小狐便传来了预警的情绪。
张秦没有硬接。
暗影潜行再次发动，身形横移三步，三道冰锥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擂台边缘的防御禁制上，炸开三朵晶莹的冰花。
冰花碎裂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碎片在空中折射出淡蓝色的光。
擂台上空的冰霜领域又浓了几分，那些碎裂的冰晶碎片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领域之中，成了领域的一部分。
可张琳的第三招已经到了。
她双手同时向前推出，灵力全力灌注。霜羽鹤的双翼向下猛然一挥，一道环形的冰霜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
冰霜新星，范围控制技能，没有直接伤害，可被冲击波触及的目标会陷入短暂僵直。
张秦避无可避。
整个擂台都在冲击波的覆盖范围内。
他将灵力尽数灌注双腿，暗影潜行强行将身形从冲击波边缘扯出，闪到了擂台最高处的符文石柱旁。
落地时，他的小腿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没能完全避开，寒气侵入了经脉。
他能清晰感觉到，右腿的灵力流转速度明显下降，像是经脉里被灌了一勺冷油。
暗影小狐蹲在他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它的身体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本能地排斥这种寒气侵体的感觉。
冰系灵力对暗影系幻灵有天然克制，这种克制不是属性上的绝对压制，而是冰系的迟滞效果，对速度型幻灵的影响尤为明显。
它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寒气里微微收缩，火焰比平时短了半寸。
它主动加大了灵力反哺的力度，温热的暗影灵力顺着契约通道涌向张秦的右腿，一点点驱逐着侵入经脉的寒气。
张琳站在擂台中央。霜羽鹤的虚影悬浮在她身后，双翼完全展开，冰蓝色的光芒从翼膜上流转而过。
但她没有继续追击，反而微微皱了皱眉。
连续三个技能，冰霜领域、冰羽刺、冰霜新星，她的灵力消耗同样不小。
冰系技能覆盖范围大、控制效果强，消耗也远高于普通技能。
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变大了。
她在等，等张秦露出疲态。
张秦在石柱旁站稳，快速评估着局势。暗影潜行的消耗在冰霜领域里被放大了，每次位移都要比平时多消耗近两成灵力，来抵消寒气的侵蚀。
这样耗下去，他最多再撑五六个回合，灵力就会见底。
必须速战速决。
他抬起右手，影刃出手。
暗紫色的月牙形锋刃撕裂寒气，直取张琳面门。
锋刃穿过冰霜领域时，表面迅速凝出一层薄霜，速度比平时慢了半分，可轨迹依旧精准。张琳没有躲。
她左手一抬，灵力从指尖涌出，霜羽鹤的左翼随之展开，一道冰墙在她身前拔地而起。
冰墙约三尺高，半透明，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冰系灵力。影刃撞在冰墙上，紫光炸开，冰墙被切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却没有碎裂。
裂痕周围的冰晶迅速涌上来填补缺口，不到半息便愈合了大半。
“没用的。”张琳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你的影刃破不了冰墙。暗影系以速度和爆发见长，但入门级别的影刃，威力还不够。”
张秦没有回应。他在计算。
每一次影刃击中冰墙，冰墙修复时都会消耗张琳的灵力。他在用最少的灵力消耗，换张琳更多的灵力损耗。
影刃再次出手。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同一个位置，冰墙的中心偏左处。
暗影小狐蹲在他肩膀上，幽蓝火穗随着每一次出手而微微拉长。
它不懂什么战术，却能精准地配合张秦的节奏，每次影刃出手前，它都会提前将灵力渡到张秦掌心，让影刃的威力稳定在同一个峰值。
张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张秦的攻击太稳了。
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而修复那个位置，需要耗费额外的灵力。
连续四刀下来，她的灵力消耗已经超出了预期。
她决定改变战术。张琳双手猛然合拢，再向外一挥。
冰墙主动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悬浮在空中。
下一刻，所有碎片同时调转方向，对准了张秦。
冰晶风暴。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张秦，覆盖了小半个擂台。
每一片冰晶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可数量实在太多，多到擂台边缘的防御禁制都开始微微发亮。
张秦深吸一口气。
暗影潜行接分身，两个一模一样的他出现在擂台上。
分身留在原地承受冰晶风暴的冲击，真身则闪到了张琳身后。
分身只存在了不到两息，便被无数冰晶撕成了碎片，可这两息，已经足够了。
影刃出手。
这一刀瞄准的不是张琳本人，而是她身后霜羽鹤虚影的三根银白色尾羽。
昨日的战斗中他便观察到，幻灵释放技能时，灵力汇聚的部位，往往是最关键的媒介。
方才暗影小狐也传来感知，霜羽鹤的尾羽处，冰系灵力波动最强烈、最集中。
对霜羽鹤而言，尾羽就是冰系灵力的转化核心，每一道冰锥都从尾羽末梢凝结而出，每一次冰霜领域的扩散都从尾羽末梢开始。
只要切断尾羽与灵力的连接，冰墙的修复能力就会失效，冰霜领域的覆盖范围也会大幅缩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