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认不出这位？近日洪荒流传的那些消息，鸿钧低头，女娲吃瘪，圣人说斩就斩，那可是连天道圣人都要避让三分的恐怖存在。
自己这点血海修为，在对方眼里，怕不是连只稍大点的虫子都算不上。
他嘴唇哆嗦，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怎么会是他……连鸿钧他们都……我这是撞到铁板上了……”
菩提眸光淡然扫来，如同看着一场滑稽戏码。
“冥河，你方才骂得痛快淋漓，扬言要收拾贫道。如今当面可还敢再骂一句？”
冥河吓得一个激灵，哪里还敢有半分脾气，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血泊里，磕头如捣蒜，先前那点老祖威严荡然无存。
“前辈息怒，是小辈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老人家！”
“是这孽畜胡言乱语，与小……与小可无关，晚辈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啊！”
他支支吾吾，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淌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哪还有半分刚才叫嚣时的威风。
九头虫呆立在旁，九个脑袋彻底懵了，看着自己不可一世的主人竟吓成这般模样，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见自家主人非但不出手，反而吓得跪地求饶，顿时气得九个头颅几乎炸开，尖声厉啸。
“主人您怕他作甚？咱们合力，定能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杀了他们，这幽冥便是咱们的天下！”
它话音刚落，冥河已经忍无可忍。
“混账东西，你找死莫要拉上本座！”
轰！
冥河暴怒，反手便是一巴掌，裹挟着滔天血煞之气，狠狠抽在九头虫身上。
这一击蕴含了他毕生修为的狠厉，只听一连串骨裂肉绽的爆响，九头虫凄厉惨嚎。
“菩提前辈是天道圣人，那是连鸿钧女娲都要低头的大能！”
“本座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你竟敢让本座去杀他？你这孽畜，是想拉着整个血海给你陪葬吗？”
冥河一边打一边怒骂，打得九头虫只蜷缩在血泊中瑟瑟发抖。
它终于明白了天道圣人这四个字的重量，那是一个它连在梦魇深处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九个脑袋当场吓死了八个，仅存的那个也彻底瘫软，涕泪横流，拼命磕头，声音尖细颤抖。
“人族……人族爷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知错了求爷爷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
菩提压根没怒，反而笑着道：“孺子可教，日后莫要再来干扰六道轮回，贫道便不与你计较。”
他目光转向冥河：“管好你的狗，莫让它再出来狂吠。”
冥河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前辈放心！晚辈定当严加管教！”
他又冲着九头虫吼:“孽畜，还不滚回河底，给我好好守着这六道轮回，若有半分差池，本座定将你挫骨扬灰！”
九头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拖着残破的身躯，一头扎进冥河深处，再不敢露头。
菩提不再多言，只对后土叮嘱：“轮回初立，需用心经营。”
“冥河虽不足虑，却也需防备着点。”
“谨遵前辈教诲。”后土双手抱拳回应。
菩提身形淡去，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幽冥天际，只留一缕淡漠道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冥河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惶恐与谄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至极的狠厉。
他盯着菩提离去的方向，双目之中，有一缕凶光如毒蛇闪烁。
“菩提……你过分了。”
袖中一枚漆黑如墨、却隐现混沌斧痕的碎片悄然浮现，散发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开天气息。
“本座确非你对手……但鸿钧、女娲呢？他们如今也正四处寻找盘古遗物……”
“若我将这一块开天斧碎片献予他们……你这所谓的天道圣人，还能讨得到好？”
望着菩提即将彻底淡去的背影，眼底那抹阴毒之光大盛，骤然化作一道血虹，冲天而起。
远远便高声呼喊：“菩提前辈请留步！”
菩提转身，眸光淡漠地落在那急匆匆拦在前方的冥河身上。
他声音不起任何波澜：“何事？”
冥河压下心中翻腾的恶念，挤出一副看似恭谨实则充满算计的嘴脸。
“前辈，后土建立六道轮回，占了我血海支流之地，毁了我手下九头虫的道场。”
“这……是否该有所补偿？”
他话锋一转，眼中迸射出狂热之色：“晚辈不求地盘，只求一物！”
“听闻前辈有圣人丹，服之便可立地成圣！”
“恳请前辈赐下一枚，助晚辈一臂之力，日后也好为前辈效力，镇守这幽冥之地！”
此言一出，连远处正在稳固轮回的后土都眉头微蹙，冷眼扫来。
菩提低低笑了一声：“成圣？你也妄想。若无天道认可，贫道岂不是可以批量制造圣人，这洪荒还不遍地是圣人？”
“贫道如今乃是天道圣人，一言可定因果，一念可改规则。”
“你能否成圣，在贫道眼中，确系于一念之间。但……”
他话音陡然转冷：“圣人果位，天地有限。岂能随意予人？你冥河一生杀戮，血海深重，功德匮乏，焉有成圣之资？休要再提！”
言罢，菩提不再多看一眼，身形已然模糊，便要就此离去。
“菩提前辈当真不给一个圣人果位？”冥河不甘心的问。
他修行了无数年也没有踏足圣人，不知是机缘不够。
又或者是圣人数量已饱和，天道不允许更多圣人出现。
“给不了。”菩提狠狠摇头，转身离去。
若圣人当真如此容易获得，三霄以及截教所有弟子怕是早已成圣了。
冥河急怒攻心，伪装的恭敬瞬间崩塌，冲着菩提那即将消失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尖啸。
“菩提你莫要欺人太甚，不给是吧？好！好！好！”
“你不给，贫道便去找鸿钧去找女娲，他们正愁找不到对抗你的法门！”
“我相信，道祖必有手段助我成圣，到时候你我便是死敌，我看你还能否这般高高在上！”
很快冥河化作一道血光，撕裂云霭，直扑女娲宫。
飞至宫门前，他收起滔天血煞，显化人形，压低声音传讯。
“晚辈冥河，有事求见鸿钧道祖、女娲娘娘，还请二位前辈现身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