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抬起右手。
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如果说九级时的灵力是一条小溪，现在就是一条初具规模的河流。
他意念一动，暗紫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比之前更加浓郁深沉。
释放延迟，几乎感觉不到。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窜出来，蹲在他面前。
它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半透明的质感减弱了，看起来不再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雾气。
它歪着头看着张秦，竖瞳里那抹幽蓝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明亮。
它传来一股情绪，不是茫然了，是满足。
就像吃饱了趴在树荫下晒太阳的那种满足。
张秦伸出手，试着去摸它的头。
手指触到灵体时，依然穿了过去，虚灵中期的幻灵仍然没有实体，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阻力。
像手指穿过水面时感受到的那种轻微的表面张力，比虚灵初期时清晰了不少。
“你变强了，我也变强了，这种感觉真好。”他低声说。
暗影小狐眯起眼睛，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幽蓝的火穗划过皮肤时留下一丝温热。
窗外，夜色正浓。
月光从屋顶的裂缝漏下来，照在张秦汗湿的脸上。
他靠在墙上，闭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
虚灵中期，四个能力，暗影潜行和诡诈之瞳有一个已经小成，影刃和幽影分身是刚刚解锁的新能力，处于入门阶段，需要不断练习。
第一轮抽到了张锋，他没有退路。
张秦睁开眼，重新盘腿坐好。
离大比开始还有几天，新能力和八级的修为都需要时间磨合。
他闭上眼，再次沉入修炼。
暗影小狐趴在他身边，尾巴盖在鼻子上，幽蓝的火穗在暗光中轻轻摇曳。
它已经睡着了，突破消耗了它太多灵力，需要通过沉眠来恢复。
突破后的第一天，张秦是被经脉的胀痛感叫醒的。
不是受伤的那种痛，是拓宽后的经脉还在适应新的灵力流量。
八级的灵力比九级浑厚了不止一倍，原本狭窄的经脉被硬生生撑开，内壁上还残留着细密的酸胀感。
他盘腿坐在木板床上，闭眼调息了半个时辰，那种酸胀感才慢慢消退。
培元丹的药力已经完全融入丹田，突破时那种跳跃式提升实力带来的感觉让人踏实不少。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窜出来，蹲在他膝盖上。
它的灵体比突破前凝实了许多，半透明的紫色毛发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质感，尾巴尖上的幽蓝火焰拉长成了一道稳定的火穗，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它仰头看着张秦，竖瞳里那抹幽蓝比从前更加明亮，传来一股跃跃欲试的情绪，突破之后，它的精力比之前旺盛了不少，在意识空间里待不住，想出去活动。
“想出来了呢？”张秦问。
暗影小狐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
以前它可以一整天窝在空间里睡觉，现在却想出去跑动，这是灵体不断凝实后的本能变化，更接近真实生物的习性。
虚灵中期的幻灵虽然还是没有实体，但它们的虚影已经不再是那团随时会散开的雾气，而是有了更清晰的轮廓和更稳定的形态。
张秦起身推开房门。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废人巷特有的酸腐味和远处灶膛的烟火气。
他走到院子中央，调动灵力。
暗影潜行。
暗紫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覆盖双腿。
从意念到释放，几乎没有延迟。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院墙下。
落地时脚下没有带起尘土，灵力的控制比九级时精准了许多。
原地残留的暗紫色光雾极其淡薄，几乎看不清，只过了不到半息就消散干净。
“比之前快多了。”他在心里默算。
突破八级后，暗影潜行的释放延迟压缩到了极限，虽然光幕上的标注还是“入门”，但实际流畅度已经接近了小成的门槛。
暗影小狐蹲在屋檐下，歪着头看他。
它不太理解为什么契约者还在练这个，在它看来，突破之后已经够快了。
但它的本能告诉它，契约者还不满意。
张秦确实不满意。
释放延迟几乎感觉不到了，但入门级别的暗影潜行每次位移后都会在原地残留一团暗紫色光雾，那是灵力转化不够精准的表现。
在实战中，那团残留的光雾会暴露他的移动轨迹。
小成级别的暗影潜行应该是无痕的，来去无影，不留痕迹。
他继续练。
连续多次暗影潜行，每次释放后的间隔极短。
突破八级后，暗影小狐的反哺效率水涨船高，连续位移下来，丹田里的灵力只消耗了一小部分，休息片刻就能恢复。
然后是新能力。
影刃。
这是暗影小狐突破虚灵中期后解锁的第一个新能力，攻击型，原理是将灵力压缩成刀刃状的锋刃，借助暗影之力投掷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秦抬起右手，按照系统光幕上的引导调动灵力。
暗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不断压缩、拉长，试图形成一道月牙形的锋刃。
第一次尝试，光芒散掉了。
第二次，凝形到一半又散了。
暗影小狐蹲在屋檐下，竖瞳专注地盯着他的动作，尾巴无意识地甩动着。
它也觉得奇怪，这个能力在它的本能里是会的，但到了契约者手里，怎么就这么别扭？
张秦没有气馁。
他继续试。
到第八次时，掌心终于凝出了一道完整的暗紫色锋刃，月牙形，边缘模糊，微微颤动，像一轮被雾气包裹的新月。
他抬手一甩，锋刃脱手而出，划过院子，击中了墙角那棵枯树。
一声轻响，枯树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切痕。
“威力还不行。”张秦看着那道切痕。
入门级别的影刃，灵力转化效率不高，刚才那一下消耗的灵力不少，但威力远没有达到预期。
暗影小狐从屋檐下跳下来，走到枯树前，低头嗅了嗅那道切痕。然后它回头看着张秦，传来一股情绪，浅。
“刚解锁都是入门，多练就好了。”
暗影小狐歪了歪头。它不懂“入门”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那道锋刃上的灵力残留很稀薄。
它微微弓起身子，尾巴尖的火穗亮了一下。
一道比张秦凝出的锋利数倍的紫色影刃从它身侧甩出，“嗤”地一声切入枯树，深达寸许。
它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要这样。
张秦看着那道更深的切痕，失笑了一下。
这狐狸，还挺会教。
他照着暗影小狐的感觉，试着将灵力压得更实、更密，不再追求大，而是追求凝练。
第十几次尝试后，一道更加纤细锋利的影刃脱手而出，切入枯树半寸有余。
虽然还比不上暗影小狐的威力，但已经比最开始强了太多。
中午的时候，小豆子端来午饭。两个杂粮饼子，一碗菜汤。
他看到枯树上那些交错的刀痕，眼睛瞪得溜圆。
“秦哥，这是你的技能造成的？”
“嗯。”
“什么技能？”小豆子凑近看了看，刀痕很窄，却很光滑，更像是被什么极薄极利的东西划过。
“这是我的新能力。”张秦接过饼子，咬了一口。
小豆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新能力”，但看到张秦脸上那副不想多说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偷偷多看了几眼那些刀痕，心里默默记下了，秦哥又变强了。
下午，张秦开始练第二个新能力。
幽影分身。
这是暗影小狐突破虚灵中期后解锁的第二个能力，辅助型，原理是用灵力制造一个短暂的虚影分身来迷惑敌人。
和暗影潜行不同，暗影潜行是位移，分身是欺骗，前者让自己消失，后者让敌人看到另一个“自己”。
这个能力的难度比影刃更高。
影刃是灵力外放，只要把灵力压缩成锋刃就行；分身需要在释放的瞬间精准地控制灵力的分布和形态，让它看上去像一个完整的人形。
张秦第一次尝试时，只在身旁炸开了一团模糊的紫雾。
第二次，紫雾凝出了一只手的形状。
第三次，凝出了半个人形但没有腿。
他站在院子里，身前飘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紫色虚影，看上去不仅不吓人，反而有些滑稽。
暗影小狐蹲在屋檐下，看着那个半截的分身虚影，歪了歪头。
它传来一股情绪，不是嘲笑，是困惑。
分身这个能力在它的本能里很简单，身体一抖，灵力外放，就能凝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
怎么到了契约者这里，变成了这副模样？但它没有不耐烦。
它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竖瞳专注地盯着张秦的每一个动作。
每当张秦失败一次，它就甩一下尾巴，把反哺的灵力多加一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契约者打气。
练到傍晚，张秦终于成功凝出了一个完整的分身。
那个分身出现在他左侧几步远的地方，和他本人外形一模一样，至少外形上。走近看就会发现，分身的五官是模糊的，眼神空洞，身体表面有一种半透明的紫色光泽，和暗影小狐的灵体很像。
它只存在了不到三息就消散了，但张秦站在原地，看着分身消散后残留的紫色光点，嘴角微微扬起。
“两息。够用了。”
暗影小狐从屋檐下跳下来，走到分身消散的位置，低头嗅了嗅空气里残留的灵力。
然后它抬头看着张秦，传来一股情绪，不错。
这是它有限的认知里能找到的最高评价。
张秦蹲下来，想摸它的头。
手指穿过半透明的灵体，触到了那层微弱的阻力，比突破前更清晰了一点，但还是摸不到。
暗影小狐眯起眼睛，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幽蓝的火穗划过皮肤时留下一丝温热。
傍晚，张秦去了趟东市。
不是买丹药，培元丹已经用了，兜里只剩一些铜板，买不起什么好东西。他去的是老陈的杂货铺。推开门，旧纸墨的气味依旧。老陈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门响抬起一只眼皮，认出是张秦后又合上了。
“又来打听情报？”
“买点东西。”张秦走到柜台前，指着货架上一卷黑色的布带，“那个。”
老陈睁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缠手带，打架用的，吸汗，防滑，三十铜板一卷。”
张秦从兜里数出三十枚铜板，放在柜台上。
老陈拿起那卷黑布带，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给他。
“你的手，伸出来。”
张秦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
老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磨出的老茧层层叠叠，指根处有几道刚愈合的裂口，是这几天练技能时被灵力划伤的。
手背倒是干净，但指关节上的茧子也不比掌心少。
“搬货搬的？”老陈问。
“嗯。”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
里面是半盒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薄荷和草药的混合气味。“冻伤膏，治裂口的。”
他把铁盒推到张秦面前，“不要钱。送你了。”
“……”
“别废话。”老陈摆摆手，“萤渊那次你能活着回来，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这盒药膏不是什么好东西，值不了几个铜板，拿着。”
张秦看着那盒药膏，沉默了两息，然后拿起来揣进怀里。
“多谢。”
“不用谢。”老陈端起茶壶抿了一口，“你第一轮的对手是张锋，整个青崖城都传开了。七级初期对你，你现在几级？”
“八级。”
老陈手里的茶壶停了一下。
他抬眼盯着张秦看了好几息，然后把茶壶放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八级？上次你来打听消息的时候还是九级，这才多久？”
“运气好。”
“放屁。”老陈第一次在他面前爆了粗口，“你管这叫运气？几个月从无契到八级，你当修炼是吃饭喝水？从九级到八级，普通契约者至少要一年，幻灵形态蜕变需要引导，引导需要能力熟练度达到小成，光是把一个能力从小成练到能引导突破就要小半年。你几个月就搞定了？”
张秦没有说话，他没法解释系统的事。
总不能告诉老陈，他突破八级不需要能力熟练度，只要灵力达标就能引导幻灵进化，连灵力反哺都是普通契约者的三倍。
老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往椅背上一靠，摇了摇头：“你小子，秘密太多。不过你的秘密我懒得打听。既然你突破了八级，暗影小狐也进化到了虚灵中期，那对张锋倒是有得打。八级初期对七级初期，差距还有，但不是没机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张锋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自大。他太相信自己的等级优势，经常开局就猛攻，想速战速决。
如果你能扛住前面几招，让他打不垮你，他就会急躁，一急躁就容易出错。
影狼也是速度型，和你的暗影小狐打法相近，谁的能力熟练度更高，谁就能占上风。”
“他的影狼有什么能力？”
“影狼？虚灵后期的影狼，一般是三个能力，影袭、暗影爪，还有一个我不清楚。影袭是位移能力，和你的暗影潜行差不多。暗影爪是近身攻击，从影子里凝聚一只爪子抓人，速度快，角度刁。第三个能力张锋很少在公开场合用过，你得留个心眼。”
老陈说完，端起茶壶又灌了一口，然后看着张秦：“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
“行。还有几天，好好准备，赢了不用谢我，输了，输了你就回废人巷继续搬货，反正你也搬习惯了。”
张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向老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杂货铺。
回到废人巷，张秦盘腿坐在木板床上，把今天收获的所有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突破八级，他有四个能力，暗影潜行、诡诈之瞳、影刃、幽影分身。
其中前两个练了相当长时间，后两个是新解锁的，释放还不够稳定，需要更多练习。
张锋的幻灵是影狼，虚灵中期，和暗影小狐同一形态。
影狼的优势是近身攻击，暗影爪速度快角度刁，配合影袭能打出很刁钻的连击。
但它的弱点也很明显，影狼的灵力不够绵长，打消耗战扛不住。
老陈说张锋自大，喜欢开局猛攻，那他的战术就很明确了，扛住开局那几波，消耗他的灵力，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但扛住一个七级初期契约者开场最猛烈的几招，说说容易，真到了擂台上，灵力的差距会让每一个能力都重若千钧。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
突破八级后，经脉拓宽，灵力变得浑厚，原本那种满溢的胀痛感已经被一种沉稳的充实感取代。
心念微动，灵力沿着功法路线开始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灵力在经脉中越转越快，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加顺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八级带来的变化，不仅是灵力总量提升了，经脉的韧性和恢复速度也在突破中得到了强化。
这对消耗战来说至关重要。
他抬手，释放了一道影刃。
暗紫色的锋刃在掌心凝形，比上午稳定了许多，边缘的颤动几乎看不到了。
锋刃脱手而出，钉在枯树上，切痕比上午的那几道更深了半寸。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窜出来，蹲在他肩膀上，看着那道切痕。
它传来一股情绪，比之前好。
“还差得远。”张秦说。
暗影小狐甩了甩尾巴。
它不懂“差得远”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契约者的灵力消耗比上午小了，锋刃的威力却比上午大了。
在它简单的逻辑里，这就是好事。
张秦继续练。
影刃、分身、暗影潜行，三个能力交替释放，中间夹杂着诡诈之瞳的辅助。
他在院子里反复移动，从墙角闪到枯树下，从枯树下闪到屋檐，同时在闪避的间隙释放分身迷惑假想敌，再用影刃远程打击。
每完成一轮就停下来休息，等灵力恢复，然后继续。
练到深夜，他坐在枯树下，靠着树干喘气。
今天的练习强度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大，丹田里的灵力已经见底了，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影刃释放多次，成功凝形的次数越来越多，威力从最初只能切出浅印提升到了能切入树皮半寸。
分身释放多次，成功凝出完整人形的次数也在增加，持续时间从两息延长到了将近三息。
暗影潜行的释放间隔进一步缩短，连续多次位移的间隔已经压缩到了极限。
接下来几天，他将以八级初期的修为、虚灵中期的暗影小狐、三个入门，一个小成级别的技能，去面对年末大比。
第一轮对手就是张锋，七级初期，影狼虚灵后期。
纸面上的差距缩小了，但真正的胜负取决于临场发挥。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传来一股迷迷糊糊的情绪，已经半睡着了。
火穗般的长尾无意识地摆动了两下，然后蜷缩成一团。
窗外，月亮被薄云遮了半数。
张秦闭上眼，将杂念从脑海中驱散，开始运转引气法门。
灵力消耗了大半，必须在天亮前恢复。
薄被上沾着夜里渗进来的凉意，废人巷的野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