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谈星洲的归属问题了。”
威廉姆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那双属于中情局远东主管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现实的利益算计和对大英帝国毫不掩饰的刻骨仇恨。
林默没有接话。
他随意地将军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深邃的目光犹如看死物一般,扫过威廉姆斯和旁边脸色铁青的苏联副使。
“星洲的归属,在我的枪膛里,不在你们的谈判桌上。”
林默转过身,军靴踩在满地碎玻璃和鲜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根本不屑于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破烂套房里和这两个超级大国的特使多费半点口舌。
“想谈可以。明天上午九点,带着你们的诚意,来星洲统帅部排队。”
林默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房门。
赵铁柱咧开大嘴,冲着威廉姆斯极其嚣张地冷笑了一声,端着那把还在冒着火药味的汤姆逊冲锋枪,带着一众星洲老兵如狼似虎地跟了出去。
威廉姆斯站在原地,双拳死死捏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他看着林默那不可一世的背影,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底牌已经被林默彻底看穿,军情六处的尸体就躺在脚下。
在这个失去了一切武力掩护的绝境里,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输了个干干净净。
……
第二天清晨。
星洲旧城区边缘,英国远东殖民总督府临时驻地。
暴风雨在后半夜就已经停歇。
初升的阳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汉密尔顿总督靠在真皮转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黑咖啡。
他整夜没合眼。
办公桌上的大号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揉皱的雪茄烟头。
他在等。
等军情六处星洲站传来的捷报。
只要林默在昨晚的暴乱中被乱枪打死,那群失去主心骨的华人残军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他手里握着的一个营的宪兵和城外的驻军,就能立刻以平叛的名义重新接管这座港口。
“砰!”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撞开。
汉密尔顿猛地坐直了身体,眼底闪过一抹狂喜:“约翰得手了?林默死了吗!”
冲进来的情报副官没有回答。
他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死人的脸,军帽跑丢了,连军服的扣子都扣错了一排。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办公桌前,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盖着星条旗和镰刀锤子双重印章的加急公函。
“总督阁下……全完了!”
副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彻底变了调。
“暴乱被星洲护卫军强行镇压了!军情六处的突击小队在国际饭店全军覆没,连一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被抹了脖子!”
“不仅如此,林默把我们特工的尸体和证件,直接扔在了美苏特使的面前!”
汉密尔顿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溅满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你说什么?!”汉密尔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那群废物怎么可能留下证件!我不是下过死命令,要他们得手之后第一时间销毁一切身份标识吗!”
副官根本不敢接话,只是双手发抖地将那份联合公函推到汉密尔顿面前。
汉密尔顿一把抢过公函。
目光扫过纸面,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大英帝国驻星洲总督府,已彻底丧失对该地区局势的掌控能力。】
【鉴于贵方借刀杀人、企图暗杀合众国与苏维埃特使的极其卑劣行径。美苏两国即刻起,无限期中止与总督府的一切外交接洽。】
【从今日起,我们将直接与华夏护卫军最高统帅林默将军,建立务实联络。此公函已同步发往伦敦唐宁街十号。】
这几行冷冰冰的英文字母,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剔骨钢刀,直接把大英帝国在南洋维持了百年的遮羞布,撕得稀巴烂!
美苏两国硬生生跨过了他这个远东总督,直接承认了林默的政权地位!
“混蛋!他们怎么敢越过大英帝国!”
汉密尔顿像一头发疯的野狗一样跳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疯狂地拨动转盘,直接切入威廉姆斯的专线。
“嘟……嘟……嘟……”
电话里只有令人绝望的忙音。
接线员冷冰冰的声音随后传来:“威廉姆斯先生的线路已切断。他拒绝接听您的任何来电。”
汉密尔顿猛地挂断电话,再次疯狂拨号,打给苏联特使的驻地。
依然是盲音。
他被全世界彻底抛弃了。
汉密尔顿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甘心!
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百年基业,绝不能就这么毁在他的手里!
他咬碎了后槽牙,一把抓起直通马来半岛吉隆坡皇家后勤统帅部的专线。
他要找哈里森少将,他要动用马来半岛的陆军强行平推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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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森!立刻把你的机械化步兵团给我调过来!我要把林默的指挥部轰平!”汉密尔顿对着话筒嘶吼。
电话那头,哈里森的声音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弄。
“总督阁下,我想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哈里森在电话里冷笑了一声。
“伦敦内阁十分钟前刚刚下达了绝密指令。由于你愚蠢的暗杀行动彻底激怒了华盛顿和莫斯科,内阁已经决定对你展开全面渎职调查。”
“马来半岛的所有驻军已经进入静默状态。没有白厅的直接命令,没有任何人会听从你的一句调遣。”
“你已经被解职了。好自为之吧,汉密尔顿先生。”
“咔哒。”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汉密尔顿呆呆地拿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单调盲音,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脊髓,颓然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
众叛亲离。
美国人卖了他,苏联人恨他,连伦敦的政客和身边的贪腐官僚都急着跟他划清界限。
只要今天上午林默和美苏两国的特使坐在统帅部里签下协议,他这个光杆总督就会被立刻送上国际军事法庭,成为平息各方怒火、用来给大国博弈祭旗的替罪羊。
他会被绞死在伦敦的广场上,名誉扫地,遗臭万年。
“不……大英帝国没有输……我也没有输……”
汉密尔顿的眼珠子爬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一种玉石俱焚的极致疯狂,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副官,大步冲到办公室最里侧的巨大书架前。
他用力推开沉重的红木书架,露出了嵌在墙壁深处的一个隐藏保险柜。
输入密码。
拉开铁门。
里面没有任何文件,也没有金条。
只有一部极其老旧的、落满了灰尘的手摇式军用野战电话。
这是二战时期丘吉尔内阁为了防备日军攻占星洲,秘密铺设的一条绝密专线。
它不经过任何军用交换机,直通星洲城外三十公里、隐藏在深山雨林里的一座秘密军用机场。
那座机场的油料和弹药补给,走的正是钱老板替总督府养着的那条山道暗线。
那里驻扎着一支从二战幸存下来的皇家死忠派特勤轰炸中队。
他们不归任何战区管辖,只认总督本人的最高密令。
汉密尔顿一把抓起生锈的摇把,疯狂地转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深山机场的地下掩体里响起。
“我是汉密尔顿总督。”
汉密尔顿死死攥着话筒,嘴角勾起一抹犹如恶鬼般凄厉的狞笑,声音沙哑得可怕。
“启动最高级别‘焦土预案’。”
“让特勤中队的所有轰炸机立刻起飞。不需要护航,挂载满基数高爆弹。”
汉密尔顿的眼神中透出摧毁一切的狂热。
“目标,星洲总督府旧址!”
“我要林默,还有那两个傲慢的特使,跟着这座城市,一起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