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指着那光柱,又指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鸿钧女娲,唾沫星子几乎喷出。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谋划?所谓的手段?”

    “为了对付我师尊,连自家嫡系准圣都舍得填进去,结果呢?连个响都没听见!”

    “哈哈哈痛快,当真痛快,鸿钧你这道祖,当得可真是妙极!”

    他每说一句,鸿钧女娲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周身气息紊乱,显然被气得不轻,却又无从反驳。

    五帝自爆的惨烈与光柱的毫发无伤,就是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菩提自始至终神色淡漠,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五连自爆,不过是蚊蝇嗡鸣。

    他袖袍一拂,困住五帝残存能量的光柱悄然消散,露出后方安然无恙的通天。

    “为了对付贫道,连棋子都下得如此浪费。你等的心,倒是比贫道想象中,更要冷硬几分。”

    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怒火,眸光深处,却闪过一丝更为阴狠的决意。

    五帝已死,如今,便只剩下最后那一步了……

    陆压冥河瘫在虚空,眼见五帝自爆竟连菩提一根汗毛都未伤及,魂魄几乎当场吓散。

    但又被盘古遗物被夺的贪婪死死拽住最后一丝清明。

    二人疯魔般冲着鸿钧女娲嘶嚎。

    “师兄师姐快啊,再不动手,那至宝就真归那老贼了,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不然我们全都完了!”

    “道祖娘娘,那菩提老儿再强,也终有极限,五帝不行还有西方二圣与西王母。”

    “他们两个圣人与一个准圣,自爆威力远胜五帝!”

    “定能重创菩提,求你们了发动吧!”冥河语无伦次地怂恿。

    五帝白白送死已让鸿钧心头滴血,此刻被陆压冥河一激,眼中狠厉之色大盛。

    他目光如刀,瞬间刺向远处的接引、准提与西王母。

    “接引准提,西王母三位道友!”

    “事已至此,唯有你等自爆,或可重创菩提!”

    “你等皆为洪荒一份子,当以大局为重,自爆吧,他日我必为尔等重塑金身,重立道统!”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最后通牒。

    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顺从。

    准提率先回绝:“道祖,五个准圣自爆,连那光柱都未能撼动分毫!”

    “我二人虽为圣人,自爆威力虽强,但相较那菩提老儿的手段,顶多也就伤及皮毛。”

    “甚至可能连让其正视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这等无意义之事,我二人恕难从命!”

    接引跟着附和:“不错!道祖莫要再徒耗战力了。”

    “那菩提深不可测,非自爆可敌。我等需另寻良策,而非继续填人命!”

    西王母也不答应:“鸿钧!你当真以为我等是你可以随意驱策的棋子吗?”

    “五帝之死还没让你看出来?让我等自爆去送死,换取你那虚无缥缈的重塑金身?”

    “休想,今日纵是死,我也要留得有用之身,另谋出路!”

    三人言辞激烈,态度空前强硬,竟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拒绝成为鸿钧手中随意丢弃的筹码。

    鸿钧神念扫过这三人,又看向身后那些面色惶惶、下意识后退的十一金仙。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感与愤怒涌上心头。

    他这才惊觉,连番的失败与无谓的牺牲,已让他彻底失去了威信。

    再无人愿意为他那不切实际的计划去白白送死。

    通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对着鸿钧朗声嘲讽。

    “鸿钧你听听,你这道祖当得可真是威风,连几个下属都指挥不动了?”

    “人家不傻,谁愿意跟着你去送死?先前葬了五帝,如今还想搭上西方二圣和西王母?”

    “啧啧,你这算盘,打得比那九天银河外的冷风还响,可惜没人买账了!”

    菩提眸光淡漠地扫过这场内讧,嘴角那抹冷意越发深邃。

    “逆徒通天你休要狂妄!”鸿钧大喝。

    他再一次看向西方二圣与西王母,最后问道:“你们当真不愿为了洪荒,不愿为了顾全大局而选择自爆?”

    女娲也劝说起来:“就算你们此刻陨落,我和鸿钧师弟日后定有办法将你们复活。”

    “三位道友,不用再考虑了。“

    准提听到鸿钧这语当场拒绝:“道祖,我二人自爆,顶多伤及那菩提皮毛,收益甚微。”

    “倒是那十一金仙,个个皆是中坚力量,若尽数自爆,威力叠加,或许可观,何不他们试试?”

    西王母冷声补刀,目光如冰:“鸿钧,你既为道祖,当知取舍,十一金仙,不正是为你分忧之用么?”

    “难不成他们是元始门下弟子,是你鸿钧徒孙,所以你不打算让他们自爆?”

    此言一出,十一金仙人人色变,广成子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看向鸿钧的目光,已从敬畏转为惊惧。

    鸿钧被问得哑口无言,老脸涨成猪肝色。

    女娲也是无言以对,总不能当众承认,十一金仙是自己人不能自爆吧。

    十一金仙是鸿钧徒孙,他们怎能拿自己人的命去自爆?

    这等算计已众叛亲离,再逼下去,怕是当场就要崩盘。

    恰在此时,菩提淡漠目光扫来,如同看着一场早已索然无味的闹剧。

    “鸿钧女娲,你等还有何事?”

    “若无事,便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滚出贫道地盘,莫要扰了我的清净。”

    他掂了掂袖中乾坤袋:“贫道还需回去炼化这三件仿制品,日后赐予门下弟子,也算物尽其用。”

    “你等若再纠缠,休怪贫道剑下无情。”

    “之前将你们砍成几十块,你们勉强重组了肉身,今日贫道不介意再来一次。”

    鸿钧恨得咬牙切齿,却终究未敢再发一言。

    他一甩袖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言罢率先转身化作一道紫光,狼狈至极地朝天外遁去。

    女娲三皇十一金仙等人哪敢停留,纷纷跟上,连看都不敢再看那方寸山一眼。

    西方二圣西王母也是化作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

    陆压冥河更是连滚带爬,唯恐慢了一步被菩提顺手碾死。

    不过弹指,方寸山上空,便只剩下菩提与通天。

    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五帝自爆的凄凉法则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