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忧色没有散开。
菩提转过身望向女娲宫的方向。
“既然是鸿钧女娲毁了此事,那贫道自然要替你想办法,让他们再吐出一块补天石便是。”
镇元子一怔:“前辈,那补天石……”
“他们不给,贫道就打到他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菩提说道。
通天站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崇拜。
镇元子冲着菩提鞠躬,声音洪亮:“前辈大恩,贫道无以为报。”
菩提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通天站在一旁,忽然想起一事上前半步:“师尊,昊天已经转世去了。”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算起来他如今也该有好几十岁了,要不要前去看看?”
菩提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望向天际,目光穿过云层,穿过洪荒,落在人间的方向。
片刻后抬起右手掐指一算,指尖微动,几道无形的纹路在虚空中浮现又消散,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
“走。”菩提已经算出昊天转世之地在何处。
一个字落下,三道遁光冲天而起,朝人间掠去。
人间,某座无名小城。
城中有一条破旧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屋顶茅草已经发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
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上挂着几颗干瘪的枣子,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一个中年汉子蹲在门槛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褐,手里攥着一把柴刀,正在劈柴。
脸被日头晒得黝黑,双手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处全是老茧。
看上去和街坊邻居没有任何区别,一个普通的劳苦,为了一口饭而奔波的凡人。
但菩提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正是昊天转世,已经转世后他自然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与大神通术。
目前自然也不是什么大能者。
三道遁光无声无息地落在巷口,没有惊动任何人。
菩提站在最前,通天和镇元子分立两侧。
三人目光穿过破败的院墙,落在那道劈柴的身影上。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道遁光从云层中落下。
速度快到极致,落地时却无声无息。
一个女人从光芒中走出头戴金钗,身着锦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是西王母。
她手中托着一枚玉簪,簪头上光华流转,杀意凛然。
菩提眸子微微一凝。
西王母也看到了菩提,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停,径直朝那座破院子走。
手中玉簪光芒越来越盛,寒气逼人。
“西王母。”菩提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来做什么?”
西王母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昊天转世已到时限,再不归位天庭无主。贫道打算送他一程。”
菩提向前迈了一步。
“你想杀了他,然后让他归位?”
西王母停下与菩提对视,眼中没有退让:“转世归位,本来就要死一次,这是规矩。”
“菩提,你若要动我二人就随便,反正也打不过你。”
“昊天归位后得知你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通天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规矩?你定的规矩昊天自己知道吗?”
西王母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菩提脸上:“贫道奉鸿钧老祖法旨,接昊天归位,菩提你要阻拦?”
菩提看着她,沉默了两息。
“我不是来拦你的,但你要杀人,总得问问昊天愿不愿意。”
西王母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院子里,那道劈柴的身影停了下来。
昊天放下柴刀,抬起头看向巷口。
他目光浑浊,面容苍老,额头上已经爬满了皱纹。
他看不见菩提,看不见西王母,看不见那些流转的道韵和法宝的光芒。
但他感觉到了什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里苏醒。
他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没有人听清。
西王母握着玉簪,目光如刀般钉在菩提脸上。
“菩提你什么意思?当真要阻拦贫道?”
菩提负手而立,风吹不动。
“贫道管不了凡人的因果,但你蓄意杀一个凡人,可知道那因果有多重?”
他目光落在西王母手中玉簪上,“而且你现在要杀的,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
西王母冷笑,眉宇间尽是决绝:“贫道不惧,为了杀你菩提什么因果我都不怕!”
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这句话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杀菩提?她何时有了这种念头?
还是说,这话根本不是为了说给菩提听,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镇元子上前挡在菩提和西王母之间,语气平和却透着担忧。
“西王母道友,听贫道一句劝,不要和菩提前辈为敌,你打不过他老人家。”
西王母瞪了镇元子一眼,脸上难掩鄙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没有说话,但握着玉簪的手在微微颤抖。
巷子里,那个中年汉子昊天转世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攥着柴刀,一脸茫然地看着巷口那几个模糊的身影。
他看不见道韵,看不见神光,只能看到几个人影站在远处,似乎在争吵。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只感觉到危险却不知危险来自何方的凶兽。
菩提没有看昊天,目光一直落在西王母脸上。
“西王母,你真有此意便可以试试,贫道不拦你,你那一簪子扎下去你扛得住那因果,但扛得住贫道的反击吗?”
西王母脸色微变。
巷口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通天站在菩提身后,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他盯着西王母,只要她敢动就会在菩提出手之前先斩断她那只拿玉簪的手。
“菩提,你最好远离这里,贫道今日执意要送他归位,你若干涉便是与紫霄宫为敌,与天道为敌。”
西王母玉簪上光华忽明忽暗,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菩提没有搭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没听见。
西王母咬了咬牙,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进那条破巷子。
绣鞋踩在泥地上,沾了灰沾了土,她浑然不觉。
走到那座低矮的土坯房前,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那个正攥着柴刀,一脸茫然的中年汉子。