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和接引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塞进地缝里。

    西王母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没出声。三皇五帝面面相觑,谁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鸿钧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太上老君身上。

    “太上,你和元始去。”

    太上老君一怔,随即苦笑:“师尊倒是看得起弟子和二师弟。”

    鸿钧指着他们:“你有太极图护体,修为又是众人之中最深厚的。更重要的是你心思缜密,遇事不乱。若是连你们都回不来,那别人去了也是送死。”

    元始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弟子愿和大师兄前往。”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弟子丑话说在前头,我和大师兄只探路,不拼命。若是不对转身就跑。”

    太上笑道:“二师弟倒是惜命。”

    元始瞥了他一眼:“你双臂被砍的滋味可有尝试过?师弟我可不想再被人砍一回。”

    太上脸色铁青,不再说话。

    鸿钧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老君:“这上面记载了开天斧碎片可能散落的几处方位。”

    “还有盘古精血和肋骨的大致位置,都是当年我师尊创世元灵留下的手札中提及的。”

    老君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这上面的地方一个比一个凶险。”

    “所以才让你去。”鸿钧的声音没有起伏,“旁人去了,连凶险都认不出来就死了。”

    老君将玉简收好,拱手道:“弟子二人这就动身。”

    “不急。”鸿钧摇头,“先养伤,等因果反噬彻底平息了再去。现在去和送死没区别。”

    太上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角落,闭目调息。

    女娲走到鸿钧身边,压低声音:“师弟,你觉得他们能找到吗?”

    鸿钧眸子无神:“不知道,但我们现在只有这条路可走。”

    他抬起头,看向女娲宫穹顶之外的虚空。

    “菩提……”鸿钧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就算贫道杀不了你,但盘古能,你等着吧。”

    殿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埃。

    鸿钧抬手,袖中抖出两物。

    乾坤鼎和造化玉碟,这两物悬浮半空,澎湃着神辉。

    “压箱底的都在这儿了。”鸿钧目光扫向众人,“诸位,到了这个时候,藏着掖着也无用,掏吧。”

    伏羲取琴,神农解鞭,黄帝捧剑,西王母拔簪。

    颛顼、帝喾、尧、舜也取了玉玺、骨尺、铜鼎、石斧。

    准提接引磨蹭了半天,掏出七宝妙树和九品金莲。女娲也取出了山河社稷图与五彩石。

    大大小小几十件法宝光芒交织,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可仔细看去,没有一件是完好的,裂纹、缺口、锈斑、腐蚀,像一群残兵败将,等着被拆解、被熔化。

    鸿钧看着这堆残破的法宝,眉头拧成了疙瘩。

    目前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能只把希望放在上古洪荒,盘古的遗物上。

    西王母看着那堆法宝心痛无比:“老祖,若是融合之后还是打不过菩提呢?法宝没了,我等以后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了。”

    殿内死寂,很显然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鸿钧走到那堆法宝前,伸手摸了摸伏羲琴的琴弦。

    “你说得对,赌输了什么都没了。”他顿了一下。

    “可不赌,连输的资格都没有。菩提突破在即,等他成了,我等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不会有。”

    “到那时候,留着法宝又有什么用?给他当战利品?”

    “贫道知道你们怕,我也怕,可害怕有用吗?”

    女娲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将那堆法宝拢了拢,摆得更整齐了些。

    西王母低下头,退回了角落。

    准提想说什么,被接引一把拽住袖子。

    鸿钧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将殿中法宝全部卷起,悬在半空。

    几十件法宝挤压在一起,像在抗拒。

    “从今日起,贫道与师姐闭关炼宝。”鸿钧看向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

    “太上元始,你们养好伤后,即刻动身前往上古洪荒,探明盘古遗物的下落。”

    老君点头,元始嗯了一声。

    “其余人等,留在女娲宫外护法,任何人不许进出。”

    众人起身行礼,鱼贯退出。

    不久后殿门缓缓关闭。

    方寸山,后山。

    菩提独自站在崖边,他面前摆着一副卦盘。

    手指在卦盘上轻轻划过,每划一下,盘面上的纹路就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反反复复,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在推算封神结局,可前方是一片迷障。

    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从卦盘上延伸出去,向四面八方散开,可到了三丈之外全都断了。

    好像被刻意遮掩了,那遮掩的手法很高明,高明到连他都看不透。

    “封神……”他低声念了一遍,摇了摇头。

    推不出来,前方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的天机都攥在了掌心里,不让他窥探分毫。那只手不是鸿钧,鸿钧没这个本事,也不是女娲。

    那是谁?

    菩提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天边有一团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方寸山罩在里面。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自言自语。

    “师尊。”

    身后传来通天的声音。

    通天走上来,在菩提身后三尺处站定。

    他伤已经好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伤好了?”菩提问他。

    “好了。”通天恭敬无比,“师尊,弟子想问您一件事。”

    “说。”菩提没有多想。

    “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只是鸿钧和女娲下一步会怎么走?”

    菩提抬手往前方一指:“你看那里。”

    通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到灰蒙蒙的天和那团乌云。

    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眉头皱了起来。

    “弟子愚钝,什么都没看到。”

    “看不到就对了。”菩提收回手,“因为前面全是迷障,连为师都看不清。”

    通天以为自己听错了:“师尊您……也推算不出来?”

    “推不出来。”菩提眼神很平静。

    “有人把天机故意遮住了,遮得很严实,滴水不漏。”

    “是谁?鸿钧?女娲?”通天太了解师尊的修为,连他都推不出来,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没这个本事。”菩提摇了摇头。

    “不过,这迷障虽然遮住了天机,但为师能感觉到,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鸿钧和女娲不过是棋盘上的两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