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恶臭的污水被沉重的军靴无情踩碎。
两百名武装到牙齿的黑水佣兵,犹如一群在黑暗中闻到血腥味的食腐黑蚁,顺着排污管道极其迅捷地分流。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幽灵站在分岔口,打出一个极其简短的战术手势。
队伍瞬间一分为二。
副队长带着一百人,端着美制M3微声冲锋枪,顺着左侧的管道直扑星洲北区的三号军械库。
那是钱老板情报里存放武器和弹药的地方。
而幽灵本人,则带着剩下的一百名绝对精锐,右转顺着主管道,直插林默的统帅部大楼。
星洲南区,此刻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恐慌。
变电站被炸毁的余波还在街道上蔓延。
没有了探照灯和路灯的照明,整座城市就像是一个瞎了眼的瞎子。
远处隐隐传来难民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夹杂着内卫部队用大喇叭维持秩序的呵斥。
但这片黑暗,对于戴着红外夜视仪的CIA佣兵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咔哒。”
幽灵推开一个隐蔽的下水道井盖,率先翻上地面。
夜视仪的惨绿色视野中,街道上空无一人。
星洲引以为傲的防线,在失去电力后彻底瘫痪了。
“跟上。交替掩护。”
幽灵用极低的声音下达指令。
一百名黑水佣兵贴着墙根,犹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暗巷中快速穿插。
他们的战术动作极其专业。
每过一个十字路口,前锋立刻半蹲架枪封锁死角,后卫迅速跟进。
这种经过大美利坚军方严苛训练的特种渗透战术,在他们看来,对付一群南洋的土军阀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长官,前方五十米,统帅部外围哨卡。”
对讲机里传来尖兵压抑的汇报声。
幽灵贴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
惨绿色的视野里,统帅部那高大的铁栅栏门前,只剩下四五个披着军大衣、靠在沙袋后的星洲守兵轮廓。
他们没有探照灯,只有几支手电被斜插在沙袋缝里,正随着夜风晃得光斑乱闪。
还有一只挂在木桩上的打火机,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蠢货。”
幽灵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四名佣兵狙击手立刻就位,带有消音器的枪口死死锁定了那几个慌乱晃动的守兵轮廓。
“噗噗噗噗!”
四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几个披着军大衣的守兵轮廓猛地一歪,直接软绵绵地栽倒在沙袋上,地上的手电筒也跟着滚出了老远。
“安全。推进。”
幽灵一挥手。
佣兵们毫不犹豫地越过街道,几把绝缘钢丝钳同时发力,“咔咔”几声剪断了铁丝网的侧门。
一百个人如水银泻地般涌入统帅部大院。
太顺利了。
顺利得连幽灵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原本以为林默的指挥部就算停电,至少也会有重机枪阵地和巡逻队拼死抵抗。
但现在,整个大院里安静得像个坟场。
难道林默真的被那两架喷气式战机的音爆吓破了胆,带着主力跑去外港了?
幽灵甩掉脑子里那丝微弱的疑虑。
第七舰队的航母就在几十海里外压着,星洲内部又断了电。
这种绝对的死局,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弃城逃命。
林默也不例外。
“包围主楼。一小队跟我从正门突入。二小队封锁后门。”
幽灵拔出M1911手枪,一马当先走到统帅部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他没有去撬锁。
“上C4。”
两名爆破手极其熟练地将条状的塑胶炸药贴在门锁和合页上,插上雷管。
“轰!”
一声沉闷的定向爆破音。
实木大门被狂暴的金属射流瞬间撕裂,沉重的门板向内轰然倒塌,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激起漫天灰尘。
“闪光弹!”
三枚M84震爆弹被顺着门洞扔了进去。
“嗡——!”
刺目的白光和爆音在黑暗的大厅里炸裂。
“清场!”
幽灵怒吼一声,踩着倒塌的门板悍然冲入大厅。
五十名端着冲锋枪的佣兵呈扇形散开,枪口死死锁定每一个楼梯口和房间门。
但他们迎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还击的枪声。
没有惊慌失措的惨叫。
大厅里空荡荡的。
几张翻倒的椅子散落在地上,空气中只有刚刚爆炸产生的硝烟味。
“长官,一楼安全。没有发现目标。”
“二楼走廊安全,没有活物。”
耳麦里接连传来各个小队的汇报。
幽灵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握着手枪,大步踩着楼梯冲上二楼,直奔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核心指挥室。
“砰!”
幽灵一脚狠狠踹开指挥室的双开大门。
身后的佣兵立刻端枪涌入,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将宽大的指挥室照得雪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幽灵死死盯着房间中央。
巨大的沙盘还在。
墙上的南洋海图还在。
但是,没有林默。
没有赵铁柱。
没有那些星洲的高级参谋。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那把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真皮转椅空空如也。
唯独在办公桌的正中央,放着一样极其不合时宜的东西。
一台老式的黄铜喇叭留声机。
手电筒的光柱全都打在那台留声机上。
“沙……沙沙……”
留声机的唱针正搭在黑胶唱片上。
发条还在转动,一阵带着浓重杂音的音乐,极其突兀地在死寂的指挥室里响了起来。
那是美国上世纪二十年代极其经典的爵士乐。
轻快,慵懒。
甚至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嘲弄。
在这充满血腥味和硝烟味的黑夜里,这首美国爵士乐简直就像是恶鬼在耳边吹出的冷气。
幽灵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刚才在大门外被他们“狙杀”的那几个守兵,倒下时根本没有流出一滴血!
那只披着军大衣的沙袋!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彻头彻尾、专门为了把他们装进来的空城计!
“撤退!立刻撤出大楼!”
幽灵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了音。
他转身就往门外冲。
但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一瞬间。
“嗡————————!!!!!!!!”
一阵比爵士乐响亮一万倍的大马力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统帅部大院的地下室方向疯狂咆哮起来!
星洲的备用柴油发电机组,被强行启动了!
“唰!唰!唰!”
统帅部大楼外围。
几十道大功率军用探照灯,在同一微秒内被全部通电!
刺眼的炽白光柱犹如几十把巨型光剑,瞬间撕裂了南区的黑暗,将统帅部大楼以及外围的整个广场,照得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十倍!
“啊——!”
大院里,那些戴着红外夜视仪负责警戒的黑水佣兵,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光学过载!
惨绿色的视野里突然爆开几十团极昼般的白光。
他们的视网膜被强光直接刺穿,双眼剧痛无比,犹如被倒进了一盆滚烫的硫酸。
佣兵们惨叫着扯掉头盔上的夜视仪,痛苦地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
幽灵冲到二楼的窗口,被外面的强光刺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他眯着眼,透过手指的缝隙往外看。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彻底冻结了。
探照灯的光圈外围。
统帅部周围的每一座房顶上、每一处制高点上,甚至连街道两侧的下水道井盖旁。
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华夏护卫军老兵。
他们没有穿军服,全都赤着上身。
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捷克式步枪,甚至还架起了几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
几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强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已经将这栋大楼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守空虚。
这是把几百头野狼藏在了暗处,就等着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美国老鼠自己钻进笼子里!
“长官!我们被包围了!冲不出去了!”
身后的佣兵副队长绝望地大喊,手里的冲锋枪在剧烈地发抖。
幽灵死死咬着牙,眼底透出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一把推开副队长,端起手枪对准窗外。
就在他准备下达拼死突围命令的那一刻。
统帅部对面的二楼阳台上。
一道犹如半截黑塔般的身影,大步走到了探照灯的光晕边缘。
赵铁柱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串黄澄澄的机枪子弹。
他没有端枪。
他的一只脚踩在阳台的护栏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困在大楼里的CIA佣兵。
那张粗糙的脸上,扯出了一抹比魔鬼还要狰狞的残忍冷笑。
赵铁柱慢慢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捏着一个带有红色按钮的美制军用起爆器。
他看着窗户里惊恐万状的幽灵。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狠狠压了下去。
“欢迎来到星洲,美国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