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的声音在发电机房的地下排污通道里冷酷落地。
他身后的两百名黑水佣兵同时拉动了手里的微声冲锋枪枪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幽暗狭窄的空间里连成了一片,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血腥味。
几名负责外围联络的通讯兵迅速转动步话机旋钮,将最后的斩首和爆破指令,以极其隐蔽的频段发送给了早已潜伏到位的各个爆破小组。
时间,凌晨两点整。
星洲旧租界,一栋挂着大英帝国商赞处牌子的三层洋楼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夜色和风雨声彻底隔绝。
洋楼二楼的豪华会客厅里,几名没有随远东舰队撤离的英籍高级军官和情报主管,正端着高脚杯坐在真皮沙发上。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冰桶里的极品香槟被拔出木塞,金黄色的酒液带着丰富的气泡倒进了高脚杯里。
“敬大美利坚合众国的第七舰队,也敬那个即将下地狱的林默。”一名军情六处的高级情报官举起酒杯,嘴角挂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怨毒。
他们太憋屈了。
光荣号重型巡洋舰被当成活靶子炸瘫在浅水区,汉密尔顿总督被逼着在总督府大厅里签下那份丧权辱国的共管条约。
大英帝国在南洋维持了一百年的脸面,被那个叫林默的东方军阀扒下来踩进了烂泥里。
“汉密尔顿阁下签下那份条约,简直是帝国百年来最大的耻辱。”另一名穿着便装的英国少将咬牙切齿地抿了一口酒,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但林默高兴得太早了。他真以为靠几份假情报和几发土制火箭炮,就能坐稳马六甲海峡的王座?”
情报官冷笑出声,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美国人的水下爆破大队已经进城了。这就是超级大国的底蕴。林默以为把主力调到外港就能骗过所有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情报官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星洲城内闪烁的零星灯火。
“只要南区变电站的炸药一响,星洲的电网就会彻底瘫痪。防空探照灯和兵工厂的机床全都会变成瞎子。这帮南洋土匪会在黑暗中被黑水佣兵像杀猪一样收割。”
少将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露出了属于殖民者的傲慢笑容。
“等林默的脑袋被拧下来,城里大乱。我们停在外海的驱逐舰就能立刻以‘维持国际航道安全’的名义重新接管港口。大英帝国丢掉的颜面,今晚就能全部拿回来。”
香槟杯在半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群大英帝国的遗老遗少们,躲在绝对安全的屋子里,惬意地等待着这出借刀杀人的好戏开场。
……
同一时间。
星洲南区变电站。
夜风呼啸。
三名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CIA外围爆破特工,犹如三条没有重量的壁虎,贴着变电站外围的高墙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厂区。
他们落地极其轻巧,军靴踩在泥水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带头的特工躲在阴影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变电站大门的方向。
那里,几个穿着旧军装的星洲守备军士兵正靠在沙袋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甚至有人嘴里还叼着半根快要烧到手指的劣质香烟。
特工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这就是南洋军阀的素质。
一群连正规军事训练都没经历过的泥腿子,竟然妄图和代表着全球最高特战水准的中央情报局玩反渗透。
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他打出一个极其简短的战术手势。
两名手下立刻猫着腰,极其熟练地摸到了核心变压器群的下方。
他们拉开防水战术背包,掏出两块足有砖头大小的C4塑胶炸药。
手法专业到了极致,将炸药死死贴在主输电线路的承重钢架和变压器冷却油箱的物理结合点上。
雷管插入,起爆线拉出。
带头特工按下电子定时器。
红色的液晶数字立刻亮起,开始进行最后的倒数。
看着闪烁的红光,三名特工对视了一眼,眼底全都是轻松完成任务的得意。
他们甚至连撤退路线都不用太费心,这破地方的防守漏洞百出,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然而。
他们根本不知道。
就在距离他们安放炸药位置不到五十米的一座废弃冷凝水塔上。
赵铁柱正趴在冰冷的水泥平台上。
他浑身披着黑色的防水伪装网,整个人已经彻底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美制夜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十字准星早就死死套住了那个带头特工的眉心。
而在水塔下方的暗巷、废弃厂房顶端、甚至是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里。
整整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华夏护卫军特战队员,就像是一群在黑夜中睁开眼睛的死神。
他们已经在泥水和雨水里一动不动地趴了整整两个小时。就算有热带的毒虫爬在脸上,他们也绝对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们端着上了膛的冲锋枪,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静静地看着这三只老鼠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卖力地表演。
那种感觉,就像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野猪还在沾沾自喜地啃食着诱饵。
赵铁柱看着那个特工按下了定时器,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嗜血的凶光。
他单手离开扳机,按下挂在胸前的军用步话机送话键。
“团座。”
赵铁柱的呼吸很重,压抑着胸腔里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杀意,压低嗓音请示。
“他们要炸电网了。定时器已经设好。”
赵铁柱手指重新扣住扳机,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死死咬住敌人的脑袋。
只要电台里传出一个字,他保证在半秒钟内把这三个洋鬼子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动手吗?”
……
星洲统帅部。
地下绝密指挥中心。
白炽灯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林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服大衣,双手撑在巨大的城防沙盘边缘。
沙盘上,代表着敌人潜伏坐标的红色图钉,已经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整个南区的街道和发电机房周围。
每一颗图钉,都代表着星洲情报网对这些潜入佣兵的绝对位置掌控。
步话机里传出赵铁柱压抑着杀气的请示声。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沙盘上南区变电站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让他们炸。”
林默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犹豫。
站在一旁的猴子和几名参谋军官听到这句话,呼吸瞬间屏住了。
那可是星洲南区的主变电站!
一旦被炸毁,整个城南和部分重工业区会瞬间陷入彻底的瘫痪。
用一座城的供电系统去给这帮雇佣兵当诱饵,这种代价和魄力,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但林默根本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抓几只在外围放炸药的小老鼠。
他要的是将这二百名精锐佣兵,以及他们背后的傲慢,彻底连根拔起,碾成粉末。
林默直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一声。
火苗跳起。
他点燃了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
青蓝色的烟雾在沙盘上方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冷酷到了极点的脸庞。
“灯不黑,老鼠怎么敢全跑出来?”
林默吐出烟圈,语气里透着一股将所有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掌控感。
他抬起头,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蛰伏指令。
“通知所有隐蔽火力点。”
“解除保险。”
“放他们进死胡同。”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秒针在表盘上极其机械地跳动着。
星洲城的夜空阴沉得可怕,海风在街道上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呼啸。
英国商赞处的洋楼里,情报官们端着香槟,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变电站的围墙外,三名CIA特工已经撤到了安全距离,捂着耳朵等待着火光冲天的那一刻。
水塔上,赵铁柱的大拇指极其缓慢地拨开了狙击步枪的保险卡榫,枪口纹丝不动。
“滴答。”
秒针跨过了最后的刻度。
凌晨,两点整。
“轰————————!!!!!!!!”
一声极其沉闷、狂暴到极点的惊天巨响,瞬间撕裂了星洲南区的夜空!
变电站的核心变压器群在C4塑胶炸药的金属射流下轰然起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犹如平地升起的微型太阳,带着滚滚浓烟腾空而起!
高压输电线路在剧烈的物理拉扯下发生恐怖的短路,爆出无数道刺眼的蓝色电弧。
只一瞬间。
星洲城南的街道灯光、防空探照灯、工厂的探照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远古巨手强行掐断了咽喉。
所有的光亮在零点一秒内戛然而止。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对黑暗之中。
发电机房的地下通道里。
幽灵看着头顶上彻底熄灭的应急指示灯,听着地面上传来的爆炸巨响。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极其狂热、极其嗜血的杀机。
木马已经进城,星洲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幽灵猛地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他转过身,向着身后那两百名戴着红外夜视仪、端着冲锋枪的黑水佣兵,极其用力地挥下了右手。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